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現在的首要問題,是要儘快找出到底誰有可能做這件事。」他說,「凱瑟琳小姐,現在你可以下去了……」接著,他又把史普特召喚來了。
經過一陣簡短的訊問,管家說出一些事實:
大概在十點半左右,史普特將門窗都鎖好之後,就上床睡覺了。
而希蓓拉在晚餐過後,就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直到入睡前的這段時間裡,未曾離開房間半步。
女傭何敏和女廚曼韓太太一直在廚房裡逗留到十一點,之後不久,史普特就聽到她們從傭人梯上樓回房的聲音。
早上九點,護士去叫他將接待室的窗簾拉下來,直到此時,史普特才得知了格林夫人死亡的訊息。
史普特說完之後,馬克漢就讓他離開,並且要他去叫女廚。
而女廚既不知道格林夫人的死訊,也沒有聽說過艾達中毒的訊息;她的供詞中,更是完全沒有可用之處。事實上,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在廚房、房間之間兩點一線地行動著,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接著被訊問的是何敏。從向她提出問題開始,她就立即像是起了疑心一樣,眯起眼睛,神色中帶有一絲狡黠的欣喜。
「你們休想蒙我。」她衝口而出,「是上帝的掃把又動起來了嗎?呵呵,動得好!‘上帝一定會保護所有愛慕他的人,也會毀滅所有兇殘醜惡的人。’」
「也‘將’毀滅,」萬斯特意更正她,「看來你一向都受到上帝的保護,我們要告訴你的是,艾達小姐和格林夫人已經被人下毒了。」
他邊說邊觀察這個女人,想看看她的反應,只見她雙頰漸漸轉白、下巴也開始移位了。可見,即使她是那樣虔誠的信徒,也會為上帝的行事感到突兀和害怕,連她之前那充足的信心都不足以抵消此刻的恐懼。
「上帝啊,我發誓一定要趕快離開這幢宅子,」她看起來幾乎要暈厥過去,「就算為了見證上帝的行徑,我看得也已經夠多了。」
「你說得很好,」萬斯點點頭,「你越早離開,就越能見識到更多《聖經》外典的供詞。」
何敏精神恍惚地站了起來,在走出起居室的時候,卻又忽然轉過頭來,惡狠狠地怒視著馬克漢。
「在我從這個罪惡之巢走出去之前,不妨再告訴你一些事情:事實上,希蓓拉小姐才是整個格林家族裡最壞的一個,我想,上帝即將會讓她成為下一個死者……記住我的話!你們誰都救不了她。她是……難逃此劫的!」
萬斯似乎並沒有什麼感覺,他只是懶洋洋地向上挑動了一下眉毛。
「何敏,你知道在今天之前,希蓓拉小姐還犯過什麼深重的罪孽嗎?」
顯然,這個女人的說話慾望被勾了起來,她越說越帶勁兒,「如果你問我,我覺得她只不過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蕩婦。她總是和那個馮布朗醫生黏在一起,眉來眼去的,真是太無恥了。」接著,她又意味深長地說,「昨晚他又來了,還是待在她的房間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走的。」
「哦,真想不到啊,但是,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兒的?」
「他進門的時候是我開的門呀!」
「哦,是你給他開的門?——什麼時候?史普特當時又在哪裡?」
「史普特當時正在吃晚飯。我原本想到門前看一下天色,結果正好碰上醫生。‘何敏,你好啊?’他帶著諂媚的微笑跟我打招呼,之後神色匆匆地從我旁邊經過,就徑直走向了希蓓拉小姐的房間。」
「也許當時希蓓拉小姐感覺不舒服,所以專門派人叫他來的。」萬斯說。
「哼!」何敏用輕蔑的目光瞪了他一眼,把頭一甩,就大步走出房間了。
她剛一離開,萬斯立即再度召喚史普特過來。
「馮布朗醫生昨天晚上是不是也待在這兒?」管家一到,他立刻發問。
史普特使勁地搖頭。
「我不知道,先生。我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好吧,沒什麼事了,史普特。現在,請把希蓓拉小姐請來。」
「是的,先生。」
史普特離開之後,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希蓓拉才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段日子以來,我一直都過得很懶散,」她解釋道,隨後坐進一張大椅子裡,「那麼現在,我們又是為了什麼而聚會呢?」
萬斯試探著敬上了一根菸。
「在解釋為什麼來拜訪貴府之前,」他說,「麻煩你告訴我們,馮布朗醫生昨晚一直待到什麼時候才離開的?」
「應該是十一點十五分。」她十分肯定地答道,眼神里充滿了挑釁之意。
「謝謝。那麼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你的母親和妹妹艾達都已經被人下了毒。」
「母親和艾達兩個人都被下毒了?」她重複這句話,表情看上去很是茫然,就好像沒有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眼睛冷冷地凝視著前方。過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才慢慢地轉到了馬克漢的臉上。
「我會接受你的建議,」她說,「我有一位朋友在大西洋城……這個地方實在變得……變得太令人毛骨悚然了。」她虛弱地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今天下午就要離開這兒。」這女孩原有的勇氣和膽量,似乎已經將她遺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