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知道自己一拳難敵眾手,蒙古騎兵不但有彎刀還有適合遠端進攻的長矛,一旦敵人選擇突刺,自己無疑就是個活靶子。
林珩正在猶豫要不要調轉車頭,敵人中最快的一騎已經抵達了附近,而且敵人果然選擇了突刺。林珩清楚地聽見金屬刺穿空氣的尖銳的聲音,這種高亢的嘯鳴音令人心驚膽寒,林珩本能地往船艙中縮。
好在船頭的燈籠救了自己,那個人被燈光吸引,長矛竟然刺中了燈籠而非林珩,燈籠的光也讓那個人的位置暴露出來,林珩沉住一口氣,同時認準時機,迅速調整弩機的角度,對準那個人脖子以上的位置。然而移動中的敵人令林珩很難完成瞄準射擊,林珩遲疑的一瞬,那個人揮動著長矛,將燈籠高高地挑起。燈籠的光映出了那個人的臉膛,燈光背後竟然又是一張西蒙的臉!
林珩簡直以為自己眼花了,但是他來不及詫異,心中的恐懼感已經逼迫他扣動扳機。好在手沒有抖,蓄勢而出的箭頭撕開濃霧和黑暗,準確命中那個人的眉心,又在眉骨之間深深地鑽進去。
那個人命死當場,只見他全身戰慄了一下,隨即直挺挺地倒下去。然而隨著那個人滾落馬背,他手中的長矛同時脫手,掛在矛上的燈籠也被摔出去很遠。林珩眼看著燈罩內的燭火顫抖了一下,還是不爭氣地熄滅了。
林珩確認那個人已經氣絕身亡,雖然附近還有敵人環伺,但是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上前檢視。這一次絕不是林珩眼花,因為第二個死去的敵人的的確確也頂著一張西蒙的臉。
一種恐怖而絕望的感覺從心底滋生,林珩不自覺地寒戰了一下。林珩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測,他好像猜到第四面鏡為何沒有破除了,難道所有的敵人都是西蒙?他們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林珩越想越覺得不寒而慄,他很想一探究竟,可是大敵當前,他又不敢讓恐懼的情緒牽制住自己。矛盾之中,林珩驀地想起了宇卓。
林珩在心中問自己:「這個時候宇卓會怎麼做?」林珩的內心馬上就給出了答案:對了,宇卓一定會嘲笑自己,然後勸他平時多畫些人像,免得夢境中的形象這麼匱乏。
宇卓估計還會指著敵方的鼻子臭罵:這什麼態度?玩複製貼上吶?把建模師揪出來!扣他的工資!
想到宇卓的神情和語氣,林珩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緊張的心情也舒緩了一些。果然,宇卓是鼓勵自己最好的方法!
林珩清楚敵人不會就此放過自己,必須拿出脫逃的辦法。燈籠雖然丟失了一隻,但是看到燈籠打翻的那一刻,林珩同時心生一計。他迅速將僅剩的燈籠掛在桅杆中間的位置,自己則躲在背暗一側的船艙中。
被光亮吸引是人類的本能,尤其是在一片黑暗和濃霧之中,只要敵人選擇突刺燈籠,他就可以在同時完成射擊。
這個方法果然奏效了,牛車帶著林珩一路向前,每次與敵人交錯的時間僅僅一瞬,但是憑藉著眼疾手快,林珩又順利射殺了兩、三名「西蒙」。
然而這種方法同時存在弊端,那就是每次只能應對來自一側的敵人。顯然敵人也是擁有智慧的,因為他們很快便抓住了林珩的破綻。就在林珩又完成了幾次射擊之後,他清楚地聽見馬蹄聲同時從兩側傳來,看來敵人已經準備好夾擊自己。
還沒等林珩拿出對策,自己的左前方已經有長矛露出了一點寒光,林珩甚至可以感受到長矛捲起的風動,就撲打在自己的臉面上。
林珩來不及瞄準,他幾乎是在本能的驅使下扣動了扳機,好在有之前幾次的經驗,他射擊的角度並沒有太大的偏差。視覺被剝奪之後,聽覺反而變得特別敏銳。林珩聽見了金屬與皮肉的摩擦聲,隨即,濃霧背後立刻傳來敵人的慘叫聲,不出所料,就連聲音都和西蒙的聲音如出一轍。慘叫聲之後是馬蹄凌亂的聲音,林珩藉此推測自己留下的傷口並不致命,不過至少打亂了對方策馬的節奏。
左邊不再構成威脅,然而真正的威脅來自林珩的右側。林珩聽見揮舞長矛時捲起的呼嘯風聲,於是他急忙向著反方向閃躲,林珩只覺得一陣急風狂掠,那是長矛與他的身體擦肩而過。好在林珩閃得及時,長矛並沒有傷到他,然而敵人也不肯善罷甘休,長矛就勢一旋,藉著餘力挑翻了桅杆上的燈籠。
看到這一幕,林珩心中忽然閃過一念,難道敵人害怕燈光?
打翻的燈籠滾入船艙中,這一下徹底暴露了林珩的位置。敵人在第一時間發現了他,長矛調整角度,向著林珩的方向猛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