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開天珠(1)

我一聽故事,頓時來了精神,忙問他是什麼故事。

他說:「在古書裡倒記載過類似的故事,說這水底下發光的物件,不是別的,倒是一顆夜明珠!」

我忙問他,這夜明珠又是怎麼回事。

猴子說:「古書記載,從明朝開始,揚州大湖就出了一枚夜明珠,一到陰天時,大珠子就會在水底下發光,那光亮得邪乎,十幾裡外人都能借著這光讀書。那珠子不僅能發光,還能跑,後來又跑到了高郵湖中。大約在一百年前,卻突然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我這不在想嘛,咱們剛才看到的物件,會不會也是顆夜明珠呢?」

這時老船伕突然冷冷說道:「你們幾個伢子,連黃河開天珠都不知道,還想整治黃河?」

猴子還不服氣,想跟老船伕理論幾句,被我一個眼神給攔住了。

我客客氣氣地請教老船伕,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船伕傲然道:「你們幾個人吧,也就那個瘦伢子說的還有些沾邊,還說什麼黃河著火,這分明是黃河奪珠。」

之後他給我們講了什麼叫黃河奪珠。原來在黃河中生長著許多百年河蚌,這些河蚌吸收日月光華,久而久之,腹中就會結出一顆精珠。那蚌腹之珠,經過數百年的積累,聚集了好多日月光華,一旦開啟,便會精氣四溢,引得水中大魚奪珠。老蚌便會日夜緊閉蚌殼,一直等到天狗食月時,水下物件惶惶不安,伏在水底,不敢出動,才敢開啟蚌殼放放風。今日適逢天地變色,天昏地暗,那老蚌以為是天狗食月,將蚌殼開啟,被那水下的大物件給奪去了精珠。為何那精珠後來就不亮了?就是因為那精珠被水下之物吞入了腹中。

我們幾個人才恍然大悟,沒想到就剛才那一會兒,在黃河底下竟然發生瞭如此邪門的奪珠事件。

黃曉麗這時問道:「我剛才看見河底下有條鐵鏈子,這和缸下的鐵鏈子有關係嗎?剛才那條鐵鏈子,會不會就是大缸下拴著的鐵鏈子呢?」

老船伕卻漠然看著外面的黃河,理都不理她。

我見這氣氛有些尷尬,忙說:「這鐵鏈是怎麼回事,我不知道,不過那大缸裡裝的肯定是從黃河裡淘來的金沙。」

黃曉麗便問我:「這黃河淘金又是怎麼回事?」

猴子也問道:「這金沙怎麼會跑到大缸裡呢?」

我說:「要說起這個事情,那話就長了,這就要說起當年行走黃河的採金人了。」我看了看,黃曉麗用手託著腮,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我,在火光下映得臉通紅。我忙咳嗽一聲,躲避著她的眼睛,接著說:「這黃河手藝人,就是專門採金的手藝人,靠著一身分水尋金的本事,在黃河中以採金為生。」

猴子不屑道:「什麼黃河手藝人,不就是採金客嗎,怎麼還和黃河扯上關係了?採金客我知道,不就是端著個洗臉盆,在黃河裡來回晃悠淘金嗎?」

我說:「這你可就不懂了,這黃河手藝人,都是身懷絕技,懂得黃河分水尋金的古法,能從滔滔黃河中找到藏在黃河裡的金脈。我可告訴你,這些黃河手藝人都神秘著呢,那些採金古法都是代代相傳,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

猴子問道:「那黃河採金人的後代,是不是都必須要在黃河上採金?」

我說:「那是自然,他們每代都要出一個手藝人,在黃河上採金。」

猴子就撇嘴,說我可別吹了,這手藝人要是那麼厲害,早成富翁了,還用得著讓後代在黃河上風吹日曬喝西北風?

我一愣,猴子說的確實也對,按說這黃河手藝人既然能找到黃河中的金脈,自然富可敵國,為何不讓子孫享受,還要在黃河上辛苦奔波呢?

這時黃曉麗也問我,採金人為何要叫黃河手藝人,採金和黃河又有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我爺爺,爺爺說,「千石萬水凝一金」,這金乃山水精華,只有在大水群山中才能凝結出金。中國的大山大河多了,但是最產金的,莫過於流經大半個中國的滔滔黃河。黃河九轉十八彎,也就孕育了數不清的金玉寶貝,所以到了最後,說起採金一行,首先想到的就是黃河,黃河和採金也漸漸成為了一體,分也分不開了。

我裝模作樣感慨了一番,好像很懂一樣,其實多是我爺爺當年說的話,我也是半懂不懂,生搬硬套,濛濛黃曉麗是綽綽有餘了!

黃曉麗果然激動起來:「老白,不,白,白大哥,那你懂黃河採金之術嗎?」

我信口說道:「我白家祖上本是黃河手藝人,我雖沒學過,但是也多少懂得一些。」

這話半真半假,倒也不全是我自己託大。

我跟她說起來,我姓白,祖上白公姓白名英,山東汶上人,明朝初年,因治運河水患有功,被監修官員工部尚書宋禮器重,在清雍正年間被封為黃河白大王。

這不是胡說,這黃河大王的說法,被收錄在《敕封大王將軍紀略》一書中,這本書是河官必備的紅寶書,被歷代河官奉為治黃聖經。

我們白家世代從事兩種職業,一種是河工,另外一種就是採金人,我從小就聽我爺爺講黃河採金故事,這個我還能不知道?

說歸說,我其實心裡也一直有疑惑,家譜上明明白白寫著,我白家自明朝時候起,累世為治水功臣,為什麼還要讓白家後人做黃河上採金的手藝人?難道說我們白家在黃河上採金還有什麼隱情?

卻說當時我一時得意,向黃曉麗賣弄起白家採金之事。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老船伕卻猛然站了起來,死死盯著我:「伢子,你姓白?山東汶上‘永濟顯應昭孚’白英白公後人?」

我記得筆記中好像提過,白公被授予了好多「靈感」、「顯應」、「昭孚」之類的稱號,便含含糊糊答應了一下。

哪兒知道那老船伕卻激動了,緊緊握著我的手,圓睜著雙眼,聲音都顫抖了,問我:「伢子,你真的是白公後人?」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說:「我都做了二十幾年白公後人了,每年清明還要回山東汶上祭祖呢!」

老船伕的嘴唇都哆嗦了,他握著我的兩隻手明顯地顫抖了。抖了一會兒後,他突然面朝黃河跪下,砰砰砰磕了三個頭,再起來已經是老淚縱橫,嗚咽道:「天可憐見,沒想到我在黃河上隱姓埋名幾十年,今天終於見到白大王的後人了!」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勸也不是,拉也不是。黃曉麗忙過去攙起老人,老人用袖口使勁擦眼淚,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伢子,我姓黃,黃河六大王‘黃、宋、栗、白、謝、朱’中黃家後人,名中才,因在江湖上排行第七,外人給個面子,叫我一聲黃七爺。我們黃家和你們白家本是世交,我和你爺爺白二哥也是過命的交情,年輕時常在這黃河邊上飲酒取樂。」

我聽他這樣一說,才知道這老船伕和我過世的爺爺有著那麼深的交情,忙起身以晚輩禮見過黃家老爺子,恭敬地叫了聲:「黃七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