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桓雙眼發直,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足以做一鍋小米粥了,巧雲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額頭上沁出的涔涔冷汗。
此時那殭屍與阿桓不過咫尺之距。阿桓凝神聚氣,握緊雙拳,結合左右雷局的奧義,如脫籠猛虎般,轉身朝著身後打去。哪知那殭屍竟靈巧地一閃身,躲在了阿桓斜側,還沒等阿桓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是被那殭屍凌空抓起。
「師哥!」巧雲尖叫著,起身要去搶下阿桓的身體,卻被那殭屍借力一甩,飛出了老遠,後腦勺正好撞在了一處桌角上,頓時暈了過去。
阿桓大力掙扎著,雙腳不住地凌空亂踢,卻始終無法著地,再看去時,那殭屍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抬起上顎那兩道寒氣逼人的獠牙,立馬就要朝著自己咬來。
阿桓心中大急,趕緊用頭使勁抵住那殭屍的額頭,這樣便將自己脆弱的脖頸給牢牢掩護住了,由於離得過近,殭屍嘴中哈出的屍氣幾乎全被阿桓吸進了鼻中,惡臭難忍,令人作嘔。
趁著這個機會,阿桓在殭屍的胸口劃出一道金色的八卦圖案,隨後雙手捏成劍指,一上一下正點在八卦圖的陰陽雙魚位置,只見兩道金光一閃,殭屍退開兩步,阿桓也終於得以掙脫開來。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這殭屍中了陰陽手決,竟然只是踉蹌了一下,緊接著又低吼著朝著黑旋風一行人跳了過去。
黑旋風的手下見那殭屍來勢洶洶,嚇得跑掉一大半,黑旋風緊張萬分,朝著那殭屍「啪啪啪」地連放三槍,然而那殭屍只是頓了兩頓,卻並沒有摔倒,依然朝著他們步步近逼。
黑旋風見手下們個個都是面色驚恐,形同夢遊,不禁罵道:「格老子的!別傻愣著了,都給老子開槍,不信打不死它丫的!」
黑旋風一聲令下,手下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舉起了手中的三八大蓋,朝著那殭屍叩響了扳機。一時間槍聲陣陣,如同春節裡的劈啪作響的鞭炮一般熱鬧。一梭梭子彈打在那殭屍的胸口,形成許多個黑漆漆的深洞,傷口處不斷冒出墨綠色的噁心黏液,它身上穿著的前清官服也被打成了碎布條狀。
槍聲結束時,那殭屍的身上已經是爛成一片了,破碎的腐肉,冒著泡的綠漿,濺得到處都是,惡臭熏天,連黑旋風都差點吐了出來。縱然是這樣,這殭屍依舊是無知無覺,只是在子彈的推力下搖搖晃晃了幾下,隨後飛跳到一個小個士兵面前,將兩道邪氣凜然的獠牙深深的扎進了他的頸部大動脈裡。
「啊!」那士兵看到自己的鮮血如同噴泉一般濺出來,雙眼一翻便昏死了過去。
黑旋風及剩下計程車兵們見連子彈都傷不了它,哪裡還有半分鬥志,都是畏畏縮縮地躲到了門後不敢進去。
阿發這時一瘸一拐地鑽了進來,阿桓給他丟過去一團黑乎乎墨斗,口中喊道:「師兄,接住!」
阿發將墨斗接在手中時,兩人之間已經拉起了一條繃得筆直的墨線。墨線是木匠用來校正曲直的線繩,卻也是茅山斬妖除魔的法器之一。
師兄弟二人一左一右站在與殭屍平行的位置,那殭屍只顧著追黑旋風一行人,並沒有發現中間的墨線,身子剛往前一突,就被一股紅光給彈了回來。胸前腐敗不堪的皮膚已經被燒出了一條黑紋。
就這樣,兩人不斷變換著位置,無論殭屍跳去哪個方向,總會被身前的墨線所攔住,只得連連後退。
眼見時機成熟,阿桓朝著阿發使了個眼神,兩人一邊將墨線放長,一邊開始繞著殭屍轉圈,不多時,便將殭屍渾身上下給綁得嚴嚴實實。墨線貼在殭屍身上,如同燒紅了的鐵絲一般,不住冒著白煙,併發出「嗞嗞」的響聲,殭屍怪吼怪叫著,想要掙脫開來,然而它每掙扎一下,都會被極富彈性的墨線給彈了回去,阿桓這時將腿抵住它的後腳踝,隨後又用雙手將它身子向後一掰,這殭屍悶哼一聲,便如同一塊巨石般筆直地仰倒在地上。
讓兩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殭屍的力氣大得驚人,在如此困境下居然好幾次都試圖想站起身來,阿發和阿桓只有將兩人的重量全壓在它身上,好讓它動彈不得。
此時的阿桓已經渾身被汗水浸透,他衝著門後的黑旋風等人喊道:「還在等什麼,快來把它的殭屍牙給拔下來!」
黑旋風不明所以,愣神道,「拔它的殭屍牙做什麼?」
「沒了屍牙,它就會屍氣外洩,成為廢物一個了。」
小馬這時探頭道:「我知道哪裡有鉗子,我去拿!」
黑旋風遠遠地衝他喊道:「你小子要是敢趁這個機會偷偷跑掉,小心老子斃了你!」
阿發這時憋紅著臉說道:「師弟啊,這殭屍力氣好大,我快堅持不住了!」
阿桓沒好氣地衝黑旋風一群人喊道:「不想死的就快來幫忙!」
黑旋風一聲吆喝,手下們全都圍了上來,一時間十來個壯漢全壓在了那殭屍身上,殭屍受到重力擠壓,身上傷口處的綠漿一冒一冒的,如同泉眼裡的水柱,濺得眾人身上到處都是。
「鉗子來啦!」
沒一會兒,便見到小馬拿著一個大鐵鉗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黑旋風罵道:「你他孃的快動手啊,沒見我們都快撐不住了嗎?」
小馬見他們個個都是非常吃力,連大氣也不敢出,當下也不敢怠慢,一手按住那殭屍腦袋,一手捏住鐵鉗便要去拔它那兩根恐怖的獠牙。
這殭屍很有靈性,似乎知道小馬要幹什麼一般,不住地左右搖晃著腦袋,讓小馬根本無法使上勁。
「讓老子來!」黑旋風見他笨拙得要命,急不可耐道。
就在這時,那殭屍忽然深吸一口氣,眼中紅光大盛,只聽它長嘯一聲,整個身子如同被捅破的皮球一般,忽然迸出一大團冰寒刺骨的白霧,從四面八方噴湧而出,將身上十幾個大漢全給震飛了好幾尺遠。而一直捆縛在它身上的墨線團也斷成了數截,無力地散落在地上。
阿桓被重重地撞在牆上,他彷彿聽到一陣令人心寒的骨裂之聲,只感到脊背如同烈火灼燒一般的疼痛。
那殭屍掙脫了束縛,用它那陰森詭異的眼神掃視了一眼撲倒在地上的眾人,隨後徑直地跳到巧雲的身邊,將她橫架在自己的雙臂之上。
「小師妹!」阿桓和阿發幾乎同時喊出了聲。
阿桓此刻已顧不上背脊的傷痛,飛身躍過去,想要從殭屍手中搶人,那殭屍低吼一聲,使勁一甩頭,後腦上如鐵絲般堅硬的長辮重重地掄在阿桓的臉上。阿桓吃疼,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整個身子在半空中轉了幾圈,隨後重重地摔倒在地。
巧雲這時虛弱地睜開了雙眼,斷斷續續道:「師哥,救……救我……」隨後雙眼一閉,又暈了過去。
那殭屍不再戀戰,只見它雙臂託著巧雲,整個身子平仰在空中,從視窗直接飛了出去。當阿發追出去時,發現那殭屍飛行神速,在皎潔的月亮中慢慢地化為一個小黑點,漸漸地消失不見了。
「唉!」阿桓摸了摸臉上那道紅通通的辮痕,心中憤懣無比,拳頭重重地捶打在地板上。
待那殭屍遠去後,小馬湊到黑旋風身邊,神色慌張道:「大帥,這殭屍不就是咱們之前見過的那隻麼……」
黑旋風斜瞥了阿桓和阿發師兄弟一眼,衝著小馬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格老子的,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失魂落魄的阿桓聽到了兩人的談論,一個箭步就衝了過來,雙手提住小馬的衣領,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你們在哪裡見過它?」
小馬被阿桓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了,尷尬地看著黑旋風,彷彿在徵求他的意見一般。
阿桓轉向黑旋風,吼道:「我師妹被它抓走了,現在生死未卜,你們還好意思在這打啞謎,快告訴我!」
黑旋風見他神情激動,雙眼通紅,不禁有些愧疚道:「前幾天我們去西鎮尋寶時,遇到過它,當時它還躺在棺材裡沒醒呢,哪知道會這麼厲害。」
「尋什麼寶啊?」阿發越聽越糊塗了,問道。
小馬見黑旋風發了話,也不再隱瞞,解釋道:「哦……大帥送給巧雲姑娘的那顆夜明珠,就是從它嘴裡給掰出來的。」
「什麼?!」阿桓雙眼一愣,恍然大悟道:「難怪……那殭屍一直追著巧雲,卻又不殺她。它就是為了那顆珠子!」
黑旋風質疑道:「不對啊,在送給巧雲姑娘之前,那珠子一直在我手上,怎的沒見它來找我?」
阿桓苦笑道:「你不是用石蠟將夜明珠給封起來了麼,所以殭屍無法找到它的蹤跡。石蠟一旦解封,殭屍受到夜明珠的感召,便一路追尋到此了。」
「原來如此!」黑旋風恍然大悟道。
小馬這時笑呵呵地過來邀功了,「大帥,要不是我提議用石蠟封住,利於儲存,看來這次被抓的就不是巧雲姑娘,而是大帥你了。你看看小的多為您著想!」
黑旋風見阿桓目中射火,隨時都有可能爆發,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使勁掌了小馬一摑子,罵道:「你這還是人說的話嗎!」
「怎麼又打我啊……」小馬委屈地小聲嘀咕道。
黑旋風這時問道:「阿桓兄弟,這隻殭屍是什麼來頭,怎麼會這樣厲害?」
阿桓嚴肅道:「這可不是普通的殭屍。殭屍共分六種,紫僵、毛僵、跳屍、飛屍、血屍、旱魃。看這殭屍行動敏捷,躍屋上樹,縱跳如飛,必是已修煉至第四層境界的‘飛屍’無疑了。飛屍現世,必是一方殭屍中的王者,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它就是西鎮的王屍!」
一聽到「王屍」,在場之人無是不大驚失色,心中都是暗暗感激老天爺的眷顧,讓自己撿回了一條小命。
黑旋風是個爽快人,只見他拍著胸脯道:「阿桓兄弟,這次巧雲姑娘的事,確實是我黑旋風的責任。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
阿桓冷冷道:「你那些洋槍洋炮殺人還可以,對殭屍可沒半點作用。去了也是給人家送上一道免費的人肉大餐。」
「大膽,竟敢這樣和大帥說話!」小馬說著舉起了手中的三八大蓋。
「算了算了。」黑旋風雖然心中不爽,但畢竟自己理虧,便也沒和他多做計較。
阿發這時湊了過來,心急如焚道:「小師妹被抓走了,師父又不在,現在可怎麼辦啊!」
阿桓望著皎潔而詭異的月光,眼神中滿是堅定。
「現在正是群屍覓食的時候,等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去西鎮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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