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反殺

劉無敵敗了。這個結果,劉無敵這回能接受。在葡萄架那次,他認為江有沱取勝是因為僥倖,是趁他不防備偷襲得手。這回江有沱沒有偷襲。

江有沱往後退了退讓出地方,劉無敵慢悠悠運氣,然後擺出了一個白鶴亮翅才開打。這回是他先動,打架時還在想著用什麼招,還力保拳架不能走樣,這樣的人江有沱也算是頭一回見到,真算開了眼。

劉無敵單掌直劈,江有沱腦門上捱了一巴掌,劉無敵沒想到對方沒躲等著捱打。不過在江有沱看來,這一下比自己練氣功時用腦門碎磚碎酒瓶差得太遠。劉無敵右手抽回,左手再進,江有沱隨著他的右手回抽時往前粘了半步,他這麼一邁步,身形自然一偏,不僅躲過對方打來的左掌,自己的右肩也就捱上了劉無敵右肩,自己還有半步蓄勢,而對方左手出來,必然順時針扭腰,勢盡,只能撤步或進右手。

江有沱說,「我已欺進你中門,還比?我還得回家餵馬。」

劉無敵說,「比。」

江有沱左腳一跟,身體如山推進,擠了他一下。沒用力,位移也小,但劉無敵感覺像是被千斤頂壓迫著後退了一步。江有沱速進,你欲走就再送你一程,右手自腰間衝出,腳落拳到,一拳崩在劉無敵心口,拳譜叫黑虎掏心。江有沱意在其後背,力生腳底,腳傳腿,腰傳臂,拳勁成弧,看似輕飄飄一拳推出,劉無敵卻雙腳離地飛起,砸碎了汽車擋風玻璃。

早有人將劉無敵扶下車,見他口中吐血,大口喘氣,看來再也打不了了。

江有沱推著摩托車從邊上擠過去,劉無敵喘著粗氣說,「你就不奇怪我說的公事是什麼嗎?」

江有沱說,「不想知道,免得你落一個受人所託不能忠人事的惡名。」

劉無敵滿嘴是血,哈哈笑了起來,「操,我的人死了,我輸了拳,你還讓我輸人品。那麼,今天晚上我能在這裡等到你,你也不奇怪嗎?你的朋友有人出賣你,不然我也不會知道你去了派出所。」

江有沱笑了笑,轉臉看著他,劉無敵一直在哭,不知道他在哭什麼,嘴角的血一直在淌,前胸已一片殷紅。月光映在他的臉上,那兩道淚光就像是兩條小河一樣閃閃發光。江有沱搖搖頭,揚了揚手裡的刀,「這刀挺好。」

「現在是無主物了,在你手裡,就是你的了。」劉無敵說。

江有沱點點頭,騎上摩托車,打著了火。橋這邊的沙土雖然也很暄,但右側有草,能騎過去。

「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誰嗎?」

劉無敵看著江有沱的尾燈,他的聲音被風吹入沙河,又衝入橋洞飄散,聽起來無比絕望。

這橋是八風鎮和侯鎮的分界,橋頭那頭左側有一片桃林,面積比槐林小不少,是宋家的祖墳所在地。江有沱小時候曾來偷桃,裡面有個小屋。

江有沱騎得快,到家的時候,柵柵門上掛著方便袋,裡面裝著幾個包子,李家的瞎奶奶又來送包子了,除了她,沒人當江有沱是回事。

江有沱拔掉柵柵門上鐵環上的小木撅子,這東西就是鎖,插著木撅就是家裡沒人。要說防賊,就這柵柵門,鎖什麼都白搭。

放好摩托車,先看了看馬,槽裡什麼都沒有。他先到做飯屋舀了一舀子玉黍和黃豆扔到了槽裡。然後回到做飯屋,鍋裡有涼開水。鍋臺上一層死蒼蠅讓江有沱有些納悶。掀開鍋,裡面也漂了一層,大概是從鍋蓋縫裡掉進去的?茶壺的蓋子換了位置,壺蓋上的圖案和壺身上沒衝齊。

江有沱往茶壺裡舀了些水,拎著包子到了堂屋,關上門。肚子有些餓了,現在已到了後半夜,村裡的雞都開始叫了。

過了一會,屋裡傳來一聲茶壺茶碗掉落在地上的碎裂聲,還有椅子被撞倒的聲響。柵柵門外,三條黑影輕巧巧地進來。三人戴著黑手套,其中一個拎著一個帆布布袋,揹著一個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