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著宋家這兩支打了個五馬破曹家破人亡的,最後你撿了個大便宜。」江有沱的口氣,不像一個司機對老闆說的話。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誰能想到最後的贏家是宋修義呢?
宋修義正在興頭上,知道江有沱憨,沒多想,嘿嘿笑了笑,「誰知道老天爺在下一個路口給你準備了啥?是不是?所以啊老江,在難處的時候要看開,只要熬過去,就一定能見到爺帝兒。這是人生的大道理呀!」
江有沱笑了笑,像是宋修義講的大道理太深奧一時理解不了一樣,所以自言自語地又琢磨了一遍,「下一個路口,誰知道等你的是啥……挺對……」
宋修義雙手交叉放到肚子上。肚子比以前大了不少,無論何時都像吃撐了似的鼓鼓的像大水球,無論站著還是坐著隨時都能當扶手用。他眨巴著眼睛繼續尋思找個什麼話題,還真不容易,於是說,「你給大哥開車的時候都說些啥?」
「他閉眼睛睡覺,啥都不說。」
「家長裡短的不說?」
「不說。」
不說就不說,看來大老闆應該都這樣,自己得慢慢習慣才行,衣食住行舉手抬足說話,各方面都得像才行。剛才他上車以後就發現坐錯了位置,應該坐到後面,卻一屁股坐到了副駕駛。
「我給你找個媳婦吧?」沉默了半天,宋修義突然想起來這事,昨天晚上知道江有沱要出來的時候,他就想過要給他找個媳婦,畢竟這麼大歲數了,也該成個家了。
「家窮,沒房,沒彩禮。」江有沱說,「前兩天,還想從四川拐一個哩,這邊的小妮沒正好的,這個歲數的也沒大閨女了。」
「嘿!絕對不行!」宋修義又拍了一下肚子,可能是夠不著大腿的緣故,「犯法你知道不?逮住就槍斃。」
過了一會,宋修義說,「我還真給你物色了一個,是個二婚,帶一個小孩……」
「不找。」江有沱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宋修義知道江有沱直,沒想到這麼直。我是老闆,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作為老闆,他感覺待江有沱夠意思了,比對其他員工都好。
那天晚上江有沱被警察帶走之後,宋修義第二天才知道。還是宋修禮那邊的人來傳的話,說是江有沱殺八個人,宋修禮和江有沱都被警察帶走了。宋修義挺感動,說江有沱講義氣,能為老闆報仇,是條漢子。他去了兩趟看守所想看看江有沱,警方不讓。後來一打聽,因為江有沱殺人太多,現在是直周城掛著號的重刑犯。再說江有沱在裡面也不老實,剛進去兩天就把一屋子人打得服服帖帖,犯了規矩,罪上加罪,肯定是出不來了。
昨天晚上他突然想起來金四九,打了個電話,想知道江有沱什麼時候被槍斃。金四九告訴他第二天就釋放,檔案都出來了。
現在人接出來了,上車前宋修義還想著,江有沱一定會問,「你是咋知道我今兒個出來的?」可他自始至終連想都沒想,一點都不好奇,也不激動。
「大哥說,你這樣的人,靠得住!」宋修義從肚子上抽出左手,指了指江有沱,「嗯,靠得住!」
路過一個門口支著大帆布棚的飯館時,江有沱停下車,倆人在大棚底下找了個地桌坐了,點了炒幹裡,兩碗糊塗,還有兩根大蔥。宋修義在老闆娘轉身走的時候,大聲說,「再來兩盤炒山藥蛋!一個醋溜的,一個酸辣的,醋溜的切成絲,酸辣的要片。」
老闆娘在本子上記好,往裡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停在旁邊的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車,一定很值錢,又看了一眼宋修義,感覺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