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從蘇傑的秘密檔案裡瞭解到了整個事件的起因和經過,內心有一種難以言表的苦澀。他曾經暗戀的人、他的隱形戰友,還有那位李哲凱博士,他們為了自己的某種信念,都付出了自己最為寶貴的生命,剛開始自己還不能理解蘇傑提到的國家利益,覺得只有在戰場上,為了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浴血奮戰,血灑疆場,那樣才叫做維護了國家利益,可是當他進入這個圈子,被黎正良納入了「圓桌社」以後,看見股市上為股價的漲跌而瘋狂的人們;看見了天文數字般的資金輕易地流動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像龍捲風一般捲走了人們的一切;也看見了堆積在港口的重要物資資源被非法所得購買,再運往國外,江浩也漸漸明白了,他們深陷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而現在,只留下自己在孤軍奮戰。
江浩沉思良久,起身從工具箱裡取出螺絲刀,將蘇傑留下的筆記本卸開,取出硬碟,然後將盤內的磁碟片拉出來,點燃了扔進了菸灰缸裡,頓時,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蘇傑留在世間僅有的秘密,也隨著這一陣焦臭味和一道青煙消散殆盡,現在江浩明白了自己身負重任,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
江浩第二天到公司的時候,黎正良打來電話,說是第二批資金已經開始調動了,順便還問了一下王衛的下落。江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還沒有找到嗎?」。黎正良嘆了一口氣,說:「這是我們圓桌社的隱患,一旦找到必須解決掉。」
江浩掛掉電話,開啟安裝在筆記本上的追蹤軟體,還是一無所獲,王衛在自己的監控範圍內失蹤了近三天了,他是黎正良的隱患,更是自己的仇敵。因為王逸設計除掉蘇傑,執行人卻是王衛。蘇傑的車禍是紅綠燈間隔時間出現異常引起的,警方調查結果是軟體漏洞造成的,但是自從江浩知道王衛是網路高手後,他就認定了是王衛利用駭客技術入侵了交通管理伺服器,修改了蘇傑行駛路段的紅綠燈。王衛在王逸的授意下,用同樣的方式製造了7月22日那天的悲劇。
江浩坐在老闆椅上。明媚的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玻璃照在他身上,而他卻感覺不到任何暖意。蘇傑留下的檔案,讓過去的一幕一幕又一次閃現在他的腦海裡,不停地翻滾著,纏繞著王衛失蹤的訊息,讓他坐如針氈。
江浩索性抓起外套離開了辦公室,驅車去找黎正良。他本想問一下黎正良下一步的計劃,自己要如何配合,可當他剛坐下,黎正良卻告訴他說,葉採妍的老公馮申到警局報案,說自己老婆失蹤了,警局告訴他葉採妍的公司有保險金和賠償金,那傢伙居然立刻問起了保險金和賠償金一共有多少,現在可能就會到了。
江浩笑了笑,說:「真是個貪得無厭的傢伙。」
黎正良從盒子裡拿出一隻雪茄,剪掉封口,用火柴點燃了,猛吸了一口,然後用夾著雪茄的手指著江浩,說:「他不僅貪得無厭,他還很無恥。」
話音未落,一個不修邊幅的男人敲門進來,黎正良開啟了門,男人站在門口,齊膝的短褲,敞開的短袖襯衫,油膩膩的頭髮,鬍渣滿臉,點頭哈腰地說:「我……我是葉採妍的老公馮……馮申……聽說她還有保險金和賠償金在這裡……我是……我是來……呵……呵呵」正說著話,猥瑣的眼光卻不停地在辦公室裡打轉。
黎正良指了指牆角的密碼箱,說:「一共七百萬,你提走吧!」
馮申明顯感到驚訝之極,半張著嘴巴,一是沒有反應過來。
江浩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沒有聽清楚嗎?七百萬,拿了趕快走。」
馮申立刻堆著笑,一把提起箱子,一邊點頭哈腰地陪著笑臉,一邊退了出去。
黎正良伸手按了一下開關,隨著「哐當」一聲,門立刻關上了,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葉採妍怎麼會看上這樣的東西?」
江浩回過頭來,看著黎正良,問:「良哥,王衛還沒有訊息嗎?」
黎正良說:「他一定躲了起來,他們還在找。不過沒關係,不會影響到大局,你準備一下,最近兩天離岸賬戶還會到幾筆。」
江浩倒吸了一口冷氣,脫口而出:「哇,居然還有?怎麼了?想搞一次偷襲珍珠港?」
黎正良笑了笑,應道:「偷襲珍珠港?呵呵,那是偷襲,技術力量勢均力敵的,這次,是空襲巴格達。多國部隊嘛!」
江浩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這麼多錢,這次該不會又從股市走吧?」
黎正良說:「這次有一部分從股市走,但是不是以洗錢的方式進入,這次要做空。」
江浩驚訝地問:「做空?」
黎正良點了點頭,說做空能源公司。
江海還是不明白,問了一句:「為什麼不是像我們這樣的信託投資公司呢?他們更有錢,為什麼會緊盯著能源企業不放?難道戰略資源比賺錢更重要嗎?」
黎正良直愣愣地盯著江浩,突然哈哈大笑,笑得江浩不知所然。笑過後又說:「看來你不要再看書上的金融知識了。」然後,他點了一支雪茄,站起身走到窗前,遠眺著窗外,幽幽地吐了一口煙說:「這是一場戰爭,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