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不停地重複著同樣的話,突然,他期待已久的聲音出現了。
「喂。請問是大廈第幾層?電信公司例行檢修。聽到請回答。」
「12層,標準能源公司。」
「好的,線路正常,請繼續使用。」江浩說完,撤掉話機,從工具箱裡掏出一枚竊聽器,安裝到固定線路的螺絲上,然後扯下一截膠布,把一個微型發射器粘在了塑膠面板的背後。通過這個發射器,江浩就能在遠離機箱一公里範圍內輕鬆地竊聽到這條線路打進打出的所有語音電話。
江浩鎖上箱子,揹著工具包走進了樓梯。他很快穿過大廳,保安在大廳的一角遠遠地朝他揮手,他微笑著點了點頭,走出了大門,當他坐進了車內時,迅速脫下電信的制服,從後排拿出一個盒子,開啟來,是一個微型接收器,可以接收粘在接線箱裡的發射器所發出的微波訊號。江浩戴上耳機,轉動旋鈕設定好頻段,耳機裡傳來繁忙的聲音,電話幾乎沒有間斷過。這時候,江浩才知道那根線路是標準能源公司的總機線路,所有公司內部的電話全部通過總機轉接出去的,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竊聽到全部電話,於是,他摁下了按鈕,隱藏在盒子裡的錄音裝置開始啟動,他則取下耳機,放下椅子開始睡覺。
錄音裝置的訊號燈不停閃爍著,丟在一邊的耳機裡傳出一陣微弱的聲音……
晚上,他把儲存卡取出來,放進電腦裡,仔細的篩選著當天竊聽到的錄音。一連五天,江浩都是在這樣看似井然有序,實則無所事事中度過的,以至於到了第五天,他不得不開始懷疑這條路究竟對不對。可是,不走這條路,難道有其它可選之路嗎?江浩躺在床上,靜靜地思考著,他努力地說服自己,一定要繼續走下去,或許會迎來轉機,但是在哪一天,沒有誰能說得清楚。
等待是痛苦的,因為沒有人能夠體會一個失去記憶的人有多痛苦。他不知道自己的從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今天所作所為是在幹什麼,有什麼意義,像一具行屍走肉。他只記得7月22日的那天的情景,像一塊塊殘片,時而閃現在他的腦海裡,然後,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痛過後,他竟然不知道這些殘缺記憶的來龍去脈。
幸運的是這樣的等待沒有持續多久,事情就迎來了轉機。
就在星期五的下午,江浩關閉了竊聽器,準備收工回家。他知道,這或許又是平平淡淡的一個星期。在這個星期裡,他竊聽到了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他甚至可以瞭解到某一位員工今晚吃些什麼,和誰一起吃飯,買了件什麼衣服,甚至知道辦公桌靠門口的小姑娘,揹著女朋友和另外的男人打情罵俏……他以為這個星期就這樣簡單地度過了。江浩沒有回家,徑直開到了肯德基樓下,將儲存卡取出來,插進了手提電腦裡,走進了肯德基,在二樓靠窗的地方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來,戴上耳機,在餐盤旁邊擺放著一張白紙和一支筆,然後啃著漢堡,一邊聽著錄音,一邊看著窗外的街景。
黃昏的城市,街燈初亮,形色匆匆的人走過廣場。這是週末的黃昏,空氣中充滿著人們逃離壓力後陣陣竊喜的味道。
突然,耳機裡傳出的聲音引起了江浩的注意。他迅速放下漢堡,拿起筆飛快地在紙上寫道:「
星期一……中心廣場……要求
35歲以下……性別不限……
英語聽說能力……秘書……
門薩測試題……智商……120以上……
聲音結束後,江浩放下筆,摘下耳機,卻沒有拿起漢堡,只是緊緊地盯著那張紙,他明白自己終於竊聽到了一條有價值的情報。過了很久,他才轉眼看著窗外。此時,夜幕已經降臨,燈火輝煌的街燈在黑夜裡瀰漫開來,同時,一個嶄新而大膽的計劃也在他腦海裡展現開來——戴上姜天佑這個面具,進入標準能源公司。於是,他兩三口就咬完了那塊漢堡,拿起裝置匆匆離開了餐廳。
江浩把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就徑直上了電梯,當他走出電梯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又讓他吃了一驚。對面的房間站著一個人,正用鑰匙在開房門。江浩突然警覺地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刀。自從那件事過後,槍沒有了,他只好隨身帶上一把尼泊爾的廓爾喀軍刀,這是一種極其鋒利的手工軍刀,成名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因又一支英國僱傭軍在尼泊爾廓爾喀地區作戰中,使用此刀英勇殺敵而威名遠揚,據說此刀一次能砍下一隻灰熊頭。
開門人轉過身,朝江浩微笑著,原來是鄰居老伯。江浩鬆了一口氣,問道:「老伯,你不是去澳大利亞了嗎?」
「哦,你是……」老伯一愣。
江浩也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整容了,現在叫姜天佑,於是就笑著掩飾道:「哦,是你的新鄰居,姜天佑。聽上一任租客講過,那一層就你我兩家住戶。」
「哦,呵呵幸會幸會,都回來兩三個月了,那裡太熱了,住不慣。」老伯回答。
「太熱?」江浩感覺奇怪,這不是大冬天的嗎?怎麼會熱?
「是啊!南半球嘛,我們冬天,那裡就是夏天了。」老伯提醒道。
「哦!」江浩恍然大悟,這才想起中學地理課本上說過,南北半球的季節是相反的。
「以後多關照。」老伯說。
「也請您多關照。」江浩說。
「哦,好的,有空過來坐!」老伯說完,關上了門。
江浩走進屋子,開始著手準備明天的招聘會。他在網上查詢了關於標準能源公司的基本情況,以及發展規模,還有大量的門薩測試題目都全部找了出來,邊看邊摘錄下來。因為剛才在肯德基餐廳裡,他在收聽當天的竊聽內容時,無意中聽到了一段標準能源公司人事部的電話,內容是該公司需要招聘一名總裁助理,地點是中心廣場,日期是明天早上9點,他現在所做的一切準備就是為了能進入這家公司。
窗外,對面的那層樓,保姆拉上了窗簾,關上了客廳的燈,旁邊的臥室,昏黃的燈光從飄窗裡折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