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黃河鬼窟(2)

金子寒看了我一眼低聲說:「保持體力。」

大腦殼一聽從地上躍起來,「我不陪你們去送死了!」說著往前方的河灘跑去。

我怕大腦殼出事,他可是我們中唯一知道路的人,便匆忙對金子寒說了句讓他等我們回來,就朝大腦殼跑的方向追去。

大腦殼越跑越快,像有意甩開我,很快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這時已經拐過了好幾個河灣,我前不見大腦殼,後也望不到金子寒,如果這是一個陰謀怎麼辦?我心裡突然一陣發涼。為什麼老支書派這個人來帶路,我們會一點兒懷疑都沒有?就因為他年紀小?我心裡越想越怕,決定還是追上去看看,但願金子寒那邊別出什麼事。

剛跑過一個彎,迎面吹來一股冷風,在一片寬闊的沙灘前,我看到了大腦殼。

大腦殼正朝沙灘裡走,能明顯看出他的身體在慢慢往沙子裡陷,可是他像被什麼東西牽著一樣繼續往沙灘中央走。

我大喊一聲:「大腦殼你停下!」大腦殼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繼續往前走。

我急忙猛跑幾步,衝進了沙堆,想拉住大腦殼。大腦殼回頭朝我噓了一聲,指著沙堆裡的一個碗大的黑洞,黑洞周圍的沙子上堆著爛草、淤泥,黑洞周圍幾米內的沙子卻很鬆軟、白細、乾乾淨淨,像被人專門打掃過一般。

大腦殼走到洞旁,我才發現他手裡拿著一根胳膊粗細的棍子,蹲下身就開始呼啦呼啦扒開沙子。我想阻止,但見他那麼從容,也覺得不會有什麼危險,便看著他往下掏。

一會兒,大腦殼從沙子裡挖出了一層黑糊糊的東西,這東西怎麼看起來像是燒過的煤渣一樣,而且越挖越多。

大腦殼吭哧吭哧挖了半天,也不說讓我幫忙,不一會兒就挖了個半米深的大坑,招手讓我上去看。我上前一看,發現坑底有一堆蛋。那些蛋有十多個,一個個潔白渾圓,不過卻是大得驚人,差不多有小排球那麼大,滿滿當當堆在坑底下。

大腦殼臉上掠過一絲笑,脫下衣服鋪在地上就把坑裡的蛋一個一個往衣服上放。他要吃這些蛋。

我心裡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在北京見過鴕鳥蛋,都沒這些蛋大,不管這個是什麼動物產的蛋,以剛才過老褲衩灣的邪乎勁,我怕碰這些蛋會引來不好的東西。

我問大腦殼:「你知道這是什麼蛋嗎?」

大腦殼只顧裝蛋,搖搖頭說:「不知道,反正肯定能吃。」

我說:「你以前吃過?」

大腦殼看我一眼:「俺沒有。反正不吃也會餓死。」

我一把攔住大腦殼:「你沒吃過就放下,我們再到別的地方找。這黑煤渣裡埋的東西,也不知道埋了多長時間,是什麼東西,我們還是別動了。」

大腦殼看著我,似乎也有些猶豫。我說:「埋上吧。誰知道這會惹出什麼事來。」

大腦殼極不情願地看我一眼:「那你保證能找到吃的?」

我說:「我保證不了。可這個蛋太奇怪了,我們還是別動為好。」

大腦殼熱著眼看了一會兒,戀戀不捨地重新用沙子把這些蛋埋上了。

天漸漸要黑了,大腦殼還要往前找,我拉著他往回走。

我說:「金子寒也許有辦法。」

提起金子寒,大腦殼來了點精神,他說:「嗯,和你一起的這個小哥,倒真有些能耐,水倒頭髮用柴刀都砍不斷,只能用拌了香灰的牛油燈才能燒斷,或者用抹上黑狗血的古劍才能斬斷,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就拔出來一把刀,咔嚓咔嚓,俺當時眼睛一晃,那頭髮都被齊刷刷割斷了!」

我問:「你說什麼水倒頭髮?」

大腦殼盯住我:「就剛才纏住我們腳脖子那個。」

「那不是水草嗎?」我說。

大腦殼費勁地說:「是……是人頭髮!」

我大吃一驚,這才回想起來,那些黑色的水草還真像是人的頭髮,不過這人頭髮又怎麼能跑到水底下去,還能逆水行走,甚至上來纏住我們?

我讓大腦殼仔細給我講講,大腦殼神秘兮兮地對我說,他聽老輩們講過,因為水底下有死人,死人頭髮漂到水面上,看起來就像水草一樣。

我問他:「不對呀,這死人不都要浮上來嗎,怎麼只有頭髮漂上來?」

大腦殼說:「這你就不懂了,黃河裡的死人吧,好多沉在水底下,屍體也不會浮上來。就像活人一樣,還是直挺挺地站在水中,甚至還能看見他在水底下走路,有時候是順著水漂著走,有時候是逆著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