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靄悄悄散去,天空開始微微發白,李菲兒就起了床,站在衣櫃前挑選衣服,試了一件又一件,終於選了一條黑色的鉛筆褲和一件白色的麻質襯衣,這是她和江浩相遇的那天的打扮,江浩說,那天的她,格外美麗。
李菲兒穿好衣服,在鏡子前照了照去。鏡中的她,緊身的褲型勾勒出纖細苗條的腿型,白色的襯衣於細腰處被一根別緻的腰帶收攏起來,配上一雙造型別致的高跟鞋,一頭捲髮從臉頰兩側散落下來,性感而不失高雅。
李菲兒匆匆出門,早早便來到了廣場上,找到了第九把椅子,坐了下來,一直等,等到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來,可還是不見江浩的影子。
這一天,對於江浩來說也是非同尋常。他早早起了床,將昨晚準備好的手槍插進了腰間,然後順手摸了摸西服口袋裡的那一粒小藥丸,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他接到了黎正良的電話,說在港口等他,於是就開著車往港口趕去。遠遠地,他就看見黎正良和尹東站在車旁等他,他將車停好,向倆人走去。黎正良帶著一副墨鏡,朝他打招呼:「早啊,天佑,今天我們上游輪出海去。」江浩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今天不是在車上也應該在某一個比較隱蔽地小屋啊,怎麼會出海?黎正良看見了江浩有些遲疑,解釋說:「這幾天風聲緊,我們出海去玩一下,來,看看我新買的riva遊輪,一千多萬美元,義大利訂做的頂級品牌,來,試試!」
江浩將信將疑地和他倆走上了遊艇,頓時,一幅無以倫比的奢華景象展現在眼前,白色的基調,點綴著上等的叫不出名的木紋裝飾,寬大的沙發在陽光的照映下,宛如置身於一個不太真實的童話世界。
黎正良從吧檯裡取出一瓶紅酒,開啟軟木塞,倒進了三個酒杯中,遞給江浩一杯,笑著說:「怎麼樣,riva為全球很多名流、貴族提供一流質量的遊艇,是世界公認的‘水上勞斯萊斯’,品質不錯吧?」
「一直沒問良哥,按照你的品味,為什麼一直不坐勞斯萊斯而是選了賓士s600,難道只是低調嗎?」江浩問。
「那當然!」黎正良說:「一輛勞斯萊斯,開到哪兒都能吸引路人的眼光,真的不合適,賓士就好很多啦,城裡到處都是,誰知道我坐哪一輛?」
江浩四處打量著遊艇,端著酒杯走到了船舷,尹東駕駛著遊艇正飛速地向前駛去,艇身後激起一層白色的浪花。黎正良走出來,抿了一口酒,說:「我們選擇在海上交易,等著華爾街那邊傳遞訊息過來。」江浩說:「這麼說來,到現在為止,你也不知道具體目標?」黎正良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浩,眼神里透著一些複雜的東西,良久,才玩味地笑了笑,說:「不知道,等會兒就知道了。」
另一邊,李菲兒坐在椅子上等了近兩個多小時也不見江浩的身影,她從開始的興奮漸漸變得失落,後來竟然有些焦躁不安了,她再次拿起那張紙條,仔細地看了看上面的話,忽然間,她明白了,是第九把椅子的下面,她竟然被這個特殊的地點所吸引,忘記了是椅子的下面。於是,李菲兒將手伸到椅子下摸索著,突然,她的手碰到了一個硬物,用力扯下來,是一個透明膠布包裹著的iphone手機。她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她開啟了手機,卻看見了江浩在昨夜留給她的錄影片段,白色的瓷磚背景裡,江浩哽咽著說道:「菲兒,我不想離開你,只是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為了千百萬的人,也為了死去的戰友和導師,我不能後退,只有迎難而上,也許今夜或許是永別,我生就平凡,但我也有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我們本應有著平凡的快樂,平凡地愛著,或者平凡地被愛著,可是今天,我只身赴難,只為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能有平凡的幸福……」她看著看著,竟然驚得目瞪口呆。
廣場上,榮世輝帶著行動組的成員走過來,站在了李菲兒面前。李菲兒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問:「你是……」榮世輝掏出證件給她看了看,說:「特別行動小組負責人榮世輝,別等了,江浩不會來了。」李菲兒驚訝地望著眼前這個人,問:「你怎麼知道?」榮世輝說:「為了抓住黎正良,我一直和江浩合作,昨晚,他告訴我今天會是關鍵一戰,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跟我們走吧!」李菲兒有些不解,問道:「去哪兒?」榮世輝說:「上船啊!你還不知道?江浩和黎正良上了遊艇,正往公海開去,快走吧,遲了就跟不上了。」
遊艇上,黎正良帶著江浩走到下層艙室,他開啟了gps定位儀,影像上一個小綠點不停地向紅線一側移動著。黎正良指著紅點說:「天佑,這就是我們,快到公海了,到了公海就沒有人能管我們了。」黎正良在下層的櫥櫃裡取出咖啡粉末倒進了咖啡壺,又扭開一瓶礦泉水倒進了壺裡,摁了開關開始煮咖啡。江浩看見櫥櫃的操作檯上擺放著一疊白色的膏體,隨意地問了一句:「方糖這麼大?」黎正良指著‘方糖’笑了笑,說:「這是乳酪,不是方糖,嚐嚐新買的藍山咖啡,正宗的!」然後拿出三個咖啡杯擺在臺子上,轉身上了樓梯,隨後在上層喊著:「天佑,我們去潛水吧!上來換潛水衣啊!」
江浩還愣在原地盯著乳酪發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裡形成了——他把手伸進衣袋取出那粒裝著氰化鉀的膠囊藥丸,蘸了一點乳酪,粘在了操作檯上方的餐燈裡。他想,下海潛水不方便,放在燈罩裡比較安全。江浩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無意間的舉動,竟成為了扭轉整個戰局的關鍵因素。
「天佑!快點啊!」黎正良在上層催促道。
「來啦!」江浩看了看燈罩,上了樓梯。
尹東從駕駛艙走到了甲板上,說:「老闆,已經到了公海了。」
「好的,阿東,來一起玩玩。」黎正良說。
三人換好泳衣,戴上鴨蹼和氧氣面罩,‘噗通噗通「地依次跳下了水。在海水中,尹東靠近江浩,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隻針管向江浩刺去。江浩感覺到一絲疼痛,轉過臉來看著尹東,心想:完了,這下中計了……隨之而來的就是極度睏倦,眼睛無法睜開,身體也開始癱軟啦下去,神智開始模糊了,在還有一點意識的時候,他的大腦指揮著自己脫下了氧氣瓶,好讓自己的身體更輕一些,氧氣瓶在水中漸漸下沉……
離遊艇不遠處,有一艘漁船正在撒網捕撈。漁船上,榮世輝和一大撥工作人員正站在船艙內,緊緊地盯著遠處的遊艇。李菲兒則站在旁邊,臉上有一種揪心的心疼。原來,榮世輝在早就安排一艘漁船作偽裝,一直緊緊地跟蹤著遊艇。
「好了,停下來吧。」一位身穿西服的中年男子說:「前面是公海,我們還在領海範圍內。」於是,一船的人紛紛舉起望遠鏡觀察著那艘遊艇,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
遊艇上,江浩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皮,看見了自己身處下層艙室,他突然發覺自己動不得,除了手腕上還戴著表,自己已被脫地剩下了一條游泳褲,被捆綁在一張凳子上,黎正良和尹東正站在身前。
黎正良一臉嚴肅,露出了那種少見的鷹一般犀利的眼神,說:「天佑,為什麼你要洩露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