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金四九緩緩搖頭,孫一水說,「什麼意思?」
「還說不清楚。他為什麼要自殺?如果不是自殺,可這密室又怎麼解釋呢?」在金四九看來,這房間比槐林裡的小屋還古怪,在三樓,門窗都反鎖。槐林的小屋還有個煙囪能推敲推敲,這裡的房頂是過木板水泥頂,一滴水都漏不下來。那宋炎雖然死在密室,好歹一眼就能看出是謀殺。這宋修仁手裡抓著手槍,從彈道軌跡判斷,他就是坐在這裡死的,連地方都沒動一下。手槍在他手裡,就算開一個比他後腦上的窟窿還大的腦洞,都無法想象出來存在一個兇手。
法醫說,死亡時間在昨天下午五點到七點之間。拍照的警察正面照了兩張,上下左右各拍了幾張。孫一水說,「把樓外也照幾張,還有樓後。」
裡裡外外檢查了一個遍,成果寥寥。拖把、手槍、彈殼、彈頭。就這麼幾樣東西。拖把上採集到了指紋,地面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宋修仁的汽車停在樓下對面的棚子裡。那棚子有一人多高,像個很長的瓜庵子似的。這地方大概是當初用來臨時放置原料用的。車內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更沒有打鬥痕跡。
宋修禮告訴孫一水,「我大哥在夜個兒後半晌的時候去按摩,一走就沒回去。我們找了一黑咾,給他按摩的那個瞎子我也問過了,他是從那裡直接走的,可能是按摩完就到這來了。」
「這地方正在打掃,又沒營業,他一個人來這裡幹什麼?」
「這我哪知道。他沒說啊。我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然後就打不通了。」
胡建走到屍體旁邊,翻了翻口袋,手機在褲袋裡。他把手機裝到了塑膠袋裡,摁了按鍵,沒電了。」
「宋修仁是個排場人,平時去什麼地方都前呼後擁的,還有這麼多保鏢,怎麼就在夜個兒一個人去按摩?再說你不是會一直跟著他?」
宋修禮說,「按摩的地方不算遠。再說,大白天在直周城誰敢動我大哥?他按摩完就回家,不會拐彎。再說,他不想讓誰知道他去按摩的事。那個按摩師不知道你聽說過沒,專治陽痿早洩。他那方面可能不大行。」
「夜個兒黑兒傍兒你在哪兒?」
「我在家跑茅子,所以沒跟他一起去。要不是屙稀,大哥也不會死。」宋修禮哭起來,「就是一泡屎害死了他……」
樓房後堆了一堆沙子和一堆土,是準備過幾天用來砌牆用的。樓房周圍也沒有什麼可疑發現。孫一水說,「鐵定是自殺的。」
「為什麼要自殺?」金四九哼了一聲,「沒有理由……」
「沒準有憂鬱症?」孫一水自己都不信,又自言自語地小聲嘟囔了一句,「活膩了唄。」
「你一直說他是直周城裡最孬的人,還涉黑,又賭又毒的,光知道害人的人會有抑鬱?會活膩?不大可能。」
孫一水衝宋修禮喊,「你哥怕是自殺的。他最近有啥異常沒有?」
「能有什麼異常啊,天天鬥志昂揚,還能錘沙袋哩。」宋修禮把手伸進t恤衫內撓著肚皮,「他不可能自殺。孫隊長,你們一定得好好查一查。」宋修禮說著走近孫一水,小聲說,「宋修德最近一直想殺他,你們查查他。」
孫一水說,「你有根據?你這種人好掏空兒,一步二十四個空兒。要是跟警察說胡話,我會抓你的。」
宋修禮剛才看到了宋修仁手裡抓的那把槍,一下就想起來「出離子掛炮兒」,會不會是這個傢伙乾的啊?如果把這個人的情況告訴警察,那自己也不利索。僱兇殺人就算未遂也是大罪。
「根據倒是沒有。靠的是感覺,感覺有時候很靈的。宋修德兒子死了,他懷疑是我大哥殺的,前兩天他捱揍了,他也懷疑是我大哥弄的,所以他要報復,先是燒了我大哥的木料場,又讓人殺了他。多明顯,是個人就能猜到啊。」
警察勘驗完現場,屍體也抬走了,車也拖走了,整棟樓被圈上了封鎖線。那輛車要拖到縣局進行進一步檢查,但是沒人抱什麼希望。孫一水讓胡建收隊回去,把現場的證據分析一下,自己和金四九去宋修仁家裡看看,可能的話再走訪一下宋修仁公司裡的那些員工,沒準會有什麼發現。他要確認這個傢伙確實是活膩了自殺,不然就遇到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