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電筒的光芒下,滿眼都是亮的刺眼的金色——金漆的臥榻,金馬車,金制的馬車,金制的器具。
一瞬間,大家都無法呼吸,把所有驚歎都吞到了肚子裡。
「我現在能夠體會當年開啟圖坦卡門王陵墓時人們的震撼!完全就是被金山金海淹沒的感覺啊!」忘言嘆息著。「這種大手筆完全就是大法老的範兒啊!你如果說他不是拉美西斯二世我都不相信!」
「是啊,我也能理解當年攻佔君士坦丁堡的土耳其士兵們那種狂喜的心情——無窮無盡的拜占庭珍寶堆在那裡,等待著被他們掠奪。」紅線點頭。
帕扎爾教授激動的鬍子撅的老高,臉色紅潤的紅線都害怕他會得腦溢血。
「壯觀!實在是太壯觀了!」
「是啊,帕扎爾,我完全贊同你的意見!」道葛拉斯搓著手,眼裡放射出的是貪婪的光。
「他渴望撲到那些黃金上,就像飢餓的人撲向麵包!」忘言打量著他,不無揶揄的對紅線說。
「真是可悲,拉美西斯二世掏空了努比亞的金礦為自己樹立起了赫赫威名,他東征西討,積累起了無數的財富,可也正是這些,讓他時候為自己奪走了永遠的安寧。盜墓者不約而同地選中了他的陵墓,即使在他死後兩百年後都是這樣。不要說兩百年,即使到了現在,他也不曾安寧。還是中國那句古話說得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眼前事物給他們帶來各自的歡樂中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隨即翻滾的碎石和沙塵撲面而來,所有人都被震動掀在了地上。
拿著手電筒的人手中的手電筒要麼掉在地上,要麼直接熄滅了!
「怎麼回事?!」凱瑟琳第一個驚叫起來,她剛剛讓圖特幫她拿著手電筒記筆記。
震動帶來的餘波讓每個人都趴在了地上,而在他們耳邊響起的是不祥的轟隆聲。
「啊!頭兒,救命!我的腿被壓住了!」道葛拉斯的手下痛苦的哀叫。
墓道塌了!紅線立刻就想到這一點,因為道葛拉斯的這個手下剛剛想要到外面去喊留在外面的人幫忙。
不僅紅線想到了這一點,別人也想到了,黑暗中大家頓時慌亂起來。
「鎮定,鎮定,女士們先生們!慌亂只能讓大家受傷。請大家原地站好,保持鎮定。」圖特大聲喊,可是好像並沒有太大的用處。
「啊!」黑暗裡突然傳來不知是誰的一聲驚叫。
「怎麼了?」紅線也在黑暗到來之時吃了一驚,她想起自己手中也有手電筒,但進入墓穴的時候為了節省資源並沒有開啟,正當她想開啟手電時,腦後突然有一陣冷風襲來,她想也沒想,身子一低,把手往上一擋。
一棍子正好打在手電筒上,手電筒一下子就脫手而出。
有人埋伏,而且這個人就在自己身後!可是還沒等到反應如何處理這個問題,她已經感到頭暈。
聽著四周傳來的「撲通撲通」倒地聲,「有麻煩了!」這是紅線在最後一絲清明離開時意識到的。
(十)
當紅線清醒過來的時候——她是被忘言喚醒的。忘言正抱著她坐在地上,看到她醒過來,他的眼睛霎時間變成了月牙。紅線藉著手電光看了看錶,半小時,她暈過去了半小時!剛剛的爆炸把墓室裡的陪葬品震倒了一大片,金燦燦的東西滿地都是。在她身邊,人們已經陸陸續續的醒了,她不是第一個,但也不是最後一個。
「我比你醒的早一些,有麻煩了,墓道塌了。」忘言對紅線說,「這些人現在還都不太清醒,過一會兒腦袋清醒後你就看著吧,肯定亂成一鍋粥!墓道塌的不對勁,是被用火藥炸塌的。」
紅線懶洋洋的躺在忘言腿上,並不想爬起來,她懶洋洋地往上瞅著——其實那裡只有一團黑暗,「有人故意炸了墓道!而且大家都暈倒了,這不對勁,估計是催眠瓦斯一類的東西,而且剛剛……有人襲擊我!」
「襲擊你!」
「有人想在我腦後打悶棍!」
「會是道葛拉斯嗎?他想獨佔這些財寶,這群人裡,老弱婦孺書呆半瘋子,能夠對他造成威脅的也只有我們兩個和那個圖特,所以他打算先拿我們兩個下手?」
「如果是拿我們下手,我們兩個醒來就不是在這裡,而是和撒旦他老人家一塊兒喝咖啡了!更何況,他一開始找我們結盟就是不想得罪羅賓家族啊!」
「沒有!」忘言搖頭,「難道說按炸藥和放瓦斯還有襲擊你的都是同一個人?」
紅線咬了咬嘴唇,陷入了思索當中。
「救、救命!」可憐的傢伙,被壓住腿的那傢伙從昏迷中醒過來,又陷入了新的一輪痛苦當中。
黑暗中手電的光芒漸漸聚到了一起,當大家齊心合力把道葛拉斯的那個手下從廢墟里扒了出來,發現了倒塌的墓道,慌亂自然而然的產生了。
「這是詛咒!詛咒!」巴吉大聲嚷嚷,讓所有人都心煩。
「我乾脆把他揍昏吧,省著看著心煩!」忘言嘟囔,「就像每個恐怖懸疑片一樣,總有一個老是驚聲尖叫給大家拖後腿讓人恨不得他早死的傢伙,老天保佑,讓他趕緊閉上嘴吧!」
「請大家鎮定,不要慌亂,洞口還有人在留守,他們會發現這裡的異樣,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援,我們不會困在這裡的!」出來主持大局的還是圖特。
「聽聽,這是我最討厭的腔調——條子!」紅線嘟囔。
「我的天啊,這是文物啊!這是古蹟啊!」帕扎爾教授看著那破碎的墓牆幾乎都要潸然淚下了。
「太粗暴了!太粗暴了!」凱瑟琳教授也是一樣痛心疾首。
「諸位,諸位!」紅線打斷了他們的感嘆,「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我們之中好像少了一個人啊!」
道葛拉斯不見了。
大家在剛剛的慌亂中誰也沒有想起這個胖子,現在突然發現他不見了,懷疑的目光馬上投到了他的身上——可見他人緣並不好。
「難道是他炸塌的牆?——他想把我們這些知情人憋死在這裡,然後獨吞?」
「老、老闆被壓到金子底下了!」還是道葛拉斯的手下——這位仁兄腿受了傷,只能躺在地上,他就盡職盡責的在那裡用手電筒亂照,竟然真的在角落裡發現了他的老闆——的衣角。
道葛拉斯被一堆金器壓在了下面。那是金的啊,一箇中型的瓶子就沉的能把人砸死幾個來回!
圖特走到跟前,可是手電筒一照,好在道葛拉斯身上不過都是些小件的金器,不過即使這樣,分量也不輕!
「道葛拉斯先生?道葛拉斯先生?」
圖特覺得事情有點不妙。
他急忙把道葛拉斯身上的金器往外扔……應該是剛剛想扔,凱瑟琳和帕扎爾就大呼小叫的奔了過來,別人看那是金子,但這二位看那可是文物!
好在金器不多,很快就清理乾淨,但是圖特卻退了兩步——因為道葛拉斯的脖子上纏了一條眼鏡蛇。
他撿起旁邊的一把金劍撥了一下,蛇就從道葛拉斯的脖子上慢慢滑了下來,然後慢慢的在地上昂起了頭。
「我的天啊!它是活著的!」帕扎爾教授驚叫。
「靠後!」忘言拍了拍圖特的肩膀,自己閃身上前,伸出三個手指,就像摘一朵花一樣,下一刻他捏住的是眼鏡蛇的脖子,然後手腕緊甩了幾下,那蛇就不動了。
「又是一個被蛇勒死的!」凱瑟琳戰戰兢兢的湊上前去。
「是,是被蛇勒死的!」圖特看了看道葛拉斯脖子上的勒痕說,「只是非常奇怪,確實有的蛇在攻擊的時候緊緊纏住獵物,但是眼鏡蛇卻都是用自己的牙齒,這種攻擊方式一萬條眼鏡蛇裡也很難有一條會這樣做!」
「詛咒,這是詛咒!」巴吉爾嚷嚷,「眼鏡蛇是女神瓦吉特,是法老的標誌!這是法老的詛咒啊!我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你們失去了自己的親人和朋友,但是這並沒有完結,因為你們也進來了。哈哈哈……」
巴吉的笑聲在這陰沉沉的古墓裡顯得刺耳又可怕!
「閉嘴!」紅線回頭惡狠狠地吼了一聲,「再廢話就揍你!」
巴吉從善如流的閉嘴了——看起來瘋的還不是很厲害。
紅線湊到圖特跟前。
「警官,難道你沒發現?我們遇到的一切事情,與其說是法老的詛咒,還不如說我們這群人裡……」
「有人帶了炸藥和催眠瓦斯!」圖特瞭然的說,然後他突然怔住了,「小姐,你怎麼知道我是……?!」
「我的警官,因為你和一位學者相差太遠了!」紅線有些揶揄的說,「你連保護文物這一點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注意到!」
「啊!」圖特有些沮喪的抓了抓頭,「是我大意了!實話說,我是追蹤道葛拉斯而來,他是個文物販子,而且我們認為科比教授也不簡單……」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這些所謂的科考隊,這麼堂而皇之到別人的國家偷墳掘墓……」紅線喃喃地說。
「我同意你的看法。」圖特警官說,「我最痛恨的就是盜墓賊、倒賣文物的外國人和假借考古之名破壞古蹟的學者。小姐,你是中國人吧?作為同樣擁有古老文明祖國的人,是不是更厭惡這種事情?」
「沒錯,我同意你的話。」紅線點點頭。
「這個道葛拉斯尋找到古墓,並沒有報告警方,而是私下裡結集人到這裡,多虧了帕扎爾教授,他偷偷地把這個情況通知了我們。道葛拉斯是一個國際文物走私犯,只不過他太過謹慎,一直沒有被抓到而已。而這一次,本來以為……」
「還說什麼?道葛拉斯那個混蛋就是個罪犯!」帕扎爾老爺子中氣十足,「他還叫科比來籠絡過我,科比這個混蛋,簡直就是給我們這些學者臉上抹黑!為什麼我不希望奈菲莉和他在一起,因為他就是個敗類!」
老爺子可能一輩子都沒罵過人,——他也根本不會罵人,紅線覺得那紅彤彤的臉很是可愛。
「就因為他是個敗類,所以他才被人殺了!」紅線說。
「為什麼您這麼說?」圖特有些試探的問。
「我記得您帶來了攝像機是嗎?」
「是的。是給帕扎爾教授帶的。」
「那麼道葛拉斯死的地點——金器這裡您應該也拍上了吧?」
「是的。」
紅線接過攝像機,回看圖特攝下的片子,後來停在了某一個畫面上,她在那畫面上點了幾點,交給了圖特。
(十一)
警方很快就會趕來,那麼崩塌墓道的問題很快就能解決。學者們都是執著的和樂天的,他們很快就投入到文物的考察和清理工作中去了,而忘言和圖特去清理墓道,只是圖特還一直在緊皺眉頭——他顯然是在思考著紅線剛剛指給他看的那個畫面。
現在兩位教授就圍在石棺前面。
石棺是花崗岩的,從圖坦卡門墓的發掘來看,裡面就應該是金棺,然後是內棺,然後再一層金棺,揭開最後一層棺蓋,裡面才是法老的木乃伊。
「石棺被開啟過!」帕扎爾教授憂心忡忡的說,「該不會……」
「如果有人盜墓,外面的陪葬品不可能還那麼完整。不管怎麼樣,大家都來搭把手啊!這棺蓋可不輕!」
棺蓋並不是想象的那麼難開——大概是因為曾經有人開啟過的緣故。
第一眼看見的是麻布的屍衣,大家都知道,只要這揭開一層又一層的麻裡面就是一隻精美無比的金棺。但是現在不能揭開,因為這都是文物,只能在特定的條件下開啟。
「真是非常奇怪,死亡之書不見了!」凱瑟琳教授看了棺材後驚訝的說。
「死亡之書?」
「如果死亡之書被偷了,那麼……」兩個人急急忙忙地再打量了一下屍衣,然後鬆了一口氣——這是真的,隨後放下心來的兩位教授分開來清理文物。
而紅線在那裡饒有興致的看那些殉葬的物品。
「小姐~」
紅線差點跳起來,這個巴吉總像是吊死鬼一樣陰森森的,活人都能讓他嚇死!
「能幫幫忙嗎?凱瑟琳教授出了點事,我……」
紅線用手電筒掃了一下四周,果然凱瑟琳教授並不在文物堆當中了。
「凱瑟琳教授出了事?要不要我喊上其他人?」
「不,小姐,別!」巴吉急忙擺手,「是男人不方便知道的事情,所以才特意讓我來找小姐您的啊!」
「啊,我明白了。」紅線點點頭,這種事確實喊男人不方便。
於是紅線跟著巴吉走到墓室的最裡面,這裡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而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沒有人注意他們的行動。
「凱瑟琳教授在哪裡?」
「在這裡。」巴吉不知按到哪裡,竟然推開了牆壁上一扇小門。用手電光一晃,發現凱瑟琳教授就半躺在房間的角落裡。
「您怎麼……」紅線急忙走到凱瑟琳身邊,剛想伸出手卻突然意識到不對。
巴吉為什麼……
紅線按滅手電,身子向後一滑,一個迴旋踢就向後面招呼了過去。
黑暗中,她感到自己的腳結結實實的踹到了東西,然後聽到了男人的悶哼聲。
紅線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潛伏下來不發出一點聲音,而巴吉因為疼痛越加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就顯得更加清楚。捕獵的人變成被捕獵的人,他顯然慌亂了,因此呼吸越加的急促,當然,也越加暴露他的位置。
「紅線,紅線!」紅線聽到了忘言在外面焦急的拍牆壁的聲音,她聽到巴吉呼吸明顯變得一頓,好機會!
在黑暗中,紅線就像一隻靈敏的黑豹,她迅速的摸到了巴吉身邊。
紅線揍男人時從來不手下留情——當然,她揍女人也不留情,她清清楚楚的聽到巴吉的肋骨發出的咔吧聲,痛苦的喊叫聲,然後毫不留情的把人扔到了地上。
她開啟了門,把忘言和圖特放了進來。
「我說我一直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原來是他!而且我也剛剛才想到,這些古埃及的文字只有專業人士才能看懂,這個巴吉是怎麼知道門上的詛咒寫的內容是什麼?巴吉是怎麼知道那裡有通向供品間的小門?而且牆上的壁畫,那些壁畫沒有經過專業的學習並不可能完全看懂,可是巴吉卻知道那是拉美西斯復活妻子的場景!」紅線接過忘言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她很久沒有幹扁人這種力氣活了!
「巴吉是個導遊,雖然可能學習這些知識,但是我認為他很可能是曾經仔細的研究過這些東西。」紅線順了順氣接著說,「而且巴吉帶的探險隊或者是旅遊團總是會死或是失蹤女人!」
「怎麼,你認為和這件事有關?」
「我認為巴吉想要復活自己的妻子,就好像《木乃伊歸來》裡的那個祭祀想要復活自己的情人一樣!」
「怎麼可能?!」圖特驚訝的叫了一聲。
「我相信如果你們能夠找到他妻子的屍體所在地,我相信可以找到死亡之書和那些失蹤女子的遺體,當然,包括奈菲莉的,這一次他盯上我,是想把我也變成祭品!」
「神啊,奈菲莉,我可憐的孩子!」帕扎爾嗚咽了一聲。
「就差一個了,就差你一個了!」巴吉盯著紅線不停的說。
「再說一句,我就再踩斷你一根肋骨!」忘言惡狠狠地威脅。
「其實你就算殺了我,湊夠祭品,你也不可能讓妻子死而復生,因為那個故事本身就是騙局。在中國古代也有類似的故事,漢武帝的李夫人死了,漢武帝非常思念她,有個道士來拜見他,說自己能夠招魂,道士一番故弄玄虛後,果然在幕帳後見到了李夫人的倩影,漢武帝與她交談片刻後,靈魂便消散了。你看看,這個故事實際上和拉美西斯那個多麼相似,實際上都是腹語術和假人手法的應用。這個世界,怎麼會有死而復生的事情?」
「你胡說!你胡說!」巴吉聲嘶力竭的喊,忘言立刻給了他一腳,世界馬上安靜了。
「那麼,墓道的崩塌和我們的昏迷都是他做的手腳了?」圖特問道。
「他的確在墓道崩塌的時候襲擊了我,但是催眠瓦斯襲來的時候……他為什麼不動手?」
「因為他一樣昏倒了!放催眠瓦斯的另有其人!」
(十二)
「這裡是陪葬的供品間,古埃及人認為死者依然能夠享用一切……」凱瑟琳和紅線忘言站在剛剛的小房間裡,凱瑟琳非常盡職的向他們講解。
「教授,我們對學術問題不感興趣。但我確實有一些事情想單獨問問您。」
「哦,我的孩子,很抱歉我剛剛做了誘餌,但是你知道當時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真的很抱歉!」凱瑟琳教授揉了揉太陽穴,好像還有些發暈。
「不,您不必道歉,您其實就是和那個巴吉是一夥兒的,而剛剛您就是在幫助巴吉引我上鉤。不,您不必急著否定。」紅線優雅的擺擺手,「這件事的一開始,作為一個母親來說,您就不那麼焦急!」
「哦,我的孩子,您是為了這一點指責我嗎?請讓我解釋一下,我的家族就是這樣一個冒險的家族,我的祖上親人幾乎都死在這方面上,所以,我早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因為我知道就是我自己有一天也會留在某片土地上,但是我並不後悔,因為那是為了我最愛的事業。」
「好吧,那我們就說說您最愛的事業。我記得當我們看到墓門上的壁畫的時候,您真是非常激動……」
「那是當然,年輕人,那壁畫是……」說到學術問題,凱瑟琳教授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呃,教授,說實話我們並不關心學術問題,我只是想問您,這個墓穴裡發現的木乃伊和壁畫比起來到底誰的價值更高一些呢?」
「啊,應該算木乃伊,但是壁畫也是……」
「好了,教授。」紅線抬手打斷了凱瑟琳要說的話,她顯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麼我想問的是,既然木乃伊如此重要,那麼為什麼在第一個墓室裡發現木乃伊的時候,您沒有衝上去,而第一個衝上去的是帕扎爾教授,甚至那位警官都比您要激動。」
「是這樣嗎?」凱瑟琳思索了一下。
「也許我對您的這種行為可以給出一種解釋,那就是您早就知道那具木乃伊不是古物,而是一具屍體!」
「我只不過走的慢了一點兒,你不可以這麼指責我。」
「然後您知道死者的身份後,你也並沒有表現出太傷心。」忘言冷冷地說。
「每一個人表現悲痛的方式不同,不一定嚎啕大哭才是悲傷!何況他不是我的兒子而是我的小叔!」
「好吧,算您說的有道理。」紅線不以為然的點點頭,「那麼我能問您一個額外的問題嗎?埃及人木乃伊的起源是什麼?」
「你問我埃及人為什麼會製作木乃伊?」凱瑟琳教授有些狐疑的看著紅線,好像在疑惑她為什麼會突然問這樣一個問題,但是老師的職業本能依然讓她馬上給出了答案。
「傳說歐西里斯神是大地之神的第一個兒子。他將埃及引向繁榮,但是卻被自己的弟弟賽特嫉妒。賽特製作了一個裝飾滿了美麗寶石的箱子,在酒宴上慫恿奧西里斯躺了進去,然後立刻釘死了箱子,扔進尼羅河。他的妻子知曉了這一切,找到了奧西里斯的屍體,準備讓自己的丈夫復活。但被賽特發現。他將自己的哥哥分屍成十四塊,扔到了埃及的各個角落。而歐西里斯神的兒子為他報了仇,找回了身體,並製成木乃伊讓他在陰間復活。從此以後,埃及的木乃伊都是這樣製作的。」
「您難道沒有發現嗎?正是這個木乃伊指出了誰是兇手。」紅線說,「實際上,那個粗製濫造的木乃伊是我的弟弟愛德華纏成的,他的目的就是暗示我們兇手是誰!——傳說中歐西里斯被他的弟弟殺害的,但是最後他的仇卻是他的兒子荷里斯給報的。那麼我們可不可以這樣認為,科比教授在秘魯叢林中的那次事故中謀害了你的丈夫,而你調查出了這件事,然後和自己的兒子為丈夫報仇,就像是歐西里斯神的兒子為父報仇,你的兒子也殺死了他的叔叔!」
「有的時候在金錢和利益面前,是沒有親情的,你知道嗎?我的丈夫就是因為知道自己弟弟太多的秘密所以才被那個混蛋害死的!」
「科比教授和道葛拉斯勾結在一起,他們在文物走私!」
「是的。他的那個學生和奈菲莉都是他的同夥。」
「那麼我的弟弟呢?難道他也是他們的同夥嗎?他只是個打工的學生!我的弟弟到現在也沒有出現,所以我們才這麼焦躁,而您這麼鎮定,說明您自己的兒子已經脫險了——是他告訴您這墓中發生的一切!」
「是的,阿瑟一直不明白,那個小夥子為什麼要把屍體撿回來再纏起來,他以為他是想給科比收屍……沒想到,他學了這麼久的考古學,竟然忘記了最基本的東西。」
「炸燬牆壁的是巴吉,因為如果不造成密閉的空間,催眠瓦斯不會有太好的效果,如果在您殺人時被什麼人看到,那就太糟糕了!可惜您在放催眠瓦斯的時候沒有事先告訴巴吉,否則巴吉也不會來偷襲我。
「您以為趁亂殺死了巴吉沒有人知道,但是我看過警官先生的攝像機,道葛拉斯死的時候躺的那塊土地,在他沒死前——也就是塌方發生前,放了花瓶和一些金器。我們知道花瓶非常容易破碎,而金器有大有小,但在道葛拉斯死後——我們清醒後,花瓶卻被挪走了,而在他身上的金器只有小型的。你們覺得,道葛拉斯在死的時候還會注意保護文物嗎?」
「……」
「所以兇手是你們兩位教授中的一個!而為什麼我認定是您,是因為道葛拉斯身上只有小型的金器,因為大型的你根本拿不動。而且有關於那條蛇,您露出了太多的破綻!
「我們看到一條眼鏡蛇在一個人身邊,我們會馬上考慮這個人是被蛇咬死的,但是您看到的第一眼就直接為我們下了一個判斷,這又是一個被蛇勒死的人!」
「等等,紅線,她是怎麼用一條活蛇去勒死人的?」忘言回想了一下那條蛇的牙齒,打了個冷戰。
「當然徒手持活蛇勒死人不大可能,但是你知道蛇有一種特性,那就是在溫度低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會進入冬眠。」
「那條蛇被冷凍過然後攜帶過來,然後在殺人後放到屍體身上,屍體的溫度和外界的溫度才讓它慢慢清醒過來的?」
「是的,一點也不錯。但是蛇類表皮上都有粘液,並帶有腥味,無論是攜帶它還是以它做為兇器,必然會在手上留下蛇的粘液。而大家進古墓都帶上了手套——為了防止手上的汗液會破壞文物,到了目前為止,只有您換了手上的手套。
「教授,你原來的手套在這裡。而且我記得您確實帶著一個保溫箱。」忘言適時的向凱瑟琳展示了一雙手套。
「我的……怎麼會在你那裡?」凱瑟琳有些慌亂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是啊,為什麼會在忘言那裡——羅賓家族擅長幹什麼啊!
「現在,教授,你能告訴我我的弟弟在哪裡了嗎?」
「我的孩子。」凱瑟琳開始只是沉默,後來突然笑了起來,「你知道在古代,為帝王修築秘密陵墓的工人和祭司,他們最後的結局是什麼嗎?死亡!帝王為了不暴露自己的陵墓他們往往會把築陵人殺死或者活埋為自己陪葬。那麼,我們為什麼到現在為止一具這樣的古代屍體都沒有看見呢?」
「為什麼?」
「因為你們沒有找到他們的墓室,但是我卻知道!」
下一瞬間,紅線和忘言眼前驀地一黑。
(十三)
供桌下面的地突然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吞噬了上面站立的人。
忘言覺得自己現在像三明治裡的那片香腸,上下壓力都很大。
下面是堅硬的地方,自由落體運動的衝擊讓他屁股後背都疼,然後上面是紅線,她正壓在他身上,就算她不沉,這一下子也讓他的五臟六腑吃不消。伸出手摸一摸身下面,手底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那觸感是人骨!一堆堆的人骨!而順著洞口掉進來幾隻蜣螂,也就是埃及人稱為聖甲蟲的屎殼郎,正在他身上亂跑!
「我們在拍《木乃伊歸來》嗎?」忘言絕望的把蟲子從身上撣下去,「我最討厭這些鬼鬼神神和爬蟲什麼的了!」
「閉嘴吧,站住別動,別像個小姑娘似的唧唧歪歪的!這東西不會像是電影裡演的一樣吃人的!」
這時候,黑暗中,一雙冰涼的爪子搭在了他們倆的肩膀上。
「詐、詐屍了!木乃伊歸來了!」
「閉嘴!」紅線把忘言拍到一邊,抬腿就踹,「管他是什麼,揍倒再說!姑奶奶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別、別打啊!」爪子的主人開了口,那聲音真熟悉!
手電光下,愛德華灰頭土臉的,鬍子也冒了出來,滿腦袋的蛛網灰塵,身上的白襯衫也變得骯髒不堪,再也沒有往時的風流瀟灑的樣子。
「上帝啊,紅線,你真是黎明黑暗中一絲陽光,這麼悲慘的境地能看見你的臉真是太好了!」
就算是死,這傢伙的嘴也是最好的。
「原來這些天你被關在了這裡!」
「咳咳,那個臭小子,他抓住了我並不十分了解埃及古墓的空子把我關在這裡了!」
「同理,他娘也是對我們這麼幹的!陰溝裡翻船啊!」忘言涼涼地說。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餓啊!雖然我帶了一些的食品和水。但是從我被關進這裡已經過了七天,七天啊!知不知道我快餓死了!」
「笨蛋!吃貨!」
「小子,我忍你很久了,要打架嗎?」
「好啊,只要你有力氣打!」
「你們要打等會再打,把事情說完了打死我也不管!」紅線揪住了愛德華的脖領子,像那小狗一樣把他拉到一邊,遞給他壓縮餅乾和水,「說,你們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親耐的,裡對鵝真好!」愛德華一邊往嘴裡塞餅乾一邊說,雖然壓縮餅乾味道不好,但是聊勝於無。
「把東西嚥了再說話!」
「啊,紅線,你不知道我幹了多少該死的活兒!駱駝風沙力氣活,根本就不是人乾的活兒,而且還有一個老女人一天到晚用眼神來騷擾我!
「陵墓的洞口是你們挖開的?」
「是,可是我覺得很奇怪,沙子掩蓋的很薄,一定也沒有我想象那麼艱難,而且我覺得那個導遊——叫巴吉的那個,對這裡過於熟悉了——嗯,就像我們的行話,踩過點多次了!結果果然進到這裡很快就出事了,在這個黑黢黢的地方,先是道葛拉斯的那個男學生沒了,接著是他的那個小情人,最後就是他,我覺得這事情很不妥,所以就腳底抹油溜了。然後我潛伏下來,就在墓穴口的附近,發現那個阿瑟在棄屍,那個巴吉在運屍,總之,看起來真是讓人倒胃口,然後我把屍體又撿回來了,想離開又覺得不捨得,所以就給你們留了訊號又鑽回墓穴裡了,結果中了那小子的招!」
「不過我到了這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你們知道我關在這裡都幹了點什麼嗎?」
「你能幹點什麼啊?」忘言撇了撇嘴。
「我?當然是在打擾法老王和他老婆的寧靜了!我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頂上的那個還是虛冢?」
「正確,加十分,我也沒想到真正的墓室在這下面!就像中國古代的梟雄曹操——死的時候設下七十二疑冢,為的就怕人偷墳掘墓。帝王谷的那個,還有我們頭頂的那個,都是虛的,真正的在這裡!跟我來!」愛德華抓住了紅線的手,帶著她往旁邊走去。
(十四)
整個墓室是用白色的雪花膏石砌成的,這個墓室沒有任何隨葬品,甚至沒有壁畫,只有兩具石棺靜靜的躺在正中間。
沒有任何能夠表明他們身份的文字。
花崗岩的石棺棺蓋早已經被愛德華用槓桿原理弄開了,屍衣旁邊放著一個小箱子,裡面放著四個雪花石的葬甕——裡面裝著木乃伊的內臟。
「紅線,你能相信嗎。這邊有五個。」忘言走到另一個石棺前。
「怎麼可能?」紅線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她走到了忘言身邊,「守護肝的伊姆塞提是人頭的形象,而守護肺的哈彼長著猴頭,守護胃的杜阿本特長著豺頭,守護腸子的庫波乃夫長著隼頭。正常來說,應該只有這四個!
「可是在這四個葬甕旁邊還有另外一個,上面是一個人的頭像。」
「這個頭像是拉美西斯二世!不要這樣看著我,埃及上下都能看到他的雕像,墓穴裡也到處是他的畫像!」紅線輕輕的開啟那個葬甕,仔細的辨別了半天,「是心臟!」
「這怎麼可能?」忘言驚訝地說,「古埃及人深信人死後要去冥界,而且相信著有一天會復活。他們認為人死後在冥界要經受冥神奧西里斯的審判,心臟經過稱量判斷生前善惡,再決定是否有資格重生。這樣重要的器官,法老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心臟取出和別人的放在一起?」
「‘當她從我身邊經過,就已經偷走了我的心。’可是如果是他最心愛的人呢?他不是說過她帶走了她的心嗎?這不就是嗎?
「你說這是奈菲爾塔利?」忘言不置信地搖頭,「你要我相信一個帝王的專情嗎?他有八位王后,一群數量難以考證的妃妾和一百多個兒女!」
「人們只是對於最心愛的,才會極其隱秘的藏起,不欲被別人所知。帝王谷和上面的墓室只是一個當幌子,用作欺騙盜墓者。就像是有人說——而真正暴露給別人看的,都是希望能轉移別人注意力的。拉美西斯二世和奈菲爾塔利也許擁有最壯觀的陵墓,最為貴重的陪葬品,最為宏大的葬禮,但是卻無法像世間最平凡的夫妻一樣,死後葬在一起。作為法老,他的一舉一動和一言一行都讓各種勢力所關注,他不可能專情,因為一個帝王的專情也許只能成就一場悲劇。所以,至少他們死後希望能和平常夫妻一樣。」
紅線把那隻雪花瓶放回了那具木乃伊身邊,而從石棺裡取出了一塊雕刻的十分精美的雪花石板。
「這上面雕刻的是什麼啊?」忘言有些疑惑的問。
「是誓言!拉美西斯二世給他最愛的人的誓言,如果你注意觀察,你就會在神廟裡發現這些話。」紅線摸索著那石板,心愛非常。
「別搞歷史教學了,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那位大媽把我們關在了這裡,明顯就是想殺人滅口啊!虧我還一直以為學者都很可愛,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
「放心吧,即使我們呆在這裡,圖特也會找到我們的,我在特意提示過他的。」
「如果他一年也沒想通攝像機上凱瑟琳的破綻,我們早成木乃伊了!」
「那我們就自己找通道出去!」
「我也找過,沒有通道。」愛德華懶洋洋地說,「這樣秘密的陵墓,只怕我們是出不去的,你不知道,那邊都是屍骨,可能就是當年的建築者和奴隸。」
「是啊,我想起來那凱瑟琳大嬸的話了,其實我很想告訴她,正是因為古代有把這些修墓人殉葬的先例,所以,那些修墓人會在自己設計的陵墓中會留給自己逃生的通道。幸運的話,我希望這裡有,如果我們能找到這條通道就能出去,當然如果我們不能出去,還可以指望指望那位警察帥哥,當然,如果實在不行我們還有這個!」紅線從兜裡掏出了手雷,笑眯眯的說,「讓我們同歸於盡吧!」
您狠!忘言和愛德華在心底挑大拇指。
「重新找一遍,要留意靠裡的牆壁有沒有機關,「比若說花樣的雕刻,或者顏色有差別的磚頭……其實現代人做的各種機關都是從古代人那裡學來的,新意並不多。
當初愛德華自己找出口只有一個人,肚子餓心情緊張顯然漏過的地方也多,現在是三個人,一點一點找下去的話……
「你們來看看這裡!」在黑暗中,忘言突然開了口,紅線和愛德華急忙湊過去。
一塊石塊與周圍石塊銜接似乎不那麼緊密,忘言掏出小刀颳了幾下,沙塵掉落,露出了細小縫隙。
「喂,有門!」
紅線和愛德華也加入了進去,他們更加努力挖弄著和石磚不同的鬆軟地方。沒多久,石磚旁一道約兩指寬的縫隙漏了出來,愛德華興奮地把手扣進去,用力搖晃,那塊磚慢慢的就隨著塵沙一起被掏了出來。
石牆右側的地面赫然出現了一個黑洞,雖然只能讓一個人爬著同行,但也足夠讓人心花怒放了。愛德華點燃打火機確定有風流通後,便迫不及待地爬了出去。
(尾聲)
穿過了黑暗,迎接他們的是埃及數千年不變的毒辣陽光,即使光線刺目,但是他們還是貪婪的瞪大眼睛,因為身前與身後,分隔著生命與死亡。
這裡竟然靠近尼羅河,出口與這個墓穴的入口之間至少相差好幾公里!
怪不得墓道那麼曲折!我們竟然走過了這麼遠的距離!
「‘尼羅河,我的母親,我和她一同飲下這生命之水,約定再會亦不忘卻往生……’」紅線喃喃地說,「所以他才會將墓穴建在這裡。」
「入寶山空手而歸真不是我們的羅賓家的風格啊!」愛德華回望著陵墓的方向嘖嘖嘆息。
「能把你這小子——」紅線扯著愛德華的耳朵把他拽了過來,「從阿努比斯神手裡要回來,我已經很開心了!」
「恭喜你,兄弟!你當了一次被拯救的公主,不,是王子!」忘言有些嫉妒的翻了翻白眼。
「兄弟,你知道這不是我的終極目標!我的理想是——」愛德華閃動著星星眼,「當那種拯救世界,像超人一樣收拾所有的殘局,讓所有的配角都成為炮灰,讓所有美女都愛上我,讓所有的財寶都屬於我,我只需要露出勝利的微笑然後建立自己的後宮就好了的那種男主角!」
「嗯。」忘言想了想,然後搖搖頭,「那樣的男主角,網上現在不流行了。」
「不過真的很遺憾啊,紅線,你看到沒有,那裡是金子的海洋!」
「不要碰那些東西也許是對的。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想起我們臨行前那個巴尼爾叮囑我們的話——不要貪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對逝者長存敬畏!」
「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這些金子或者壁畫上面有問題,比如說毒!」
「有毒?」
「任何人都不會希望自己死後會被偷墳掘墓,何況那些篤信自己會復活輪迴轉世的古埃及的法老。埃及的法老中有很多是毒物專家,所以法老用毒物來保護陵寢也更合理。有科學家就認為,所謂法老的詛咒,是因為法老陵墓的壁畫就含有砒霜等劇毒的顏料。普通的毒藥在空氣和陽光的作用下,幾年內毒性就會消失,而劇毒可以維持幾百年,若放在密不透風的墓穴裡,則能維持更長的時間。毒物並不一定是從口進入,也可以通過皮膚。從這個陵墓裡出入多次的,只有巴吉,你看看巴吉的手,指甲泛出了青黑色,頭髮也很稀少,皮膚髮白,這很像是砒霜中毒的跡象。還有,那些壁畫下面都有死去的蟲子!」
「多虧我們都帶著手套!可是,我們不也吸進毒了嗎?」
「如果說毒藥在空氣中,從當年巴吉發現它的時候,空氣就開始流通了,我們呼吸到的並不多,只是怕那些常年累月和他們作伴研究它們的人,天天與之面對,只怕日積月累啊。記不記得圖坦卡門的詛咒?和他有關的人都死於非命,科學家認為其中的可能性之一就是他墓穴中的毒氣。」
「哇,真是好險,這樣的東西真是不要也罷!」愛德華擺了擺手,「拉美西斯這人,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花的心思真是太多了,身為男人,說實話,我真是很欽佩他老兄!」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覺得真讓人詫異,你不是常說人生就應該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絕對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嗎?」
「你這臭小子,哥好容易感性一把,你怎麼就這麼拆臺?」
聽著他們的鬥嘴,紅線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他們全部走出的時候,紅線自己停下了腳步,她讓忘言扶著愛德華先走,獨自留在了後面,忘言和愛德華不久後就背後傳來坍塌的聲響——聽聲音應該是手雷,他們兩個人跑回去,看到那個出口逐漸被塌落的石塊和沙子封死,而紅線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紅線,你……」
「這是拉美西斯與奈菲爾塔利的土地。如果真的如同埃及的傳說一樣,人可以輪迴復生,我希望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紅線揚了揚手中的雪花石板,「拉美西斯的誓言,是我——作為一個女人,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動人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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