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將信將疑地看了林珩一眼,就在這個時候,另一位警察推門而入,還將一個小本子放到審訊林珩的警官面前,對他說,「提奧·宇先生的口供。」
聽到「提奧·宇」這個名字,林珩頓時鬆了一口氣。警官翻看著宇卓的口供,看他的神情,並沒有對林珩不利的訊息。果然,看過一遍之後,警官對他說,「我們對你的懷疑暫時減輕了,現在就等驗屍報告和農戶一家的口供。」
林珩感激地點點頭,他真想現在就見到宇卓,然後用力抱一抱他。
不一會兒,又一名警察來敲門,「加歇醫生來了,送來了驗屍報告。」
加歇醫生?林珩又一次以為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
加歇醫生就是一直照顧梵高的醫生,歷史上的加歇和梵高私交甚好,梵高生前最後一個月,還為加歇創作過一幅畫像。這幅油畫在1990年以八千多萬美元的價格拍出,之後十多年的時間內,一直佔據最昂貴藝術品的榜首。
不僅有拉烏客棧和艾德琳,另一個和梵高有關的人也出現了!然而在拉烏客棧死去的畫家卻並不是梵高,而是一個叫周家明的人。
等等,周家明?林珩內心深處猶疑了一下,他恍惚覺得自己其實對這個名字有那麼一點點印象……
「警官先生,我可以見見這位加歇醫生嗎?」林珩忙問。
「不可以!「警官乾脆地拒絕了他,然後把林珩一個人留在審訊室裡。可是不一會兒,同一位警官又回來了,對林珩說,「來吧,加歇醫生也想見見你們。」
林珩走出審訊室,不僅是林珩,宇卓也從自己的審訊室出來了。
「嗨,親愛的提奧!你的老朋友加歇來了!」加歇見到宇卓之後,立刻走上前熱情地擁抱了他。宇卓顯然不認識這個人,他也不失禮貌地回抱了加歇,但是自始至終都一頭霧水地看著林珩。
林珩見到了所謂的「加歇醫生」,並不是梵高畫像中那個有著金黃色頭髮,臉頰略顯凹陷的歐洲男人,而是一個身材微胖,四十歲左右,一頭黑髮的亞洲男子。擁抱完宇卓,加歇又過來招呼林珩,「嗨,親愛的文森特!你最近好嗎?」
林珩也終於看清楚加歇醫生的臉,這張臉林珩絕對不會認錯,是林珩在療養院時期的主治醫生——趙炳宏。
「趙,趙醫生?」林珩驚訝地問。
加歇錯愕了一下,顯然沒有明白林珩的意思。
「你叫炳宏嗎?」林珩又問。
「對呀,你們的炳宏·加歇。怎麼,文森特把我的名字忘記了嗎?」言罷,加歇哈哈大笑起來。和林珩記憶中的趙炳宏性格一致,也是一個爽朗愛笑的人。
認出趙炳宏的這一刻,林珩忽然想起來「周家明」這個名字了。周家明其實是趙炳宏的同事,是當時林珩所在的精神科的科室主任!為什麼他的主治醫生變成了加歇,而科室主任變成了在拉烏客棧死去的畫家?這一次,換作林珩一頭霧水地看著宇卓,但是宇卓給不出答案。
警官翻看著加歇送來的驗屍報告,「驗屍報告上說,周畫家死於昨天夜裡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只要能證明這段時間你們確實在鄉下,就可以洗清你們的嫌疑。」
「放心吧!」加歇篤定地說,「我和提奧還有文森特相識很久了,我用我的人格擔保,他們絕對不是殺人兇手。」
雖然暫時想不明白現實中的趙炳宏與歷史上的加歇存在什麼必然關係,但是聽到加歇這麼說,林珩還是挺感激他的。
「我們當然願意相信你,加歇醫生。」警官說,「但是你是本案的驗屍人員,恐怕不能再為他們做保釋。」
「這一點我很清楚。」加歇答覆了警官,又急忙安慰林珩他們,「別擔心,來的路上我已經請了另外的人來為你們做擔保,也是你們的熟人,相信她很快就會趕到。」
原來這個世界中的熟人不止趙炳宏和周家明,是療養院中那位扎針很痛的護士?還是那位很喜歡額外照顧他的食堂大娘?林珩已經想不出接下來還能發生什麼。而且林珩知道,此刻宇卓心中的困惑和自己一樣多。
加歇醫生還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所以留下驗屍報告就離開了警局,只留下林珩和宇卓等熟人出現。
農戶的證詞比熟人先到,一家人都堅定地證明林珩和宇卓昨天一夜確實在他們家中。收到農戶一家的證詞之後,警官對於林珩的懷疑又消除了幾分。
然後,臨近中午的時候,加歇口中的「熟人」出現了。
「熟人」身穿一套做工考究的墨綠色長裙套裝,頭戴有面紗的禮帽,足蹬纖塵不染的高跟皮鞋,身邊還有一個金髮的小女僕陪同,一看就是地位不凡的貴婦。無需聽到她的聲音,僅僅看到她知性而優雅的姿態,林珩已經猜出了她的身份。果然,當貴婦轉過身,對著林珩嫣然一笑。「孫宜薇老師!」林珩立刻就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怎麼突然開始叫老師了?叫我‘宜薇’就好了。」孫宜薇的聲音像大提琴一樣優雅動聽,無論她的語氣還是神態,都和林珩記憶中的完全一致。
這個世界中的孫宜薇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人,連警官們都對她畢恭畢敬。孫宜薇辦好保釋手續之後,林珩和宇卓終於重獲自由。
「你們這次來巴黎,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吧?」警局門口,孫宜薇關切地詢問他們。一輛豪華而寬敞的馬車就停在他們面前,敞開著車門,隨時等候孫宜薇登車。
原來這裡真的是巴黎。林珩回覆說,「原本打算住在拉烏客棧,結果出了這些事。」
「還住什麼客棧,乾脆來我家住吧?」孫宜薇很慷慨地邀請。
林珩不捨得拒絕,這個世界出了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想要儘快瞭解其中詳情,孫宜薇無疑是最好的突破口。而且現實世界中,林珩對孫宜薇很有好感,孫宜薇應該也很喜歡林珩,和孫宜薇相處,林珩感到毫無壓力。
林珩不自覺看向宇卓,想要詢問宇卓的態度。宇卓於是清了清嗓子,「孫夫人,雖然在十九世紀的歐洲問出這樣的問題很突兀,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家提供抽水馬桶、淋浴和衛生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