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南疆黑巫族

鬼遮眼3:幽冥之門 俞鑫 第2頁,共2頁

「這樣啊。」茅無極想了想,將掛在腰上的一塊麒麟玉佩摘了下來,遞給了二麻子,交代道:「這玉佩是省城裡的一位古董商送給我的,跟了我十幾年了,你拿去當鋪隨便換些錢,應該夠用了。」

二麻子將麒麟玉佩握在手裡,感覺沉甸甸的,分量很足,色澤看起來也是清潤飽滿,雖然他對玉器並不甚瞭解,但也估摸著並非凡品,要是交給那些當鋪的市井之徒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當下顯得有些遲疑不決。

「等等,拿回去!」馬小倩幾乎是命令的口吻,接著從兜裡摸出五塊袁大頭塞到二麻子手裡,說道:「堂堂一個大鎮長,居然身無分文,未免也太寒磣了點!本姑娘別的沒有,這些黃白之物倒是有不少。」說罷咭咭一笑。

「你又不是黑水鎮的人,讓你掏錢不太合適吧?」茅無極為難道。

馬小倩知道茅無極不肯無端受人恩惠,當下嬌笑道:「你以為是白給你啊,我可是要算利息的哦!」

「那……茅某在此謝過了。」

二麻子走後,玄空充滿深意地望了馬小倩一眼,湊到茅無極身邊說道:「道兄能否借一步說話?」

「當然可以,大師請。」

兩人說著就要上樓去,馬小倩這時喊道:「茅道長,我也有話要同你講,你過來。」

茅無極眨巴著雙眼,實在弄不懂這兩人到底是怎麼了,為何處處都在抬槓。他已先答應了玄空,只好說了句:「我一會再去找你。」便跟著玄空上樓去了。

「喂……」馬小倩見叫不動他,鼓著腮幫子,重重跺了下腳,心想這老和尚找茅無極不會是要揭露自己的身份吧?想著想著,不禁開始有些惴惴不安。

「大師,什麼事情這麼神秘?」一進門,茅無極便問道。

木桌上的麝蠟正熠熠燃燒,剝剝作響,玄空從桌底的陰影中拿起一塊粗糙不平的方磚,在茅無極眼前晃了兩晃,道:「道兄看看這是什麼。」

茅無極一眼就看到了方磚上的「青蟒吐珠」的標記,腦海中嗡的一聲響,彷彿某種塵封在遠古的記憶被瞬間挖掘了出來,大驚失色:「這是……」

玄空面色凝重,微微頷首,他的回答證實了茅無極的猜想,「南疆巫族。」

茅無極將那塊方磚在麝蠟下照了又照,口中一直喃喃說道:「消失了幾百年的巫族,怎麼會……」

「大師,你是在哪裡發現的?」

「就在黑水鎮之中。」

茅無極眼中瞳孔陡然一縮,道:「我曾在灰鷹山襄王府中,見到過巫族的‘三尸燈’,當時就覺得有些蹊蹺,今日看來,巫族果真還有後人在世!」

相傳,巫族是數千年前崛起的一支舜帝部落,在那時候,為了給老百姓生產食鹽,滿足人民群眾的生活,便開始出現了一批使用巫術的人,這個部落也因此被稱為巫咸國。後來,舜讓他的一個兒子到巫咸國做了酋長,鹹即善於煮滷土為鹽而得名。巫咸國的人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龍,地處大荒之中,它與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稱作十巫。巫咸國在安邑城南,傳說有鹽池,上承鹽水,水出東南薄山,西北流,經巫咸山北。巫咸山在安邑縣南。巫族一脈單傳,人丁單薄,以‘蟒’為圖騰,後由於北方戰亂,巫族舉族南遷,主要活動在南疆一帶,終年隱居山林,過起了與世無爭的閒適生活。

在巫族中,又可分為白巫和黑巫,黑巫術是指嫁禍於別人時施用的巫術,而白巫術則是祝吉祈福時施用的巫術,故又叫吉巫術。黑白巫各有信奉者,因為理念不同,相處得並不融洽,因此逐漸分裂開來。白巫後來成為南疆苗族的先祖之一。黑巫族則遍佈南疆,他們善用種蠱、下降、奴屍等偏門巫術,竭力尋求黑暗或邪惡的力量懲罰施術者的仇人,最厲害的黑巫,千里之外亦可將人咒殺。近代南洋的‘降頭術’便是根據黑巫族的巫術衍化而來。黑巫為了生存,經常受僱於買家,做了不少殺人越貨的勾當,不少無辜之人遭到無情屠戮,以致當時的人們談虎色變,人心惶惶。相傳漢武帝晚年便是受黑巫術詛咒而身體抱恙,成為歷史上著名的「巫蠱之案」。

由於黑巫術太過邪惡,漢代和唐代的法律都曾明令禁過。比如漢代的法律規定如果某個人家裡飼養的蠱蟲已經成形並且致人死亡那這個人要處以極刑,家人流放三千里。唐代也做過類似的規定,飼養蠱未成形者流放,成形者殺頭。唐玄宗怕被黑巫詛咒,更派過一支專門的軍隊來圍剿黑巫族,黑巫部眾也在此時期遭到滅頂之災,逐漸銷聲匿跡。大家在拍手稱快的同時,卻極少有人知道,那些當時參與了圍剿的五位將軍全都無一倖免地離奇死亡,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這樣一個邪惡部落再現江湖,難免會再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也難怪久經沙場的茅無極也會驚愕至斯!

黑巫族的介入讓整個事態更加複雜化了,茅無極隱隱感到,這看似平靜的黑水鎮,其實暗湧起伏,枝丫橫生,無時無刻不在醞釀著一場驚世的大陰謀。

「黑巫族人內息深厚,如果那三個鎮民是被黑巫師所殺,也就說得通了。」玄空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只是我不明白,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茅無極兀自沉思著,兇手是否是黑巫師,現在還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位神秘的兇手一定與巫族有著某種關聯。

他這時從懷中摸出一個四角對摺的小紙包,三兩下開啟後,捏出一根纏成幾圈的透明絲線,如同春蠶吐出的新絲,軟滑而富有彈性。

「大師可認得這個?」茅無極試探性地問道,這不知名的東西困擾了他好些天了。

玄空將那團透明絲線託在掌心,一邊端詳著一邊問道:「這是哪裡來的?」

「從殭屍身上摘下來的,我發現每個殭屍身上都有這樣的一根線,但始終想不通這是做什麼用的。」茅無極微微搖頭道。

玄空瞧不出個什麼名堂,也沒怎麼在意,剛準備還給茅無極,忽然感覺手掌上有些瘙癢,再看去時,卻發現那透明絲線的竟像蚯蚓一樣地扭動著,線頭正不斷鑽進自己的皮膚之中。玄空一驚,下意識地將線團往地上一甩,線團舒展成了一根細長的絲線,線頭卻仍緊緊地粘在玄空的皮肉之上,直到他用另一隻手去扯才將線頭給拔了出來。

玄空掌心處出現了一個針眼大的小孔,滲出了一滴泛著光澤的血,茅無極也是感覺十分奇怪,這絲線竟然自己會動?

此時的玄空面如死灰,良久才有氣無力地吐出來幾個字:「魍魎絲。」

魍魎絲是一種名叫‘血斑蟲’的蜘蛛結成的絲,這種蜘蛛原本叫‘花斑蟲’,生活在北方針葉林帶,後因植被破壞,逐漸滅絕,殘存的一批被黑巫師帶到了南疆,用獸血輔以秘法培育,成為了渾身赤紅的‘血斑蟲’,這種‘血斑蟲’經過提煉,已成為一種可怕的妖蟲,結出的絲無色無味,韌性十足,而且還具有一種天生的‘應激性’,只要接觸到人和動物的皮膚,就會產生應激反應,滲進人和動物的皮膚之中,如果足夠長,可以深入到每一根毛細血管中,直至整個身體內都佈滿魍魎絲,成為可怕的‘蛛人’,也就是血斑蟲的傀儡,終生為它所驅馳。

玄空之所以如此吃驚,倒不是因為魍魎絲,它充其量只是一種介質而已,如果沒有被利用起來便無法發揮它可怕的作用,就像再鋒利的錐子,沒有手活靈巧的木匠,也無法雕琢出華美的圖案。真正讓玄空感到後脖頸發涼的,是一種叫做‘傀儡術’的黑巫術。

‘傀儡術’是黑巫術中的一種,是一種隔空操縱他人的法術。據傳只要將線繩綁住被操縱者的各個關節,便能操控他做出任何動作,而被操控者會像皮影一樣,雖然腦子還是清醒的,但身子卻不受自己控制。之所以傀儡術這麼多年來一直被認為是邪術,主要是因為黑巫師在接受了買家的錢財後,往往會操縱買家指定的人,做出一些有違律法綱常的事情,如殺人盜竊等,然後故意讓官府發現,這樣被陷害者輕則鋃鐺入獄,重則斬首示眾,十分惡毒,逐漸成為一種借刀殺人的陰毒巫術。後來引進了‘血斑蟲’後,原本用於傀儡術的線繩便被魍魎絲所取代,若是魍魎絲鑽入了受害者的大腦皮層,黑巫師不僅能操縱他的身體,亦能操縱他的思想了,這樣的人便成了不折不扣的傀儡,也成為效忠黑巫師的死士,據說宋朝時便曾出現過死士暴亂的事件。玄空這些年周遊全國,路過南疆時,也曾見過一些當地術士使用傀儡術,但大多都是招搖撞騙,插科打諢混幾個錢財,真正能用此巫術來操縱人的更是鳳毛麟角,就算有,也僅能指揮對方做出幾個簡單的動作,遠未達到當年黑巫師的水平。

魍魎絲,傀儡術,黑巫師,陰羅山活跳屍,西鎮百年殭屍……當這些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諸多元素被重新以特定序列組合在一起後,一個可怕的陰謀也逐漸露出了冰山一角,給黑水鎮帶來滅頂之災的三次殭屍圍剿,看似都是天災,原來都是人禍!

幕後之人身份之神秘,用心之險惡,讓久經考驗的茅無極也不禁倒抽了口涼氣。他感覺自己就像黑白棋中的一粒棋子,雖然可以七橫八縱,雖然可以脫韁無界,卻始終是在處在被設計好的棋盤之中,一舉一動,下棋之人全都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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