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黃河鬼窟(3)

我看著遠處黑黝黝的河水,更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那巨大的山脈在黑暗中,彷彿一隻躍躍欲試的巨獸,悄悄逼近我們,將我們壓制在了這個極小的山洞中。我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壓抑又難過,看著前途茫茫,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明天還會遇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這樣想著想著,夜色逐漸渲染開,遠遠傳來幾聲鳥叫,我看著不斷跳動的火焰,到處瀰漫著木頭燃燒後的淡淡香氣,不知不覺睡著了。

睡到半夜,洞口的篝火熄滅,寒風一吹,石洞裡冷得像冰窖,我們越睡越冷。我以為自己在夢中被凍得渾身發抖,睜開眼發現自己一直沒睡著。

洞外黃河隆隆的流水聲漸息,忽然出現划水的聲音,嘩啦嘩啦,很有節奏,這深更半夜的,難道有人在水裡游泳?

我伸了伸腿,踢在了一塊硬東西上,仔細一看,洞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封上了一塊大石頭,將石洞護得嚴嚴實實的。這又是哪兒來的石頭?我看一眼旁邊的大腦殼,他倒睡得很熟。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趴在石頭邊往洞外看,幾道綠瑩瑩的光在黑暗中游走。

「狼!」我驚叫一聲。

大腦殼一下坐起身,頭碰在了石洞頂上:「你叫啥?」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外面有狼,好多狼。」

大腦殼聽完也嚇了一跳,連忙從地上抓起槍,二話沒說,順著石縫伸出槍管,就打了兩槍。

我沒來得及阻止,但顯然已經惹事了,那些綠眼睛,一見洞裡放槍,不跑反而一齊往石塊上衝,嚇得我們趕緊往洞裡躲。可是這洞本身是個死洞,除了出口,縱深也就只能容下我們兩個人。

我們倆擠在洞裡面緊張了一陣,就聽見外面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之後,什麼動靜也沒了。

我慢慢睜開眼,洞外月光如注,河灘上什麼也沒有。我拉了拉大腦殼,示意我們出去看看。

大腦殼大著膽子端起槍和我相互攙扶著走出洞口,月光白亮亮地照在黃河灘上,河水悶聲流淌著,哪兒還有半點狼的影子?

大腦殼卻扔下槍,跪在河灘上,朝著黃河直磕頭,嘴裡嘟囔著什麼。

我猛然驚醒過來:「堵在洞口的巨石怎麼不見了?」

大腦殼聽見了也急忙站起來,看著空空的洞口。

巨石什麼時候被搬走了?

我們相互看了一眼對方,奇怪剛走出洞口時,為什麼誰也沒發現巨石不見了。

幻覺。

我不相信,問大腦殼:「是你臨睡前把那塊大石頭推到洞口擋住外面的?」

大腦殼一愣:「不是你推的嗎?」

我們倆原來誰也沒有擋。

那這裡還有第三個人?

如果是金子寒,他為什麼不出來見我們倆?

一連串問題問得我心裡發冷。

大腦殼顯然也被嚇蒙了,又跪在河灘上,面朝黃河唸叨著什麼。

冷風颼颼吹來,我站在洞口,渾身冰冷,思緒卻漸漸清晰起來。一人高的洞口,一人高的渾圓的大石,我和大腦殼,包括金子寒都不可能推動它,三個一起也不可能。而這塊石頭就不偏不倚正好將我們的洞口堵住,難道是它自己長腿跑過來的?

而最怪的是這麼短的時間,它竟能無聲無息瞬間就消失掉?

我心裡越想越亂,索性在地上撿了些樹枝亂草,胡亂做了個火把,點著了,朝著石洞地底下仔細照著,就看到石洞外的地上有一條深深的爬痕,爬痕後還有一條略細一些的劃痕,一直向河灘延伸著。

我渾身的血液都要凝結住了,我終於知道那塊石頭去了哪裡:它自己走進了黃河中。

大腦殼也嚇得滿臉煞白,哆嗦著說:「白,白大哥,這,這,這到底是啥東西?」

我咬咬牙,招呼大腦殼先別管那麼多,趕緊生一堆火,等天一亮,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篝火很快燒起來了,火苗噼裡啪啦響著,我和大腦殼抱著腿坐在火堆前,看著外面黑糊糊的黃河水,誰也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想著爺爺以前給我講的黃河怪事,那一幕幕就像是發生在眼前一樣,不由得發起呆來,大腦殼見我一動不動,以為我中邪了,使勁晃著我的肩膀,叫道:「白……白大哥!」

我回過神,只見大腦殼正瞪大眼睛緊張地望著我。

大腦殼畢竟年紀小些,顯然是害怕了。

我說:「大腦殼,別緊張,一定是有人在幫我們,否則那些狼早把我們吃了。」我同時也想說服自己不要害怕。

大腦殼使勁點頭:「嗯,一定是黃河大王。」

我強擠出些笑摸摸大腦殼的頭,對他說:「大腦殼,你知道鐵頭龍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