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密林青衫客

鬼遮眼3:幽冥之門 俞鑫 第1頁,共2頁

冥界,接引大陸。

啾啾啾——

紛亂的腳步聲驚起一大片綠眼長喙的怪鳥,這些怪鳥的雙翼上連著軟組織構成的肉膜,伸展開來有一米多長,有點像是長著翅膀的蜥蜴,既古怪又可怕。

「狗x的,嚇老子一跳!」阿發拍著胸脯咒罵道。

離冥府還有些腳程,巧雲走了一陣,忽然胸口泛起一陣噁心,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看起來面色慘白。

「雲兒,怎麼了?」雲中子停下腳步,關切地問道。

阿桓摸了摸巧雲的額頭,「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巧雲扶著頭,看上去一臉憔悴,「不知道,就是忽然感覺頭暈暈的……」

阿發道:「我看她是累壞了,在這鬼地方折騰了這麼久,又沒休息,是個人都會受不了。」

雲中子皺眉道:「傻丫頭,幹嗎不早說,非得一直強撐著?」

「我怕你們擔心啊!」巧雲勉力擠出一絲微笑,「對不起,又拖累大家了……」

「看看你,說的什麼話,那要不我們休息會兒再走?」阿桓提議道。

巧雲搖搖頭,「要不你們自己去吧,不用管我,我在這裡等你們回來就好……」

「這怎麼行!你一個人在這裡,萬一遇到危險了怎麼辦?」

「真的沒事的,我就是想歇一會兒。」巧雲看上去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阿桓還是不放心,這時雲中子說話了,「要不我留在這裡陪著她吧,你們早去早回。」

「嗬!你小子倒是挺會想……」

「師哥……」

「好吧!我警告你,你可別對小師妹動手動腳的,否則——」

雲中子苦笑了一聲,「阿桓兄弟,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說啥?誰是小人啊!」

「一天到晚吵來吵去,你們不煩我都嫌煩!」巧雲板著臉,賭氣似地瞪了兩人一眼,她一激動,腦袋又是一陣暈眩。

阿桓見小師妹生氣了,忙朝阿發使了使眼色,灰溜溜地離開了。

空氣中漂浮著一種奇怪的青灰色光暈,看起來像流煙一樣層層浮動,十分詭異,阿桓與阿發一邊嚥著口水,一邊往叢林更深處走去,穿過這片叢林就到了冥府腳下了。

四周充斥著一種潮溼腐敗的氣味,沉朽的老樹上盤錯交結的枯枝在風中肆意搖擺,如同被人隨意丟棄在野外死屍乾枯的四肢。越往裡走,兩人身上的寒意便更添增一層,在這勉強只能分辨出方向的詭異叢林裡,沉甸甸的恐懼不時地撲面而來,壓在兩人心中,讓他們感覺無法呼吸,無法思考。

詭異的叢林給了阿發巨大的壓力,冷汗自額頭涔涔而下,他緊跟著阿桓,心跳得彷彿擂戰鼓一般劇烈,就在兩人快步疾走之時,林子周圍忽然間出現無數雙閃著紅色熒光的眼睛,忽明忽暗,詭異非常。

「啊!」阿發受了驚嚇猛叫了一聲,只見周圍的枯樹上忽然飛下一大群黑乎乎的物事,「呀——呀」怪叫著朝他們俯衝過來。

「什麼鬼東西?」阿發慌忙用手護住頭,裸露的手臂清晰地可感覺到那群物事堅硬枯皺的羽毛劃過自己皮膚的劇烈痛楚。好不容易晃過神來,他才發現那些黑乎乎的物事原來是一群髒兮兮的怪鳥,這些怪鳥渾身的毛都是豎著的,長得十分古怪,阿發啐了一口,罵道:「晦氣,碰上這些臭鳥!」

等他回過神來時,卻發現阿桓不見了,頓時感覺腦袋嗡的一下,魂都快丟了,忙大聲喊了起來,慌亂中,他看到阿桓正站在前方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下,靜靜地觀看著一箇中年男子下棋。

「你個臭小子,怎麼也不等等我?」阿發跑過去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

「噓。」阿桓卻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讓他安靜點。

那中年男子一身青衫,斗笠遮臉,長得英氣劍眉,眉目間凝著一股愁雲,深邃的目光此刻正盯著石桌上的棋盤,看樣子是遇上難題了。

阿桓奇怪道:「這位前輩,你一個人在這裡下棋,不覺得無聊嗎?」

「境由心生,若不是你心中感覺無聊,又怎會覺得我無聊呢?」青衫人的聲音十分雄渾,兩人卻沒看到他張嘴,倒像是說的腹語。

阿桓一笑,「呵,你這人說話倒是有趣!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關鍵是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來到這陰曹地府之中?」青衫人依然沒有抬頭,手中黑子一起一落,破了白子的圍堵,眉頭終於微微有些舒展。

「我們有重要事情要見冥王,聽說他就在這冥府之內。」阿桓說著,朝半空中懸浮的宮殿一指。

「冥王?」那人微微一笑,「他出去巡遊了,此刻不在府內。」

「不會吧?」阿桓臉上寫滿了失望,「我們辛辛苦苦跑了這麼遠,沒想到最後連個面也見不著。」

阿發這時卻把阿桓拉在了一邊,小聲道:「我看這人身份可疑,說不定是阿修羅一族的奸細,咱們不要相信他!」接著阿發又故意又提高了嗓門大聲說道:「不管他在不在,我們都要過去,大不了等他回來!阿桓,我們走!」

「請便。」那人輕描淡寫地說道。「冥府守衛森嚴,希望你們不要碰到麻煩。」

阿桓奇怪地盯著這個中年男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閒雲野鶴一個,何必追問姓名。小兄弟可有興趣來陪我下棋?」那人說完,只聽叮嘣一聲,又是一枚黑子落了下去。

「神經病一個,你自個兒慢慢下吧,真是吃飽了撐的。」阿發嘀咕著,將呆愣愣的阿桓拉走了。

兩人並排走著,阿桓心中卻一直回想著那個古怪的青衫人,對阿發的調侃打鬧也顯得漫不經心。

「哎呀!」阿桓忽然一拍大腿,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咱們快回去找他!」

兩人又來到了方才那顆大槐樹下,青衫人已經擺好了棋局等在那裡了,彷彿一開始就知道他會折回來似的。

他第一次抬起了頭,目光深邃而柔和,彷彿中秋夜皎潔的月光。

阿桓想要問些什麼,那人卻一伸手,「先坐下,能贏了我再回答你。」

「要是輸了呢?」

那人嘴角一彎,冷冷一笑,聽得讓人不寒而慄。

看來今天不贏他是撬不開他的嘴了,阿桓只得笑著一拱手,「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阿桓從小就是個棋痴,茅無極怕他玩物喪志不准他玩,他便找個隱蔽的地方偷偷找人下。在他小時候,在茅山燒鍋爐的老王頭曾在客棧裡拾到過一本珍貴的棋譜,估摸著是哪個棋藝大師給落下的,最後被阿桓用半個月伙食費給換了過來,自此當做寶貝一般,棋技也是突飛猛進。

「小師妹在那等著呢,你還有心思在這下棋……」阿發責怪道。

仔細看去,平滑的石桌上擺著一個四方棋盤,縱橫十九,佇列齊整,看著像是虛體,摸上去卻又是實物,十分神奇,雙方各一盒棋子,白的晶瑩如冰,黑的泛著幽藍的光澤,阿桓謙讓道:「前輩先請。」

青衫男子捋須笑了笑,似乎在讚許阿桓的謙恭,「還是小兄弟先來。」

「我們是客,初來寶地,喧賓奪主就太不禮貌了。」

那人「嗯」了一聲,接著手未動,一枚黑子卻自行從盒子裡飄了出來,啪嗒一下落在棋盤上。

「這人竟然會隔空取物,真是深藏不露。」阿桓心中驚奇,面色卻是不改,氣定神閒地拿出一顆白子填上。

白子剛下落,四周就發生了奇妙的變化,天上的黑雲瞬間變成了血紅色,滾滾翻騰,森林中縱橫交錯的枝丫也開始緩緩蠕動了起來,彷彿這古怪的棋盤可以左右周圍萬物的變化一般。

阿發在旁觀戰,自覺奇怪,這麼一個先手一個後手還要讓來讓去的?他哪裡知道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只在一子之差,一先一後往往便可左右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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