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端是林珩的大學同學,就是那個雕塑專業的前舍友,同時也是學校韓語社的副社長。
「炮炮,請務必幫我一個忙,幫我翻譯一句韓語。」林珩懇切地說,「這對我而言特別特別重要。」
「你這幾天去哪了?你們班同學說你沒來學校。」
「那個……」林珩不想多言,搪塞說,「我回加拿大處理一點私事,已經解決了,很快就回學校。」
「那就好,我還怕你出什麼事呢!找我啥事?」
「有沒有一句韓語的發音,聽上去是‘同性戀去死哇’?」
「哇塞!你終於決定了?」可能是林珩的錯覺,他覺得炮炮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是你的那個墨西哥朋友嗎?」
「說什麼呢……」林珩簡直無言相對,「我是在問你韓語發音,聽上去像是‘同性戀去死哇’。」
「好吧,明白了……」電話那端沉默了一陣,過了一會兒,炮炮問,「林珩,你說的這句話是不是和弟弟有關?」
「弟弟?有這個可能!」林珩關於宇卓的記憶僅剩下留在紙上的那幾個詞彙,其中最醒目的就是「弟弟」這個詞。
炮炮猜測,「你說的會不會是羅馬音:dongsaenguichosanghwa?」
林珩一聽,覺得發音確實很像,忙問,「這是什麼意思?」
「弟弟的畫像。」
「弟弟的畫像?弟弟?畫像……」林珩喃喃低語,忽然之間彷彿有靈光閃過,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所指,林珩大喜過望,「炮炮,我好像明白了!謝謝你!」
掛上炮炮的電話,林珩再一次撥通了李仁娜的號碼。記得之前李仁娜搬家的時候,林珩曾送給過她一幅油畫,那是一幅練筆,模仿卡拉瓦喬的《那喀索斯》所畫,畫面中是一個少年臨水俯看,水面如鏡,映出少年的倒影。不過林珩也不知道自己畫中的少年具體是誰,那似乎只是一道夢境的殘影。
電話依舊是響了好幾聲,對面傳來大洋彼端的聲音,「小珩?」
「仁娜,我不會逼問你,也不想讓你為難,但是我想找你要回一樣東西。還記得之前你搬家的時候,我曾送給你一幅油畫嗎?對,就是那幅模仿《那喀索斯》的畫。這幅畫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我會寄一張最新的油畫過去,你可不可以把之前那幅畫還給我?」
電話另一端忽然沉默了,而且沉默了許久,一直到林珩喊對面的名字,「仁娜?」
「小珩,你還是想起那幅畫了……」李仁娜忽然說了一句語意不明的話。
「什麼叫‘還是’?」林珩有些費解。
「沒,沒什麼……」李仁娜截斷了話機,「給我一個地址,我把畫寄過去。」
林珩將郵費轉過去,他留的是出租屋的地址,林珩想畫寄到國內的時候,自己應該已經出院了。一天之後,李仁娜如約寄出了油畫,但是跨國速運少則一週的時間,所以之後的好幾天,林珩都處於焦灼等待的狀態。
林珩出院之前,畫還沒有抵達國內,倒是先見到了韓起雲,也就是韓家的老爺子,同時也是韓盛集團的創始人。算起來林珩應該叫這個人爺爺,不過林珩並沒有與他相認。
韓起雲是一位身材高大健碩的老人,身體保養的十分硬朗,但是不知何故,精神卻顯得有些憔悴。林珩猜測,或許韓文已經將黃雯清母子的事情告訴了韓起雲。
「你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我已經命人買下來了,只要再籤幾個字就能歸你所有。」林珩萬萬沒想到,韓起雲見到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林珩想這大概就是有錢人的手筆,隨隨便便就在四環邊上買一套房子。
沒想到韓起雲繼續說,「我還找人打聽了一下,你樓上有家小孩練圓號,太吵。東邊那戶鄰居是對小兩口,愛吵架,影響你休息。樓下是對老夫妻,倒是不影響你,但是我怕你影響人家,所以這三戶都一併買了下來,就暫時空著吧。還有,有時間考慮一下個人畫展的事情,這應該是你更想要的。」
林珩終於從驚訝中緩過神,他西邊的鄰居是美院的老師,這可能是韓起雲唯獨留下人家的原因。看來韓文的確肯定已經和韓啟雲交代過,不然只有左婧知道林珩的住處。
韓起雲坐在林珩的床邊,可是林珩感受到不到長輩的慈愛,只有一種無形的威嚴,又或許威嚴就是韓起雲表達關愛的方式,「小珩,韓家虧欠你的。」
林珩苦笑了一下,「那你也不需要這樣彌補我。」
「你的大伯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了,你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但是請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們母子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