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鬼(3)

那時候,最時髦的衣服就是軍裝,草綠色軍服軍帽、寬皮帶、毛主席像章、紅色語錄本、草綠色帆布挎包。要是相親時能置辦整齊這套裝備,姑娘到時候準沒話說,乖乖同意!嘿!

我當時愣住的原因就是:孫傻子手裡的軍帽是誰的?

上河村本地人,包括老支書,穿的都是土布衣服,朱顏和栗玉穿的是女工裝,宋圓圓穿的是列寧裝,只有我和金子寒穿著軍裝,也戴著軍帽。

我摸了摸頭,軍帽還在,那這個帽子肯定就是金子寒的了。

金子寒的帽子,怎麼能到了孫傻子手裡?

我劈手奪過孫傻子手中的軍帽,上面有一攤血跡,我的頭嗡一下響了,金子寒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我一下急了:「這軍帽從哪兒來的?」

孫傻子嚇著了,縮著脖子往黃河下游一指,說:「河裡……河……漂……漂過來的!」

我要往下游跑,孫傻子卻一下扯住我,死活不讓我過去,說:「那裡去不得,那裡是古桑園!」我怒道:「什麼古桑園不古桑園的,老子根本不怕!」

孫傻子看著我,眼神中有些恐慌,說我最好老老實實的,說那個小白臉因為不聽話,被老支書送到古桑園去了。以前也有知青不聽話,被老支書送過去,從此就沒再回來。

我聽他這樣一說,血液都沸騰起來,當時就要去找老支書討個說法。

孫傻子見怎麼也攔不住我,就自己偷偷溜走了。

我一腳踢開村委會大門,老支書坐在椅子上,端著旱菸袋,正對著窗外的黃河發呆。

「娃子,咋啦?」他問我。

「狗屁咋啦?!」我一腳踢翻板凳,指著他的鼻子吼道,「說,你把金子寒他們弄哪兒去啦?」

村支書不緊不慢地在桌子上磕著旱菸袋,問:「你們幾個娃娃去哪兒了,俺哪兒能知道?」

我更加生氣,緊緊逼問道:「在我們前面來的幾個知青是不是被你給關進古桑園裡了?」

老支書臉色變了,一下子站了起來,問:「是孫傻子給你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我問你到底是還是不是?」我因為過分激動聲音都跑調了。

老支書看著我的眼睛,說:「不是。」

我厲聲問:「那我們的人現在在哪兒?為什麼我一個都找不到?」

老支書也厲聲反問:「為什麼你還在這兒?要關我為什麼不把你也一起關起來?」

我一下愣了,沒想到這個老支書發起火來這麼逼人。

老支書收回眼神,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氣,說:「我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學生娃別惹事了,你要在村裡找不到,他們就可能走了,你也趕緊走吧。」

我說:「他們走哪兒了?我們是一起來的,不見到他們我是不會走的。」

這回輪到老支書不說話了。

我繼續說:「今天無論如何,你必須把他們給我交出來。我們來一起來,走也一起走,他們不會拋下我,我也不會就這樣一個人走。你要不說,我就自己去古桑園找,找到了再找你算賬!」

我轉身就要走,卻被老支書一把拉住了。

老支書說:「你個學生娃,咋個就不聽勸呢?那個古桑園,真不能去!」我梗著脖子說:「怎麼不能去了?你是不是怕被我揭穿了?!」

老支書猶豫著,終於下定決心,過去將門窗關嚴了,壓低聲音說:「學生娃,你們其他幾個學生娃真的走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沒叫上你,不是老漢我攆你們走,這古桑園實在是去不得!那是我們上河村的忌諱,死了好多人啦,真是去不得呀!」

老支書壓低聲音,給我講了一段古桑園的往事。

第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