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第一面鏡中的朱熹祠堂嗎?林稚玉的儲物櫃為什麼可以用我的生日開啟?因為我們的生日是同一天。我當時是故意問你生日的,結果你完全沒領會我的暗示。」
「真的嗎?你確定不是我的第二人格?」
「真是的。」宇卓老臉一紅,「人家想和你做兄弟,你卻想將人家佔為己有……」
「對呀!」林珩忽然意識到一點,「即使我真的有第二人格,我的第二人格怎麼可能這麼臭不要臉。」
「林珩,其實我剛才說的話都是騙你的……」宇卓的臉色突然沉下來,眉眼之間還流露出陰森而譎詐的神情,「我就是你的第二人格,我為了騙取你的信任才編出孿生弟弟的說法,我的真實目的是消滅你,然後霸佔我們的身體。」
「啊?」林珩陡然一凜。
「哈哈,開玩笑的啦!」宇卓立刻恢復了一臉壞笑,還模仿林珩說話,「即使你真的有第二人格,你的第二人格怎麼可能這麼精明?」
「哦,也對。」林珩終於釋懷,不過他忽然意識到宇卓話裡有話,「等等,你!」
「我可沒說你傻。」宇卓無辜地攤了攤手,「都是你自己總結出來的。」
林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可能當哥哥的都是如此吧,只有被弟弟欺負的份兒。林珩可能真的有點犯傻,他現在才終於能感受出內心深處的狂喜,這種感覺猶如中了大獎,而獎品是他最喜歡的小鬼頭,林珩覺得欣喜若狂又難以置信。
而更大的感覺還是如釋重負,懸著的心提了那麼久,現在林珩終於可以確認眼前這個宇卓並不是一場虛幻,他是一個完整又真實的靈魂,他屬於自由,他屬於未來,最重要的是他屬於他自己。即便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兄弟陰陽兩隔,但是林珩知道,他的宇卓依舊會在另外一個世界陪伴著自己。
那種欣喜漸漸轉化為一種五味雜陳的情緒,林珩這潦草的一生中,命運從沒有給過自己饋贈,而現在,唯一來自命運的賞賜卻是全世界最好的禮物。回顧生而為人的委屈,五味雜陳又化作一股辛酸和悲涼,林珩不覺低下頭,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這一次,宇卓沒有再給他講45度仰望天空的理論,而是直接將林珩攬入胸膛,呢喃著說,「哥哥,對不起,你的人生裡我缺席了……」
「我們可以不再分開嗎?」林珩哽咽著問。
「當然。」宇卓堅定地回答,「你不是認為那個‘宇卓’可以保護你陪伴你嗎,眼前這個宇卓也一定可以!」
「這就是你進入後生的目的?」
「目的之一。」宇卓如實回答,「其實我一開始進入後生是出於自私的目的。我們是孿生兄弟,我們本應該擁有相同的人生軌跡,可是我的人生還沒開始就被剝奪了。所以我想在你的世界裡尋找我自己的人生,那個本該有彼此陪伴,我卻來不及出席的人生。」
「可是進入生門的那一刻,你不是已經忘記我是誰了嗎?」
「對,我的確忘記了林珩是誰,可是我始終記得自己是誰。」宇卓輕輕揉了揉林珩的頭髮,「宇卓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林珩你,這一點我記得,始終記得!」
然而林珩愈加覺得愧疚,「可是我什麼都沒能給你,只把你拉進這一團亂麻中。」
「你給我的還不夠多嗎?我分享了你的人生,我更走進了你的精神世界裡。哥哥,之前我說給你打八顆星,現在我告訴你另外兩顆星在哪裡。其中一顆等到這一生結束的時候還給你,至於另一顆,等到來世見面時補給你。」
林珩終於按捺不住內心深處的澎湃,他掙脫了宇卓的臂彎,反過來將宇卓塞進自己的懷裡。宇卓就是宇卓,管他是人,是鬼,還是其他什麼物種,同理愛就是愛,也無所謂親情、友情還是愛情。林珩知道自己愛宇卓,而且以後會比之前更愛宇卓,對於林珩而言,明晰這一點便已經足夠了。
林珩任由自己的情緒流淌了一陣,宇卓也很乖巧地不願打擾他,過了好一陣,林珩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對了,那你的全名是叫林宇卓?」
宇卓卻搖了搖頭,「這一點就奇怪了,我的名字其實是‘韓宇卓’。如果我叫韓宇卓,那麼你的本名應該是韓宇珩。」
「所以我們的父親姓韓嗎?」
「應該是。」
其實林珩根本不在乎自己姓什麼,「他這個人拋妻棄子,為什麼還要隨他姓?以後我們就一起跟著媽媽姓林好了。」
「咱家不是姓慕容嗎?我叫慕容狗剩,那你叫慕容狗蛋好了。」
「我覺得挺好,一聽就是一家人。」
「哈哈,其實我姓什麼都無所謂,不過還記得第一面鏡中的韓先生嗎?」
經宇卓一提,林珩這才意識到一點,「這個‘韓先生’不會就是我們的父親吧?」
「是母親在等待的人,應該就是我們的父親。」
「真是的!姓韓的就是人渣一個,還等他幹嘛!」回想起母親生前遭遇的不公,林珩真是又同情又有些氣恨。
「那就不要再理會那個垃圾了!這個世界上有你有我還有我們的媽媽就足夠了。」
「你後來又見過媽媽嗎?我是指在那邊的世界。」
「沒有。」宇卓遺憾地搖了搖頭,「每一個亡魂都要經歷孟婆鎮,就算再見面,她也不記得我們了。」
「所以……」林珩心中忽然翻湧起一陣悸怕,「等到我真的死去的時候,我也必須忘記你?」
「可以這麼說,等到必須喝下孟婆湯的那一天,你的確會忘記我。但是我們現在就約定好,即便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一定會有辦法讓你重新想起我,重新記住我,就像這一次我們在後生中重新相識一樣!」
「真的嗎?」
宇卓篤定地說,「我向你保證!」
林珩沉思了一陣,終於放心地點了點頭,「那麼再認識你的時候,我想當一個強勢的哥哥,而你要聽我的,尊敬我,仰慕我,不能再以整我為樂。」
「好好好,我都聽哥哥的!」宇卓滿口答應,不過他隨即問道,「哥,你知道為什麼媽媽生下了你,但是沒能生下我嗎?」
「為什麼?」
「因為我大……我是說個頭大。」宇卓將下巴壓在林珩的肩上,戲弄地語調纏繞在林珩的耳側,宇卓悄聲說道,「有些人不但搶食搶不過我,他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