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鬼將臺

在這個後路無法可退,前路無處可尋的天然大溶洞內,表情痛苦的王結巴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想一想自己死了倒是沒有什麼,然而何小六、花子劉、花子布頭和黃家兄弟,他們也跟著受連累,自己真是罪過大了。

幾個人這大半天了,還一直沒有吃東西,就有些餓了。花子大黃就走進水潭邊觀看,窯燈一照潭水,就有些小魚密密麻麻的游過來。花子大黃伸手進潭水抓魚,密密麻麻的魚群就轟然散了。但是花子大黃的手中,依然有幾隻小魚被捉起來。

小魚通體透明,花子大黃放進口裡嚼嚼,感覺味道淡鹹,清鮮可口。花子大黃就又小心翼翼地去逮魚,這一把抓得更多一些,花子大黃放進口內,吧唧吧唧吃得很是津津有味。

花子二黃看哥哥吃魚香,也就走過來,拿了哥哥大黃手中的一條小魚,放進口內一嚼。也許是餓了的緣故,嚥到肚子裡,清鮮中果然味道很獨特。於是,他就招呼大家都來捉魚吃。

幾個人除了何小六以外,都是花子出身,生冷食品早就吃習慣了,現如今肚子內又是飢腸轆轆,所以一人水中捉了一把小魚,根本就不夠吃的。於是,大家也就接著到潭水中再去捉魚。花子大黃也就在捉魚中,一不留神,身體就滑進了水潭中。

水裡的小魚四散中不見了任何蹤影,花子大黃在水潭內往上爬。由於潭邊石頭溼滑,他爬了幾次也沒有爬上來。王結巴就走過去,喊道:「大黃,彆著急,等著我拉你。」

花子大黃道:「慢點啊王幫主,潭邊石頭滑。」

王結巴道:「好的大黃。」接著迴轉頭,伸出一隻手對花子布頭喊道:「布頭過來,拉住我的手。」

花子布頭使勁兒拽住了王結巴的一隻手,接著王結巴就把另一隻手伸給潭水中的花子大黃。

花子大黃抓住王結巴的手,腳想在潭水內的岸邊,找個支撐點。然後好在王結巴的拉動下,腳踩著支撐點一用勁兒上來。

然而,潭水中的花子大黃,腳在岸邊踩了幾次,也沒有找到水下的潭邊。內心又怕王結巴拉動自己時,如果自己腳下用不上勁兒,反而把王結巴帶到水裡。於是,就對拉住自己手的王結巴喊道:「王幫主,先彆著急拉我,等我腳底下踩到個地方你再拉,省的我把你也拖下水來。」

王結巴道:「好的大黃。」接著又對花子布頭說道「把我頭上的窯燈摘下來,先讓花子劉拿著,省的掉進水裡。」

花子布頭靠近王結巴,摘下他額頭上的窯燈,遞給花子劉。這時候,潭水內的花子大黃,腳在潭水內摸索中,終於找到了一個落腳的地方。於是,就對王結巴喊道:「王幫主,拉吧。」

王結巴拉著花子大黃的一隻手,說道:「抓緊點兒大黃,我用勁兒了。」

花子大黃道:「拉吧王幫主。」

潭邊花子布頭使勁兒拽住王結巴,王結巴拉住潭水內的花子大黃,胳膊一用勁兒。花子大黃也就在身體就要躍出水面的時候,腳下踩得支撐點一下子滑了。接著就看花子大黃本來仰躺著就要出水的身體,卻在腳下一滑中,整個身體跐溜一下子就沒有了蹤影。同時也連帶著早就用上勁兒的王結巴和花子布頭,也腳下一滑,都落進了潭水中。

潭水岸上,何小六急了,「撲通」一聲跳進潭水內,抓住王結巴一用勁兒,就給扔上了岸邊,接著也把花子布頭同樣送出了水潭。這時候,花子大黃也終於從水下冒出來。何小六又抓住花子大黃,然後自己一縱身,就帶著花子大黃一起,兩個人都跳出了水潭。

水潭岸邊,花子大黃「哇哇」大吐,喝了不少水的他,吐了一陣後,就對大家說道:「這水潭內橫著有洞,剛才我腳下一滑,整個身體就滑進洞中去了。」

花子二黃也就看著水潭說道:「我看這水潭,也應該和別的地方相連著,要不然的話,這裡老有水流進來,為何不見潭水溢位呢?」

王結巴道:「這話有道理。大黃,剛才你身體滑進洞去,觸及到洞底了嗎?」

花子大黃道:「沒有到洞底,這底下橫洞可能很遠,我身體滑進去後害怕,就用手扒拉著洞壁,趕緊回來了。」

王結巴思考著說道:「這潭水內的橫洞,是不是去往神澗的出口呢?」

何小六道:「那你們等著,我游進去看一看。」

王結巴道:「六爺,別怯,這潭水黑咕隆咚,可別嘍發生什麼意外。」

何小六道:「不用為我擔心,我用閉氣法,下去能找到出路更好,要是找不到,我就原路再退回來。」

王結巴道:「那您就試一試六爺,千萬要注意安全,實在不行就退回來,一會兒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何小六道:「好的。」接著就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下就鑽進了潭水內。

這潭水的水下岸邊,果然橫著有一個洞子。何小六用手扒拉著滑不溜湫的洞壁上方,往前沒有走多遠,手就扒不到洞壁了。接著身體往上游,一下子也就冒出了水面。

水面上黑咕隆咚,看不到任何光亮,也不知道這個山洞有多大,只是聽到有水滴的「叮咚」聲響。何小六大喘一口氣,繼續往前遊走了一陣兒,手就觸及到了岸邊。何小六放心了,沒有上岸,於是,他也就深吸一口氣,又潛入水內,按照原道退了回來。

王結巴和花子劉、花子布頭,還有黃家兄弟,一直在窯燈暗淡的燈光下,大氣不敢出地看著黑沉沉的潭水。突然一下子,何小六就冒了出來,接著一縱身就跳到岸上。

王結巴欣喜中,急急地問道:「怎麼樣六爺,這水下橫洞有出去的戲嗎?」

何小六大喘一口氣,開心地說道:「能夠出去,這水下橫洞,還連線著一個洞子。只是那邊太黑,我看不到任何東西,也不知道那邊洞子有多大。」

王結巴道:「有洞子就好,咱們這火石和火鐮都用油紙包著呢,到了那邊可以點著窯燈看一看。如果洞子長,那沒準兒就是通往百花山的神澗溶洞。」

花子劉、花子布頭,還有黃家兄弟都面露喜色。心想只要有洞就一定能夠走出去,只要是不再回到神澗煤窯,那麼我們就一定有逃生的可能。

花子布頭和花子大黃二人剛才落入潭水中,頭上帶的窯燈燈油早就灑了。於是花子布頭把花子二黃頭上的窯燈取下來,吹滅後冷卻一下,就用手指把捻兒捅進去,接著在地下挖些黏泥,封住燈嘴。又身上撕塊布條,捆綁住燈蓋兒,省的窯燈漏油。

花子布頭又把其它的三盞窯燈如法泡製後,用衣服包裹好,背在自己的身上。一行人也就跟隨何小六下水,順著潭水內的橫洞,游到了另外一個洞子裡。

從另一個洞子裡走到岸上,幾個人黑暗中先是擰乾身上的溼衣,接著穿身上後,花子布頭把窯燈的燈捻抻出來。王結巴就開啟油紙包取出火石和火鐮,打著火,引燃火絨,點燃窯燈後。幾個人看著眼前這個狹長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溶洞,再一次目瞪口呆的愣住了。

大溶洞內是奇形怪狀的各種鐘乳石,美妙絕倫的形態下,有的如竹筍、有的如象鼻、有的如菊花盛開、有的如盆、如缸……

太漂亮了,也太壯觀了。這幾個人從沒有見過如此壯觀漂亮的鐘乳石,他們在大溶洞內暗淡的窯燈下,大張著口,驚訝中,幾乎不敢邁步前走。他們都很怕這些奇妙壯觀的鐘乳石背後,是否隱藏著什麼不知名的奇異怪獸,亦或是有什麼妖魔鬼怪發生。

何小六說道:「怕什麼啊,走吧,咱們往前走,這裡一定就是通往百花山的神澗大溶洞。」

幾個人聽了,也就高興起來。於是,何小六前面手舉著窯燈帶路,王結巴他們幾個花子緊跟著,就往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溶洞深處走去。

大溶洞的水時有時無,彷彿就是山澗裡的一條小溪。時而嘩嘩流淌;時而又隱藏進碎石下,不見了蹤影。溶洞有時狹小,有時也豁然寬敞。狹小的溶洞中無水,寬敞的溶洞中總會有大面積的潭水出現。

幾個人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目前是黑天還是白晝。京西這大山腹中的神秘大溶洞內,幾個人走的渴了,就喝一口溶洞內的水,飢餓了就到潭水內捉一些小魚兒吃。但是他們疲憊了卻沒有人停下來歇腳,因為他們心中都在想著,要儘快地走出這大溶洞;要儘快地找到出口。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夠走到百花山,尋找到京西古道,趕回北京城。

幾個人手腳並用的前進中,眼前又是一汪大面積的水潭。水潭在這寬敞豁亮的大溶洞內,潭岸就像是海邊的沙灘。何小六走過去燈光一照,沙石上有通體透明的小魚兒聚攏過來。何小六手伸進水裡,小魚兒就以嘴碰觸人的手指頭。手指癢癢的感覺下,何小六把手輕輕合攏,有小魚兒就被捉住了。

幾個人都走到水潭邊喝水捉魚,突然,潭水裡一陣浪花翻動,「嘩啦、嘩啦」的聲響下,花子大黃的腿上,就被什麼東西咬住後,使勁兒往潭水中央拖去。花子大黃驚聲尖叫,王結巴一伸手就拉住了花子大黃。兩個人使勁兒往岸邊上走,那咬住花子大黃腿部的東西似乎勁兒更猛,直把潭水攪動的「啪啦、啪啦」作響。

花子二黃和花子布頭也趕上去幫忙,幾個人把花子大黃拉上岸邊來。就看花子大黃腿上,一條暗黃色如碗口粗細的大泥鰍,搖動著左右亂甩的尾巴,被拖出了水。

大泥鰍一離開水,就鬆開了咬住花子大黃腿部的嘴,然後扭擺著足足有四五尺長的身體,就要往潭水裡遊。何小六也沒有見過如此巨大的泥鰍,心想要是捉住它,幾個人就再也不用費時費力的,去捉小魚兒吃了。於是,他就把窯燈遞給花子劉後,也就雙手去抓大泥鰍的尾巴。然而大泥鰍身體滑不溜湫,何小六一雙手根本就抓不住它。

大泥鰍感覺有人來抓它尾巴,身體也就一陣亂蹦之下,口中發出「吱吱」的尖叫聲。猛然間甩動頭須,一張流著白色粘液的口,直衝何小六的面門咬來。

大泥鰍流著白色粘液的一張口,直衝何小六的面門咬來。何小六側身一閃,大泥鰍頭顱過去後,一甩尾巴,溼漉漉黏糊糊的身體,就打在了何小六的臉上。

何小六臉上一陣疼痛,還來不及大泥鰍落地,就揮動神拳,一拳打在了大泥鰍的尾巴上。大泥鰍「吱吱」亂叫,一看勢頭不好,再次扭動身體,就往潭水內竄跑。

何小六心說,別跑啊,你跑了我們哥幾個吃什麼啊?於是,就飛身上前,跑到潭水邊,先行攔住大泥鰍的退路。大泥鰍一看有人來阻,再次亂蹦起溼滑的身體,直衝何小六撞擊而來。

何小六早就領教了大泥鰍的厲害,不敢閃避的他,乾脆飛起一腳,直踢到大泥鰍的身體中部。何小六這一腳踢得結結實實,幾乎運足了十分的力氣,也就看大泥鰍身體橫飛起來,實實在在地摔撞到了大溶洞的石壁上。

大泥鰍石壁上一陣刺耳的「吱吱」尖叫,掉到地下後,皮開肉綻,就見黃色的身體上已經是白肉翻飛。大泥鰍再次緩慢的挪動身體,「吭吭唧唧」哀叫著爬向水潭。

何小六來不及多想,跑上去衝頭又是飛起一腳。就見大泥鰍的頭顱直挺挺甩起來,帶動身體,就直直地躺在潭邊一動不動了。

大泥鰍的腦袋已經稀爛,何小六撕開大泥鰍的皮,就看這肥大的黃泥鰍,皮下肉質白嫩,幾乎是一層厚厚的白油。王結巴幾個人走過來,窯燈下看看大泥鰍確實死了,王結巴就說道:「哎呀,真是嚇死我啦,咱們哪兒見過著如此大的泥鰍啊。」

何小六道:「這大泥鰍,連人都想吃,真是太厲害了。」

王結巴道:「再厲害也沒有咱們六爺厲害,過來哥幾個,咱們也嘗一嘗這泥鰍精的肉香不香。」

花子大黃的腿上,褲子已被撕破,好賴只留下一個紫紅色的口印子,皮肉並沒有受損。於是,幾個人也就每人都撕了一塊兒泥鰍肉,拿到潭水邊洗一洗腥味,放到口內大嚼起來。

泥鰍肉太香了,香的有些發膩,幾個人雖然餓,但是這發膩的生泥鰍肉,也很是難以下嚥。王結巴就說道:「這要是有柴火,能夠吃一些烤泥鰍肉,那就太好了。」

花子劉拿著窯燈,就說道:「那我找一找,看看這大溶洞內有沒有乾燥的樹根。」說著話,花子劉就手端窯燈,往大溶洞的地下照。

何小六也就在朦朧的燈光下,猛然看到水潭內黑壓壓地聚滿了大大小小的泥鰍。可能是剛才他們洗大泥鰍的肉時,腥味招引來了如此眾多的泥鰍。假如要是再有一隻大泥鰍衝上來,那可就不好辦了。

幾個人再也不敢多久留,就趕緊每人撕了一塊泥鰍肉揣進懷內。也就輕手輕腳地繞開水潭,攀附著大溶洞的石壁,準備往前走去。

窯燈的光亮一離開死去的大泥鰍,幾個人就聽身後的水潭,一陣「噼裡啪啦」的水響過後。回頭看就見死去的大泥鰍身上,早已經是黑壓壓地一堆堆大小泥鰍,翻滾著,撕咬著,「吱吱」亂叫著,蹦跳不止。

幾個人不敢多看,快速離開水潭往前走。

山洞似乎在不斷地升高,腳下的水流也已經不見,空氣也似乎乾燥了許多。

王結巴一直走在前面,此時來到了較為高大寬敞的空間內,也就停步,對身後筋疲力盡的哥幾個說道:「快點走啊,我琢磨著這大溶洞快要出去了。」

幾個人為了節省燈油,只有花子劉額頭上掛著一盞點亮的窯燈。他就對走在前面的王結巴說道:「幫主,歇會兒吧,我都累得走不動了。」

王結巴說道:「那也好,咱們就歇一歇。」

花子劉一聽歇一歇,也就一屁股坐到了洞地下。可是,還沒有等他坐好,就聽前面的王結巴「啊啊」大叫著,身體上下跳動,右手甩動不止。

原來這王結巴準備坐下休息,他想扶著洞壁坐下。可是他的一隻手剛剛一摸洞壁,就抓到了一個軟呼呼、毛茸茸的東西。

看不到亮光的王結巴,不知道這手中突如齊來的東西是什麼。內心一陣恐慌,也就在大叫聲中,把手中的東西甩掉後,胳膊還在甩動不止。

掛著窯燈的花子劉趕緊起來,舉起窯燈看王結巴。王結巴亮光下一看洞壁,就嚇得直往後挪動身體。其他的幾個人,也同時看到洞壁上擠滿了黑乎乎的東西,也都吃驚中,呆呆地一動也不敢動。

朦朧燈光下的洞壁上,全是黑乎乎的蝙蝠,這些蝙蝠擠在一起,一直連綿到洞頂。幾個人抬頭往洞頂上觀望,恐懼中就感覺到頭皮發麻,身體也就不由自主地嚇得直往後退縮。

原來洞頂上黑壓壓更是掛滿了蝙蝠,而就在這掛滿蝙蝠的洞頂上。還有一隻如飯鍋般大小,臉如猴臉的樣子,瞪著血紅色眼珠的巨大蝙蝠王,正在虎視眈眈地看著這哥幾個。

怎麼辦,怎麼辦?哥幾個心想,後退是不可能的。但是如若前進,一旦惹惱了這蝙蝠王,它要是飛起來,咬我們怎麼辦?

花子布頭說道:「我兜裡還有一塊兒泥鰍肉,不如餵給這蝙蝠王吃。我想他要是吃飽了,也許就不理我們了。」

王結巴說道:「有道理,這也許是一個辦法,我們不妨就試一試。」

作者「黃開建」的其他小說

潘家園古俑謎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