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你們準備在哪兒見面?」本來萬斯的手已經握在了門把上,當聽到馬克漢這樣說,又馬上伸進了衣袋裡,拿出了煙盒。
「我可不想見他!」馬克漢憤憤地說,「但是很明顯,當人們遇到麻煩事時,他們都把目光投向了檢察官辦公室這個‘情報交流中心’。不管怎麼說,我和契斯特·格林已經算是老相識了。既然都是瑪麗邦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所以我就不得不耐著性子聽一聽,他對這起極具轟動效應的格林家血案有什麼看法。」
「報紙上都說是竊賊所為——真的是這樣嗎?」萬斯吸了幾口煙,繼續問道,「被槍殺的是兩個女人嗎?」
「別提了,沒有比這起案子裡的格林一家更倒霉的家庭了!很明顯,只有外行人才能幹出這樣的事情:受到驚嚇就控制不住自己開槍亂射,然後橫衝直撞地跑出去。」
「這樣說來倒是讓人感到挺納悶兒的。」萬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順勢滑進了門邊的扶手椅裡,「丟了什麼古董或是餐具沒有?」
「東西都還在。這名竊賊一定是還沒來得及偷東西就被主人發覺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小偷豈不是笨到家了?一個外行的小偷冒險闖入了豪宅之中,趁著夜色想要偷光餐廳裡所有值錢的餐具,但不幸被主人發現。受到驚嚇的他慌忙跑到樓上,分別朝不同臥室裡的女人開槍,然後飛奔而逃,什麼也沒來得及帶走……多麼富有戲劇化的情節,簡直令人難以置信。有誰能想出這套玩意兒?」
馬克漢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然而等到他再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剋制住了自己要發作的脾氣。
「昨天晚上,接到報案電話的是正在值班的費瑟吉爾,也就是我的助手。他同警方一起檢視過現場,並且也認為警方的結論是正確的。」亞摩·費瑟吉爾當時擔任助理檢察官一職,後以坦慕尼協會候選人的身份獲選了議員。
「假如費瑟吉爾判斷正確的話,那麼為什麼契斯特·格林還會這樣性急地約你見面?」
馬克漢閉緊了嘴巴,沒有回話。那天早上,他顯得有點兒不對勁,尤其是萬斯這般刨根兒問底兒,更加令他感到惱火,但他還是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過了一段時間,馬克漢還是勉強滿足了萬斯的好奇心:
「既然你這麼關注這起案件,不如一起留下來——如果你自己也堅持這樣做的話,看看格林的葫蘆裡到底賣得什麼藥。」
「噢,我當然願意留下來,」萬斯一臉狡黠地壞笑,順勢脫掉了他的大衣,「我就是如此的心軟,竟無法拒絕這般盛情的邀請……對了,這個契斯特是格林家族成員中的哪一位?他和這兩起謀殺案中的被害人有什麼關係?」
「確切地說,只有一起殺人事件,」馬克漢以剋制的語氣修正他的說法,「格林家的四十多歲未婚的長女當場死亡;而另一個遭到槍擊的女兒年輕一些,我相信她有機會恢復過來。」
「那個契斯特如何呢?」
「他是格林家的長子,大約四十歲左右。聽到槍響之後,他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
「這所豪宅裡還住著哪些家族成員?不用告訴我還有老圖亞斯·格林,我知道他已經去見上帝了。」
「當然,老圖亞斯已經過世十多年了,但他的妻子還在世,癱瘓在床、無法走動。此外就是他們的五個後代:大女兒朱麗亞;長子也就是契斯特;隨後是另一個女兒希蓓拉——我想她大概有三十歲了;然後是老四雷克斯——一個蒼白瘦弱、喜愛閱讀的青年,比希蓓拉略小一歲;最小的艾達則是領養的女兒,二十三歲左右。」
「被殺的是老大朱麗亞嗎?那另一名遭到襲擊的人是誰?」
「就是最小的女兒艾達。她的房間好像是在樓上臨著客廳的位置,正好對著朱麗亞的房間。那名小偷慌亂中一定是誤將她的房間看成通道了。我認為當時的情形是這樣的:小偷在向朱麗亞開槍之後,就衝開朱麗亞的房門,直闖入他所認為的‘通道’——也就是艾達的房間。結果發現弄錯了,只得又向‘目擊者’開槍。到最後才找到出口,逃向了大門的方向。」
萬斯沒有搭話,抽著煙思索著。
「看來,你的這位闖入者當時實在是太緊張了,以至於會把房間錯當成樓梯間,是不是?但這樣一位不請自來、有收集餐具癖好的紳士幹嗎要跑到樓上去呢?這難道不奇怪嗎?」
「也許是為了首飾之類的東西,誰會知道!」馬克漢忍無可忍,終於發作起來,「我又沒在那兒。」語氣中帶有明顯的嘲諷勁兒。
「好了,好了,馬克漢!」萬斯討好道,「別這麼小氣,我只是想從純理論的角度來探討這起案件,並沒有別的意思。請原諒我的那些毫無根據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馬克漢那位靈巧的秘書史懷克適時地出現在辦公室虛掩的門邊上,告知我們契斯特先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