太陽緩緩墜落在西邊的雲層裡。
嶄新的豐田車穩穩停在了墅玉花園南門口,一開門就聽見笑鬧聲,李威海和常浩正被一個七八歲的小魔星纏著,動不動就能聽到誇張搞怪的尖叫。
周承璽一下來就倚在車門上不想動,十分不情願地說:「警官,你們走訪,我和瑤瑤就不用去了吧?」
文橋靖一想也對,乾脆就讓他們兩人留在車裡稍等。
進了值班室,李威海和常浩誠惶誠恐的再次接待了文橋靖,「警官,您又來了啊……」
話間夾雜著小魔星咿咿呀呀唱歌的聲音,是首流行曲目,男女合唱,他倒是唱得溜,真假聲轉換一人還能分飾兩角。
「哎呦,快別吵了,」李威海頭大,看到外面走過來一個人,立馬興奮起來,「你爸來啦,趕緊回家吧!」
趙硯欽轉頭看見個瘦長的男人,身形有些眼熟,他進來抱走了小魔星。值班室裡這才清靜了下來。
「孩子放學早,本來是有個家教帶到他爸下班的,結果今兒說是對方有事不做了。」李威海隨口解釋了句,然後問,「兩位警官,這是……又有什麼事兒?」
「嗷,有些事兒還得了解一下。」文橋靖答,眼睛瞥向趙硯欽,結果無語地發現,他竟然在看常浩玩遊戲了。
沒有孩子纏著,常浩一把遊戲剛開,正是激烈之時,趙硯欽似笑非笑地看了個半程。
李威海笑道:「小常年紀輕,比較愛玩一些,警官有事就問我吧。」
「年輕人嘛,都這樣。」趙硯欽收回視線往外走,「昨天晚上,梁芊曉從這兒進來的?」
靠近值班室的一側是入口,另一側是出口,李威海抬起手,「梁小姐走的是出口,當時天黑,應該是開錯道兒了。」
趙硯欽不置可否,抬頭在四周看了一圈。文橋靖還真不覺得他能有本事看出點什麼名堂來,不耐煩地催。
「行,走吧。」趙硯欽露出一個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又帶上了李威海和常平,一行人打道回府,得知周舒雅其他的還算配合,就是在昨晚行蹤上不肯多說。秦暄精神狀態不大好,但耐心不錯,事無鉅細,有問必答,相當給面子。
死了情人和孩子,兇手還可能是自己的妻子,文橋靖頓時就有些同情他。
不過這情緒剛冒尖兒就被趙硯欽掐了,「上午的筆錄呢,讓人拿過來。」
「你還真把自己當尊佛啊,使喚誰呢?」文橋靖忍無可忍。
「請讓人拿過來。這樣ok?」趙硯欽搭了下他肩膀,「賭約在身,文副隊不會無賴到不給看吧?」
「別碰我,」文橋靖嫌棄地躲開,抬眼看到熟悉的側臉,一時又有些晃神,忽然有一種回到了很久前和仲越搭檔的感覺,真是見了鬼。
「小計,過來!從現在開始你跟著他,他要什麼就拿。別來煩我,懂?」
小計一臉蒙地點頭。
他這才滿意地走了,拿著記錄本直奔周舒雅所在的審訊室。
——
根據蒐集的資料來看,周舒雅和秦暄的感情其實早有裂痕,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女人在豪門裡的日子可想而知,更何況,秦家二老本來就反對這門親事。
「你什麼時候知道梁芊曉和秦暄有曖昧的?」
周舒雅低垂著眼,「三天前。」
「5月5號?」文橋靖問,「怎麼發現的?」
那段糟糕的記憶,讓周舒雅有些抗拒去回想,過了很久她才答,「他把手機落在了家裡……專門用來聯絡那個人的手機。」
「如果你沒有發現梁芊曉的存在,還會和秦暄離婚嗎?」
「……不會。」周舒雅的思緒被拉回了很久以前,少年靜立於樹下,回頭燦爛一笑。如果不是愛慘了秦暄,她又怎麼肯嫁進豪門深淵,日日忍受秦家二老的臉色呢?
文橋靖看著她攢緊的雙手,「是梁芊曉導致了你婚姻的破碎,可以這麼理解吧?」
周舒雅不說話。
「你約她見面,真的只是好奇?」
「明明是我的丈夫,為什麼要讓給別的女人,就是以這樣的心情打下那通電話的。在那一刻,想讓她遠離我的家庭,不管她提出什麼條件。」她的聲音很輕,「很可笑吧?」
文橋靖詫異地抬頭。
「一時鬼迷心竅罷了,這段婚姻本來就是錯的。」
「因為一個布娃娃就把剪刀刺進弟弟胸口的人,面對丈夫的出軌物件,就那樣原諒了嗎?」
周舒雅對上他的眼睛,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周承璽說的?你懂什麼!搶走了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那種混蛋,怎麼沒有死在那一天呢!」
文橋靖被她突然暴起的情緒嚇了一跳。
周舒雅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忍了很久才漸漸地漸漸地平息下來,「15歲就對弟弟下手的人,對待丈夫的情人也不會手軟。警官,你是這麼想的嗎?到底還是找不到證據吧,連這種舊事都要翻出來。我再重複一遍,我沒有殺梁芊曉,如果你不信,就一直這麼耗著吧,我有得是時間。」
還真叫她說準了,可不就是沒有證據麼。文橋靖一時拿她沒轍,佯裝著胸有成竹的表情結束了這次問詢,一齣門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
到了平常下班的點兒,文橋靖還是沒從周舒雅那兒得到什麼想要的答案。
其他部門陸陸續續地下班,局長王澗容路過刑偵隊,看到審訊室和會議室都坐滿了人,愣了下,過去敲副隊長辦公室的門,「文橋靖,你要開茶話會啊,這麼熱鬧。」
玻璃窗倒映出他的模樣——
深色警服著身看著倒也精神,只是奈何發了福,啤酒肚像是要把釦子給繃開。再往上就看見稀稀拉拉的頭髮,眼看是要有禿頂的危機。
文橋靖屢次在周舒雅那兒吃癟,正頭疼呢,聽見聲音還是趕緊開門出來,「今早不是出了個案子嘛,這都是相關人員。」
王澗容面容和善,笑起來有點兒像彌勒佛,「辛苦了辛苦了,」目光隨意掃過,忽然看到張略顯熟悉的臉,「他……」
文橋靖抬頭,看見公共辦公室裡趙硯欽大剌剌坐在辦公桌面上翻上午的筆錄呢,「是趙硯欽,您知道的吧?」
「嘿,局裡上上下下那麼多號人,我哪個不認識啊!可……可他不是安排在檔案科的嗎?」
「您安排的呀。」文橋靖撇嘴,「把他留咱們分局幹嗎呀,這不是膈應人麼?」
「怎麼說話呢?」王澗容瞪眼,表情倒不像是生氣,「他是警察,做了那麼多年臥底,最後跟上級表示想在分局工作這不是合情合理啊。要不是他重傷初愈,不適合一線工作,現在估計都是你們隊的了。」
「千萬別啊!」文橋靖趕緊搖頭,「留在分局是他自己申請的?」
「嗯,原本是申請到刑偵隊的,但是考慮到實際情況就沒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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