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玄空的啞謎

鬼遮眼3:幽冥之門 俞鑫 第2頁,共2頁

另一個保安隊員聽了也是像哈巴狗似的溜過來,舔著嘴巴子開著黃腔,「是啊,頭兒,那娘們兒褲襠裡是個啥味道?是香還是騷啊,你倒是和咱哥幾個說說唄,嘿嘿嘿。」

「滾蛋,不想活了是不是?」二麻子沒好氣地罵道,提手就要打人。

「開個玩笑嘛,別動火兒,別動火兒……」那人嚇得趕緊退了下去。

「開誰的都可以,馬小倩的就是不行!懂不懂?」二麻子訓了兩聲,沒好氣地說道,「鳳嫂那臭婆娘,一天到晚嚼人家舌根子,改明兒我把她舌頭給拔了!」

這時,忽聽「嗷」的一聲,一隻碩大的白虎從幾人身邊經過,阿桓正坐在上面興奮地朝二麻子招手。

「阿桓,這是去哪兒啊?」二麻子扯著個嗓子喊道,再一看,白虎卻已飛快地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二麻子感到有些奇怪,雲中子的寶貝坐騎,平日裡自己想摸一下都不讓,今兒個怎麼還給他阿桓騎上了?看樣子,似乎是去北鎮的方向。

「欸,懂道術就是好啊!還能騎老虎!」小個子感嘆道。

二麻子心中好笑,揶揄道,「茅道長就在這兒呢,要不我和他說聲,改明兒帶你回茅山出家去?」

小個子當了真,一愣,「那,等我先娶個婆娘開開葷再過去行不?」

「就你褲襠裡那根小牙籤兒,扎人家鼻孔都嫌小了罷?」

二麻子說完自己也被逗樂了,和另外一個保安隊員鬨笑成一團。

路過鎮中心那座被稱為‘黑水之心’的塔樓時,二麻子忽然聽到了一陣中氣十足的誦經聲。

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塔樓上有個人影。

「喂,你們兩個,去南鎮寬街看看,這裡交給我了。記得別偷懶啊!」二麻子衝著身後兩人吩咐道。

「得嘞!」兩人扛著槍屁顛屁顛地跑開了。

「終於可以睡覺了,累死老子了。」小個子回頭望了望二麻子,小聲笑道。

「還去上次那地兒?」

「那地兒不保險,差點被隊長髮現。」

「我知道一個地方,絕對安全,跟我來。」

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機靈著點兒!」二麻子的聲音從身後遠遠地傳了過來。

好不容易爬上塔樓,二麻子直喘粗氣,那誦經之人原來是玄空,此刻他正盤坐在一個草莆上,雙眼半睜半閉,右手則搭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撥動著手裡的一串佛珠。

「大師好雅興,大晚上的在塔樓上看風景吶?」二麻子寒暄道。

「境由心生,你覺得這裡是賞景之地,我倒覺得和在自己房間沒什麼分別。」玄空一臉波瀾不驚狀,十分平和地說道。

「那……我就不打擾大師唸經了。」

二麻子找了個託詞就要走,自從馬小倩那件事後,他就對這個冥頑不化的老頭沒什麼好感。

「既然來都來了,就陪我這個老頭子嘮嘮嗑吧。」玄空拍了拍身旁的竹墊子,笑道。

「噯。」二麻子沒法,只得坐了下來。

玄空這時指著頭頂,「你抬起頭,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星星啊。咦,真是奇了怪了,剛才明明都有的,這會兒又不見了……」

玄空搖了搖頭,「你再仔細看看。」

二麻子瞅了半天也沒瞅出什麼名堂,不耐煩道:「黑麻麻的,不就是夜空嘍?還能看出多花來啊?」

玄空一笑,「不,是慾望。」

「慾望?」

「黑夜就像是慾望,永遠看不到盡頭,永遠摸不著它有多深,卻又無時無刻不壓在頭頂,籠罩在心頭。」玄空望著深邃的夜空,感慨道。

「好深奧的樣子。」二麻子一笑,「大師是方外之人,也無法擺脫慾望的糾纏?」

「凡人皆有欲,若是能徹底超脫,我也就無需深夜在這裡誦經修心了。」

「說得也是。」

玄空站起身來,極目遠眺,口中說著:「萬物皆有緣法,小兄弟,今夜你能與我在此暢談,也是機緣,衝這緣分,我給你說個故事如何?」

「好啊,我正無聊著呢。」二麻子打了個哈欠。

「有一隻羊在森林裡迷了路,被老虎、獅子、棕熊、鱷魚和禿鷹看見了,它們都不想放棄這頓美食,你覺得誰最後會成功吃到這隻羊?」

「我覺得是老虎!」二麻子立刻說道,但卻又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獅子好像也挺厲害,還有棕熊……鱷魚的嘴那麼大,也能佔到不少便宜……」

二麻子自說自話地瞎想了一陣,感覺患上選擇困難症了,乾脆擺了擺手道,「哎呀,誰都有可能吶,就是不可能是禿鷹,那麼瘦小,都挨不住老虎一巴掌!」

玄空面色不改,「想好了嗎?我要公佈答案了。」

「等等!讓我再想想……」

二麻子心忖道:「玄空這老頭兒心思深沉,絕不會這麼簡簡單單就讓我答上來的,一定留有後著,可不能讓他瞧了笑話。」

他這下來了精神,瞌睡勁兒也過去了,絞盡腦汁,搜刮著肚子裡那點為數不多的墨水。

玄空十分耐心,也不催他,只是自顧自地盯著遠方發呆。

「哈哈哈,我知道了!」二麻子一拍腦袋,眼中光芒四射,比中了頭彩還高興。

「是禿鷹!最後吃掉羊的是禿鷹!」

「哦?為什麼?」玄空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虎,獅子,棕熊,鱷魚,個個都是獨霸一方的猛獸,它們自相殘殺,禿鷹則盤旋空中伺機已待,等它們筋疲力盡而死後,喜食腐肉的禿鷹會吃掉它們的屍體,然後再吃掉那隻羊!」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妙招,絕了!」二麻子神采飛揚地解釋著。

還不等玄空說話,他又得意洋洋地說道,「怎麼樣?大師您以為給我扔了個籠子,我就會乖乖往裡鑽嗎?哈哈,我才沒那麼傻呢!」

玄空和煦一笑,「小兄弟,你很聰明,說得也十分在理,不容易。」

接著,他又話鋒一轉,「可惜只說對了一半。」

二麻子一撇嘴,「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哪有什麼只對一半的?你不想認輸就直接說嘛,用不著這樣拐彎抹角的。」

「年輕人,少安勿躁。」玄空頓了頓,「結果是,羊依然好好地活著,誰也沒有吃到。」

見二麻子一臉狐疑,玄空又繼續解釋著,「禿鷹在吃掉四隻猛獸的屍體後,嚐到了甜頭,並不會立刻把羊吃掉,而是繼續盤旋在天空,等待著另一波掠食者的到來……」

二麻子想了想,說道:「咦,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道理呢!」

「那我再問你,同樣的故事,讓你選一個最厲害的動物,你現在會選哪個?」

二麻子不假思索地說道:「當然是禿鷹啊!它太聰明了!」

「凡事不能光看表面,有沒有聽過聰明反被聰明誤?如果老虎佯死,騙來禿鷹啄食腐肉,再將禿鷹咬死,那禿鷹和羊不都是它的美餐了?」

二麻子啞口無言。

「答案永遠不止一個。」玄空繼續說道,「老虎還可以聯合鱷魚,分別殺掉獅子和棕熊,然後再趁鱷魚不備殺掉鱷魚;或者老虎一開始就選擇退出,等它們鬥得難解難分時,再偷偷叼走那隻羊;還有沒有想過,或許這只是羊的一個計謀,將所有天敵吸引到一起,冷眼旁觀它們的爭鬥,等它們一個個的都死去後,它便可以平安地穿過這片森林了……」

二麻子感覺這故事似乎越聽越可怕了,感覺像是有某種深刻的含義隱藏在裡面。

玄空和煦的臉變得嚴肅起來。「其實黑水鎮就是故事裡的森林,一片充滿著慾望的森林,而黑水鎮裡的人,則像是闖入森林中的各種野獸,各懷心思,伺機待發,但是羊,卻只有一隻……」

「大師,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

「你有沒有聽過‘天機門’的傳說?」

二麻子困惑地搖了搖頭。

「江湖上的人明知妖師冢危險重重,卻仍趨之若鶩,大多是因為價值連城的血如意,但極少有人知道,真正珍貴的,是地宮深處的那道天機門。據說開啟天機門之人將能有幸一窺天機,洞悉塵世生死,獲得超凡入聖的能力。」

「相傳紫月正是第一個親手開啟這扇門的人,年紀輕輕道法便已入化境,當世無處其右。我想,他將地宮修在此處,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獨守這道天機門,為己所用。」

「我想,若是有幸窺探天機,扭轉生死,就算是獲得永生也並非難事。」玄空說著,眼中閃出異樣的神采。

二麻子聽得目瞪口呆,「這些,茅道長他們知道嗎?」

玄空捋須道:「只知其一,難知其二。我說過,每個來到這片森林的人,都是為了心中的那隻‘羊’,至於他們心裡的‘羊’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大師眼中的羊……就是那道天機門吧?」

「孺子可教。」夜色之下,玄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五年前,我遭歹人暗算,中了一種奇毒,無藥可解,只能用內力控制在體內不至蔓延,起初還好,這兩年卻感到越來越力不從心了,我自知時日無多,聽說天機門能起死回生,雖然只是傳說,但來搏上一搏總好過白白等死。」

「原來大師也怕死啊。」

「凡人皆有一死,但若是有生的機會,誰不會去爭取呢?」玄空道。

二麻子奇怪道:「這麼重要的秘密,連茅道長都不知道,大師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玄空並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冷冷一笑。

二麻子驚出一身冷汗,「你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

玄空爽朗大笑,「小兄弟,你想多了,我雖為己謀私,卻並非十惡不赦的歹人,再說我是出家人,怎麼會妄動殺戒呢?」

「嚇我一跳……」二麻子拍了拍胸口,「你和我說這些,不怕我說出去嗎?」

「因為你不是闖入森林的野獸,你只是一棵樹,一株草,一隻路過的飛鳥,森林裡發生的一切,都與你沒有任何關係。而且我們非親非故,非敵非友,你也沒有動機這麼做吧。」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是個小角色嘛,不會對你們造成任何威脅,不用說得這麼委婉的……」二麻子頗為不滿地扁了扁嘴。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玄空笑了笑,隨即眼中滿是擔憂,「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妖師紫月,而是真正的禿鷹還沒出現。」

「那個黑巫師?大師不是已經下定論是馬小倩了麼。」聽得出二麻子語氣中十分不滿。

「我什麼時候說過禿鷹只有一隻了?」玄空說道。

「難道還有別人?」

「小兄弟,你不是局中人,永遠不知道黑水鎮的水有多深。」玄空拍了拍二麻子肩膀。

「九星連珠一齣現,禿鷹也該現身了吧……」玄空神色凝重,喃喃自語。

臨走時,玄空又問道,「小兄弟,今天的事,你不會告訴茅道兄吧?」

「我可不想趟這攤渾水。」二麻子嘆了口氣,「而且,我也不知道究竟該相信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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