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秘的小屋

江浩始終平靜地傾聽著王逸的講述,他明白王逸的話馬上就快要接近問題的核心。

王逸一改往日沉著穩重的態度,眉飛色舞地講述著,昏暗的燈光下,面部因為激動而有些充血,混雜著酒精的作用,顯得極度張狂、扭曲。

最後,王逸停住了,像是疾風狂雨肆掠過後般的平靜,又幽幽地嘆口氣,說:「可惜,蘇傑始終不上道,始終反對我們,所以,我們才製造了那場意外,讓路口的交通訊號燈延遲了三秒鐘,結束了他的生命。」

雖然這樣的結果不出江浩所料,但是當王逸真正說出口的時候,江浩還是著實吃了一驚,一不小心碰翻了酒杯,紅酒灑了一地。江浩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於是扯了兩張紙巾擦拭起來。

王逸笑了笑,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演講當中,說:「共產主義者有一句信念是怎麼說的?‘革命需要熱血來澆注的’,任何時代都是不變的真理。」

江浩拿著紙巾站起身,聽見了一個狂徒如此地粉飾著自己的血腥殺戮,如此殘忍卻被他說得如此神聖,江浩感覺一股熱血從胸膛噴湧而出,直衝腦門,他的手不住地顫抖起來。

王逸走過來,拍了拍江浩的肩膀,說:「年輕人,別介意,你把蘇傑的死當成是我們對他的超度,又何嘗不可。」

江浩直愣愣地看著王逸,悲憤到了極點。

王逸指了指廁所:「衛生間裡有垃圾桶。」

江浩邁開沉重的步子走進了衛生間,當他關上門的一剎那,頓時感覺時光流轉了回去。衛生間的格局,瓷磚的顏色,潔具的牌子都那樣熟悉,梳妝鏡右上部還缺了一塊,馬桶蓋上破紋,那樣熟悉,似乎他來過這裡,似乎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腦子飛速地運轉,又是那個雨夜,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嗖」的一下,子彈穿過了腦部的某塊骨骼,他聽見了劇烈地破裂聲……

過了好久,江浩逐漸恢復過來,使勁地用水澆了幾下自己的臉,拉開門走了出去。

王逸向他招招手,說:「來!到陽臺來看看!」

江浩定了定神,跟著王逸走到了陽臺。王逸摁了牆上的開關,陽臺被溫馨的燈光照亮了,他撥開窗簾,說:「對面是一家醫院。也許你會認為我殘忍,可是蘇傑為了要打探到訊息,不惜幾次三番派人對我實施竊聽。7月22日,一男一女的間諜被我們摧毀了,女的變成了植物人,就躺在醫院對面的那張病床上。男的一直在這間屋子守著女的,你知道我們怎麼發現了他嗎?」

江浩認真地傾聽著,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確實,他的腦袋裡那條記憶之路還被堵塞住著,這裡發生過的一切,只是一些一閃而過的片段而已。

王逸用肘部碰了碰江浩的胸口,打斷了他的回憶,說:「在問你呢!你知道我們怎麼發現了他嗎?」

江浩面無表情地說:「不知道。」

王逸說:「我們用女人作誘餌,對男人實施誘捕,可是一直不見他出現。對方也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特勤人員,可是,百密一疏啊。他的望遠鏡洩露了他的方位。」

江浩驚訝地問道:「望遠鏡?」

王逸點點頭,繼續說:「就在我們實施誘捕的時候,突然看見了一道亮光一晃而過,比手錶錶盤大一些,比碗口小一些。我們仔細查詢了附近的所有可能產生反光的鏡子,一無所獲,結果發現了對面這間屋子,窗簾緊閉,所以,我們實施了反竊聽,發現了這個監控點。」

牆上的彈著點被新塗料刷了一遍,但還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三角型的三個彈孔。王逸指著彈孔說:「這就是狙擊步槍留下的彈痕,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沒有打中,後來,還是我弟弟王衛,戴著夜視鏡,就在這間屋子的門口制服了他,帶到偏僻的街上解決了他,哇,那天晚上也像今天,一直下著雨,一直下,一直下」

江浩的腦袋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又是那個雨夜,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嗖」的一下,子彈穿過了腦部的某塊骨骼,他聽見了劇烈地破裂聲……

在王逸的講述中,江浩完全恢復了記憶。原來那個雨夜,他感覺子彈「嗖」地一下穿過腦部的骨骼,也許是破壞了大腦部分的記憶功能,只要一想起來便感到鑽心的疼痛,阻擋了自己的回憶,可是當初走進這間屋子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真真切切的。

兩人重新回到了客廳,王逸從保險箱裡取出一臺衛星電話,舉著給江浩看,說:「就是我和他們聯絡的唯一方式,就這臺小小的電話,讓這麼多人像飛蛾撲火一樣的想得到它……」

王逸仍舊沾沾自喜地講述著。江浩卻還沉浸在剛才的思緒中,他想到了自己在這間屋子待過的日子,突然,他想到了衛生間,只有那裡沒有裝修,他清楚地記得,自租住到這件房子裡的第一天,他就在衛生間的吊頂上藏了一把手槍和李菲兒留下的手機,他努力地回想著當時記下的數字,到底是第幾個……。眼前這個披著救世主外衣的撒旦,這個十惡不赦的惡魔,是時候結束他的生命了,只要他一說出背後那個神秘組織的聯絡方式,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