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洞口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巧雲推了推身邊昏昏欲睡的阿發,警覺道:「師哥,洞口好像有人。」
那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敲打著青石磚一樣,阿發嚥了口口水,和巧雲小心翼翼地趕了過去,邊走邊說道:「要是有殭屍進來了,咱們在裡頭可就成了甕中之鱉了。」
在地表的青石磚下還有一扇木門給蓋著,阿發手中緊握著一塊板磚,眼睛死死地盯著木門上那不斷被撥來撥去的門鎖。
只聽「咯吱」一聲,木門被人給拉開了,順著木梯慢慢走進了半個身子,正好背對著阿發。阿發吐了口唾沫在手掌中搓了搓,將那板塊板磚狠狠地朝著那人屁股拍了過去。
「哎喲!」那人大叫一聲,手也扶不住梯子了,整個人從木梯上給滑了下來。
這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楚是誰,阿發先發制人,又要一板磚拍過去,卻被巧雲給叫住了,「好像,好像是阿桓的聲音哩!」
「你這龜蛋也忒狠了點吧!就算是報復我也不用下這麼重手啊!」阿桓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屁股,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看起來滿臉的狼狽樣。
阿發與巧雲互相看了看,都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三人邊走邊聊,巧雲心有餘悸地說道:「剛才……我還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呢……」
阿桓哈哈大笑道:「哪能呢,你師哥我啥時候讓你失望過了?」
阿發也是興致勃勃道:「師弟,那你和我們說說,你是怎麼從殭屍群裡給逃出來的?」
阿桓眉毛一揚,衝著兩人神秘一笑,隨即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做工簡陋的小稻草人,在兩人面前晃了兩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還真多虧了這玩意兒啊。」
「草人牽?!」巧雲和阿發同時叫出了聲。
草人牽隨是茅山的初級技法,真正能用到極致的卻並不多,巧雲是見過它的神奇的,當初剛進黑水鎮時,蠻橫無理的馬如龍便是被這草人牽給折騰得夠嗆。
「我用草人牽控制了領頭的殭屍,讓它改變了追趕方向,其他那些傻不拉唧的殭屍便都跟著它去了,我這才得以脫了身來。」阿桓頗有些慶幸地說道。
巧雲捂嘴嬌笑道:「看來什麼東西到了師哥手中,都自有一番妙用呢,這樣有趣的法術,你也教教我好不好呀?」
「沒問題,等這次的風波平息之後,師兄將渾身解數交給你都成!」阿桓拍著胸脯,豪情萬丈道。
「真的嗎?你說話可要算數喲!咱們拉拉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巧雲口中邊唸叨著,邊和阿桓的小指頭勾在了一起。
阿發見他們師兄妹倆一唱一和,生怕冷落了自己,忙湊過來:「巧雲啊,這草人牽大師兄也會,還是我來教你吧,包學包會,不會不收錢!」
「先來後到,一邊去一邊去……」阿桓說著又和阿發鬧作了一團。
三人正玩得開心,阿桓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東西,忽然間臉色大變,眼神在周圍幾尺內焦急而不安地游離著。
「你小子,又遇到什麼稀罕事兒了?」阿發這時湊過問道。
「怎麼可能呢……」阿桓喃喃自語,接著又說道:「師兄,你還記不記得,我白天將煤油燈給扔在這的,現在卻不見了。」
阿發腦海裡有一些印象,便點了點頭,隨後往地上一望,發現除了零星幾片玻璃渣子外,卻再無他物。
阿發一愣神,呆呆道:「這可真奇了怪了……」
阿桓眉頭一皺,若有所思道:「難道這裡有其他人來過?」
這時巧雲發現兩人所指的地方似乎模模糊糊有個什麼東西,便蹲下身子,將玻璃渣子撥開一看,發現在這塊質地均勻的大理石磚上,竟刻著一個半月形的圖案,輕輕撣去上面的灰塵,整個圖案頓時呈現在眼前。乍看之下,發現這月牙的圖案彎曲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形狀,摸上去凹凸有致,滑不溜秋的,應該是很有些年頭了。
「巧雲,你在看些什麼呢?」這時阿桓也湊了過來,當看到那大理石上那詭異萬分的圖案時,也是吃了一大驚。
「這上面好像還有字哩。」巧雲指著半月圖案下的一排小篆,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紫雲蔽日枝頭繞,月缺九星鏡中懸……」
「這是啥意思啊?」阿發搜腸刮肚了半天,也沒找著半點墨水。
「看起來,好像是指某種景象……」阿桓喃喃說道。
巧雲此刻半蹲在地上,腿腳有些痠麻,便五指輕壓在那塊刻著圖案的大理石磚上,想借力直起身子來,哪知經她一壓,那大理石磚竟然往裡凹陷了小半寸。巧雲一愕,又加重了力氣,石磚又接著往下凹,待巧雲鬆開手後,它又「咔咔」地升了起來。
「這裡好像是個機關!」巧雲又是興奮又是疑慮道。
「讓我來試試看!」阿發表現得十分新奇。然而,正在他準備一腳踩在那石磚上時,卻被阿桓給拉住了。
「先別急,我們還沒搞清楚這機關是做什麼用的呢,要是遇到危險怎麼辦?」阿桓謹慎地說道。
「能有什麼危險啊,要是存心想害人的話,還用得著將機關設在這樣隱蔽的地方麼?」阿發駁斥道,「我看啊,說不定就是那扇石頭門的開關!」
阿桓聽到這裡也是雙眼一亮,石頭門後是一個怎樣的情景,的確讓他十分好奇,但這詭異的圖案和讓人捉摸不透的詩句,卻也讓他好生不放心,他想了想,便將阿發和巧雲拉到了離那塊青石磚三尺開外的地方,隨後拿出一張空白的黃紙符貼在石磚之上,以黃紙符為媒介施展起了千斤墜法術,這樣,就算是有什麼暗箭毒氣的,他們也好有足夠的空間從容應對。
法咒一齣,黃紙符立時變得重逾千斤,本來就活絡的大理石磚吃不住這力道,竟往下猛地一沉,下沉的高度足足有一尺來高!
幾乎與此同時,三人忽然感覺整個甬道內開始變得地動山搖,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腳下的石磚竟然開始自行運動起來,地板從左右兩邊齊齊地分開,撕出了一大道豁口,阿發還沒叫出聲便筆直地墜落了下去,阿桓則雙膝跪在豁口邊沿,匍匐在地,一隻手死死地抓住巧雲不肯放。
「轟隆隆!」石磚運動得越來越快,豁口也分得越來越開,阿桓本來就重心不穩,經這一搖一晃的,身子一歪,便和巧雲一齊墜到了豁口裡去。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阿桓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幽幽咽咽的啼哭聲,一下子驚醒了過來。此時的他只感覺腦袋裡一片天旋地轉,手掌上火辣辣的疼,低頭一看,原來手掌裡已經嵌進了不少鋒利的小石子,滿手的血漬此時也都已經幹掉了。阿發正躺在靠近自己身邊的一小片水窪裡,似乎也暈了過去。
頭頂上是一小片幽黃的燈光,但看上去似乎離得很遠。原來是一個深洞。
阿桓艱難地爬起了身來,這時他又聽到了一陣低低的哭聲,眼角一瞥,卻見巧雲正抱著雙膝蹲坐在角落裡,雙眼淚花花地看著他。
「巧雲!」阿桓喊出了聲來,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雙手搭在她瑟瑟發抖的香肩上,關切道:「巧雲,你有沒有受傷?」
巧雲木訥地搖了搖頭,忽然抬起一隻手,指向阿桓的斜後方。阿桓往她指的方向一看,登時間臉色大變,只見一大堆姿態各異的屍骨正躺在那兒,白森森的很是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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