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林珩詫異地問。
「好像是某種提示,告訴我們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可我還是不太懂。」
宇卓也遺憾地搖了搖頭,「我暫時也想不明白,不過目前來看至少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左婧並不是第五面鏡,殺死她沒有用。」言罷,宇卓蹲在地上,將套娃重新組裝好,又擺放在他和林珩的床頭。這期間宇卓始終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過片刻之後,他彷彿意識到什麼,「對了,我好像想起哪裡不同了。」
「哪裡不同?」
「左婧的化妝間,我之前不是說第二次進去的時候,感覺有些地方不一樣了嗎?就是室內的陳設,和早上略有不同。」
「可是這說明什麼呢?」
宇卓想了想,「說明化妝間不是同一間了。」
林珩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不會是兩個馬林斯基吧?又或者說,很多個?」
「原來是這樣!」宇卓恍然大悟,「這麼說左婧之死就是開啟兩個世界的鑰匙,所以左婧永遠不會消失,因為在下一個世界中,還有一個新的左婧在等我們。」
「可是……」平行時空的說法太過匪夷所思,林珩又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其實我也只是胡亂一說。」
「我也沒太當真,但至少是一個不錯的思考方向。」
兩人說話之際,大米沙如約送來了柴火。大米沙果然很慷慨,這些柴火足夠他們燒到後半夜。宇卓熟練地將壁爐點燃,小小的房間很快就暖和起來。之後宇卓又像從前那樣,燒了一大盆熱水。然後兩個人坐在一起泡腳,特別像兩個退休的老大爺。
其實林珩很享受這樣平淡的時光,門外的歲月並不靜好,但至少在這個小小的家中,他們都可以感受到身邊的彼此。其實相比這個世界中究竟有多少個左婧,林珩只在意眼前唯一的宇卓。第五面鏡的謎題正在顯露,林珩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留給他們相處的時間在分分秒秒地流逝……
「今晚可以睡一個好覺了。」宇卓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昨夜一直在照顧林珩,他肯定沒有休息好。
「是呀,又有遮風避雨的地方了。」林珩忽然問,「宇卓,我可以抱抱你嗎?」
宇卓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展露笑顏,「當然,我是芝士味的。」
「真巧。」林珩再也藏不住眼神中的千迴百轉,「我最喜歡芝士了……」
第二天,他們只有馬林斯基一個地方可以去。
今天的訓練任務依舊是帶妝彩排,內容是《吉賽爾》第二幕。林珩昨天的表現不盡如人意,所以普羅列夫直接殺到化妝間,找林珩單獨訓話了很久。結果導致林珩是最後一個趕到後臺區的,透過幕布的縫隙,他發現觀眾席上座無虛席。
「今天有觀眾?」林珩詫異地問。
「對。」宇卓也在候場,回答說,「聽說劇院賣了彩排票。」
有些劇院的確會出售彩排票,比正式演出的票價低廉,觀眾還可以近距離接觸到芭蕾舞演員,因此特別受歡迎。
林珩聽過這樣的故事:據說在列寧格勒最困難的時期,一些居民知道自己難逃死亡的厄運。於是他們願意節省下最後幾日的麵包,去交換一張芭蕾舞門票,為人生最終的時光留下一段美好的記憶。
悲哀婉轉的音樂聲中,林珩抱著百合花束登場。想到滿座男女老少,想到一千多雙眼睛環繞著自己,起初林珩還有些緊張,走位和動作都不免僵硬,但是隨著故事推進,他很快便融入阿爾伯特的情緒中,舞姿也變得越來越從容不迫。
今天的彩排還算順利,劇情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劇情,阿爾伯特前來哀悼,與吉賽爾的亡魂相遇,之後兩個人在維麗女王米爾達的逼迫下跳起纏綿悱惻的雙人舞,林珩與左婧的配合沒有任何瑕疵,一直到阿爾伯特的變奏獨舞,林珩都完成得遊刃有餘。
之後的故事發展也在正軌中行進,維麗女王沒有原諒阿爾伯特,逼迫他跳舞致死。樂池中,音樂的節奏開始變得緊張急促,彷彿在催促林珩的舞步。舞臺上,阿爾伯特無法衝破維麗們的圍困,開始在絕望的情緒中起舞。
這也是進入這面鏡的第一夜,林珩在睡夢中經歷的故事情節。夢境中的吉賽爾沒有出手相助,而舞臺上,早該出場的左婧同樣消失了蹤影。
「哼,果然……」林珩忍不住在心中暗嘲。此刻的他已經不再如第一次墜入夢魘時慌亂,林珩的心中甚至有一些期待,好奇這一次夢魘能編撰出什麼離奇的情節,他真心希望可以新穎一點。
林珩一個抬眸,發現原本維麗女王的位置上,竟然站的是左婧。林珩定睛一看,左婧不僅取代了維麗女王的站位,而且身後揹著薄紗製成的翅膀。在芭蕾語言中,薄紗翅膀代表著精靈或者死靈。此刻的左婧,終於化身為一眾維麗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