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宜薇?」林珩恍了一下神,隨即默默唸出這個名字。
為什麼一定要殺死周家明和趙炳宏,林珩沒有辦法馬上得出答案。周和趙究竟做了些什麼,林珩也不可能立刻探究明白。但是如果還有人和他們屬於同一陣營,那麼答案顯而易見就是孫宜薇。
宇卓也點點頭,「要不要把她綁起來審問一頓?我看她沒什麼反抗的本事。」
「審問她什麼?」林珩問,「問她我為什麼想殺死她?這讓她怎麼回答?」
「也對哦。」
林珩又沉默了一陣,還是覺得很為難,「我真的下不去手,她是我最喜歡的老師,無論如何我不希望傷害到她。如果孫宜薇可能傷害到我,我有勇氣迎難而上,但如果我是個隱藏的殺手,我只希望可以遠離她。」
「那我們就走為上計。」宇卓說,「這麼大的城市,不止這一處容身的地方。」
「好,離開這個家。」然而說完這句話,林珩的目光立刻被宇卓的畫像吸了過去,離開孫宜薇的家並沒有什麼,但是林珩有了割捨不下的東西。
就在這時,林珩聽見了敲門的聲音,隨後孫宜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提奧,文森特,警察已經走了,我們一起去吃早餐吧。」
林珩和宇卓相視一眼,知道暫時躲不過去。林珩立刻扯過來一張蓋布,將宇卓的畫像遮擋住,宇卓才慢悠悠地去給孫宜薇開了門。
「真是不好意思,一清早就出了這麼多事情。」孫宜薇立刻向他們道歉,她還是往常的樣子,知書達理,端莊優雅,即便死去的加歇是她的情人,也沒見她有什麼慌亂。
「我們已經聽說了,加歇醫生出事了。」
「是呀,加歇醫生那麼好的人,為什麼不幸偏偏要降臨到他的身上?」
「警察有說些什麼嗎?」
「還能說什麼呢?找不到兇器,也找不到目擊證人,警察無非就是四處亂撞,這不也撞到我家了?好在沒有牽連到你們,不然我會責怪自己招待不周。」孫宜薇馬上拿出主人家的姿態,彬彬有禮,體貼入微,「來吧,一起去吃早餐,有提奧喜歡的橙子餡餅。」
「那個……」林珩推託說,「不好意思,其實安娜已經給我們拿了早餐,我們想帶著路上吃。」
「路上?你們馬上要出門嗎?」
「對,畫像背景部分還沒有完成,所以我想趁天氣好去野外寫生。」
「文森特,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了?」豈料孫宜薇一語道破。
「你說什麼?」林珩的語氣是穩的,眼神卻已經動搖了。
孫宜薇看在眼中,微微提了一下嘴角,「剛剛安娜都告訴我了,畫像已經完成了。文森特,你打算離開這裡嗎?還打算把畫像佔為己有?」
「不是這樣的。」宇卓馬上說,「我和文森特剛剛商量過,我們一致認為將背景畫成鄉間的景色更能襯托我的氣質,比如土豆田和野犬,所以我們要去郊外寫生。」
可是孫宜薇安全不相信,她看著宇卓,眼神中漸漸流露出哀婉和懇求,「提奧,請不要這樣。加歇死了,我真的感到很害怕,你們就留下來陪陪我吧。你看這裡畫畫的工具一應俱全,如果你不喜歡這些,我可以馬上去買新的,你就留在家裡安心畫畫好嗎?」
這種敦請的神情真令人動容,林珩實在沒有辦法決絕。
於是宇卓冷下臉,質問,「如果我們一定要走呢?你會怎麼樣?」
孫宜薇難以置信地看著宇卓和林珩,嘴唇微微地顫動,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不過片刻之後,她的神色也冷下來,不再留任何情面,「走可以,但是把畫像留下!」
「對不起,以後我會用別的作品補償給您,您想要十幅百幅都可以,但是這幅畫我必須帶走!」林珩固執地說,並不是因為這幅畫凝聚了他的心血,而是因為畫中人是宇卓。林珩衝到畫架前,將畫像取下來,牢牢夾在自己手臂下。
「不,我就要這幅!」孫宜薇驀地抬高了音量,「你承諾過的,你必須兌現!」隨即孫宜薇伸開雙臂,堵住了畫室的門口。
宇卓說得對,孫宜薇真的沒有反抗的本事,她就只有一個尋常女子的力量,林珩只需要輕輕一推,輕易就將她推開了。林珩原本想回頭向孫宜薇道歉,但是宇卓拉住了他,他們飛快地跑下樓梯,而大門甚至就敞開著。
忽然「咚」的一聲悶響,宇卓在衝出大門的那一瞬猶如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隨即他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彈回來,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什麼東西?」宇卓捂著被撞得生疼的額頭,驚訝地看著大門的方向。
林珩急忙上前試探,他的手指觸到了一種又冷又硬的質感,他感覺前方彷彿豎立著一道看不見的玻璃牆,大門就是被這道無形的屏障封鎖住。林珩知道自己被困住了,他們根本沒辦法離開孫宜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