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無極眉毛一揚，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馬貴福見他笑得不懷好意，微微有些發怵，喉頭抽動了幾下，卻也沒敢反駁。
茅無極負手而立，義正詞嚴地說道：「第一，你害了多少條人命，就要做多少件善事來彌補，每天日行一善，於你，也算是積攢陰德的大好事。」
馬貴福本以為茅無極會想出什麼陰招損招來折磨自己，一聽這麼簡單，心中不禁打起了小算盤，「反正你也監督不了我，我做不做都是一樣。」想著便笑嘻嘻地滿口答應。
茅無極見他那鬼頭鬼腦的樣兒，冷冷道：「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這附近一帶都是你的轄區，我隨便抓個陰魂來問便可知道你的動向，若是發現你食言，到時候可就怪不得我了！」
馬貴福吐了吐舌頭，洩氣道：「那……那第二個條件呢？」
「第二個嘛……」茅無極說著，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微型鈴鐺，死死地扣在了馬貴福腕部的項圈之上。
「這是什麼鬼東西？」馬貴福邊說著邊晃動著手腕，那鈴鐺雖然也跟著晃個不停，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叫陰陽鈴，一陰，一陽，共有兩個。」茅無極說著，自己也拿出了一個同樣大小的鈴鐺來，「我給你的是陰鈴，我手上的是陽鈴，如果搖動其中任何一個，另一個便會引發共振，就會響了。」說完，茅無極搖了搖手中的陽鈴，馬貴福腕上的陰鈴果真響了起來，聲音清脆入耳，竟比編鐘發出來的聲音還要洪亮。
「陰陽鈴有經過特殊的咒符的加持，不會受空間的限制，即使你在冥界，亦可聽到鈴響。」
馬貴福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想道：「這些牛鼻子哪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以後我若是搖鈴三下，便是有事喚你，你收到後要立刻來找我，明白了嗎？」茅無極說完，故意咳嗽了兩聲，接著道：「這便是第二個條件。」
「……」
「我可以理解為，我將要變成你的僕人了嗎？」
「如果你非要這麼想，我也只好同意。」茅無極只一哂，對他抓狂的表情視而不見。
嗩吶聲停了下來，遊魂隊伍此刻顯得有些騷動不安，如若不是這些金鐵鎖鏈的桎梏恐怕早已四散而飛了。
馬貴福將招魂幡一揮，吼道：「怎麼停下來了？給老子繼續吹！」
那些一臉濃墨重彩的樂師這才如夢初醒，又拿起嗩吶歪歪扭扭地吹了起來，遊魂們也重新開始變得平靜。
茅無極一皺眉，質問道：「你帶這些遊魂，又準備去幹什麼齷齪勾當？」
「哎喲！道長啊，這您可冤枉我了！」馬貴福忙不迭喊冤道：「黑水鎮這些天死了這麼多人，到處都是孤魂野鬼，今天剛好是頭七，再不帶它們下去可就進不了輪迴投不了胎了！」
「這麼說，是例行公事嘍？」
「是啊，就是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騙您啊！您看看，那些都是最下等的陰差，這一帶地界小，也就給我分了這幾個爛番薯臭鳥蛋。」
馬貴福說著，指了指那幾個樂師模樣的鬼卒。
茅無極見他說得懇切，便已知道他所言非虛，眼見已接近子時，若是再行攔阻，這些可憐的遊魂們便去不了陰曹地府了，只能在人間遊蕩，成為野鬼一群。當下便將千陽緞一收，馬貴福像陀螺似地轉了一圈後，眼冒金星地栽倒在了地上。
「你走吧，不可忘記我們的約定。」
馬貴福舒展了下筋骨，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真不愧為馬如龍的祖先，那諂媚無恥的樣兒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他這時忽然看到茅無極胸口的衣縫裡隱隱冒出一股冷豔妖冶的光澤，心中很是奇怪，不自覺地下手去探，卻被茅無極兩根鉗子似地手指給死死地掐住了手腕。
「啊，疼……疼……」
「賊心不改，臨走還想順點好處回去？」
「不是啊，你懷裡放的啥東西？這光……好奇怪……」
茅無極不明所以，在懷裡摸索了一陣，發現只有那枚夜明珠，便託在手中問道：「你說的可是這個？」
夜明珠在黑夜裡綻出層層熒光，灼灼熾熾，令人不可逼視，流射的青光將周圍織成燦美奇麗的光華，彷彿給街道也蓋上了一層素裹的綠紗。
在那玄秘熒光的輻照下，遊魂們呆滯的目光竟同時改變了方向，直勾勾地盯著那顆夜明珠。
「玄冥珠！」馬貴福看上去極是吃驚，「這是我們冥界之物，怎麼會在你這裡？」
茅無極也是一愕，「你是說，這顆珠子是冥界的？」
「沒錯。」馬貴福說著，狡黠一笑：「你還真本事，居然連這稀罕玩意也能順出來。」
茅無極搖了搖頭，說道：「你說的這玄冥珠是我從西鎮意外所得，並非偷來的。」
「你是指那殭屍窩啊？」馬貴福說著扇了扇鼻子，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
茅無極點了點頭，又問道：「既然是你們冥界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人界呢？」
馬貴福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那這上面的符文又是什麼意思？」
馬貴福瞅了瞅，道：「這跟蚯蚓爬似的，誰看得懂啊！」
茅無極見他一問三不知，不禁有些生氣，厲聲喝道：「你存心戲弄我是不是？！」
馬貴福搓了搓手，顯得極是無奈：「道長，我也就一芝麻大點的小官，能保好自己這墩子就不錯了，哪還能知道那麼多呢？」
茅無極想想也對，心中對這玄冥珠更加好奇了。馬貴福這頭卻在尋思著，要是能將這玄冥珠拿回去給陰監大人邀功，一定重重有賞，說不定還能官運亨通，連升三級。想著想著，他笑眯眯地說道：「道長，既然是冥界的東西，不如由小的帶回去吧，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茅無極像在思考著些什麼，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行。最近發生了許多事情，都和這顆玄冥珠有關，待我查明真相後自會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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