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隨即,白雪又宛然長嘆一聲,神情和語氣都變的哀傷起來,「請可憐可憐我吧,我其實是一個孤獨的人吶……」

白雪彷彿陷入了悲傷的回憶,她開始對著林珩講述起自己身世。從她被邪惡的後母逐出自己的國家,她被快樂國王的父母收留卻在婚後遭到婆婆的歧視,一直講到快樂國王對婚姻的背叛,以及她對小美人魚的懲罰。故事內容和土撥鼠在雪橇上講的別無二致,只是陳述中帶入了白雪公主的主觀情緒。

這種情緒擁有絕對的主宰力,當聽者沉溺其中的時候,會覺得白雪公主的喜惡就是至高無上的道德準繩。

於是,無論是白雪公主暗中投毒,先後害死老國王和老皇后。還是她覬覦快樂國王手中的權力,都彷彿擁有了絕對的理由和絕對的說服力。林珩分明可以感受到白雪的邪惡,可是他如同被這種共情的狀態網羅住,跳脫不出去。

講完自己的故事,白雪又一次看向林珩,美豔的臉上恢復了笑意盈盈,可是被這種笑意包圍,林珩卻有一種四肢僵硬的感覺。看到林珩始終站在自己的鏡子前,白雪笑著問他,「你也喜歡這面鏡子嗎?」

「不喜歡。」林珩挪動手腳,讓開梳妝檯。

林珩讓開後,白雪便嫋嫋婷婷地走過來,悠然落座在梳妝凳上,開始對著鏡子梳理起自己的秀髮。

「這面鏡子為什麼在你的手上?」林珩問。

「不是我選擇了他,而是這面鏡子選擇了我。」白雪細長的指甲輕輕掠過鏡面,她用主人一般命令的語氣發問,「魔鏡,魔鏡,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魔鏡彷彿甦醒了,鏡面背後立刻有一個沙啞的聲音傳出來,「是您,白雪女王!」

「對,是我!永遠都是我!可是我想不清楚,明明我才是世間最美麗的女人,國王為什麼會背叛我?他為什麼會愛上一條又臃腫又醜陋的人魚?究竟為什麼!」如同被戳到痛處,白雪驀然動怒了,她站起來走到林珩身前,將林珩一把推到床上。這個女人的力氣大到不合常理,只是被她隨手撥弄了一下,林珩感覺自己的肋骨都快要折斷了。林珩捂著胸口才終於喘上一口氣,胸口痛到他根本爬不起來。

「你來告訴我答案吧,告訴我即使遭到丈夫背叛,我也是最美麗的女人!」說著,白雪也跳到床上,她竟然開始解林珩的衣服。

而林珩甚至沒有翻身的餘地,這個女人的力氣簡直超越人類的範疇,被她的雙臂壓制住的時候,林珩就像是一隻狼口下的羔羊。

「住手!」林珩幾乎蕩盡胸腔,才終於叫喊出來,「你聽我說,宇卓真的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很久了,我沒有辦法滿足你。」

「是這樣嗎?」白雪的眼中卻閃動著興奮而灼熱的光芒,「太好了!那麼下次叫上宇卓一起來,我們三個可以一起玩耍!」

「你無恥!」林珩厭惡得想要作嘔。他像是一個患有潔癖的人,卻看見了世間最噁心的濁物,他現在只想要逃離,越遠越好。被本能支配著,力量也超乎以往,林珩終於撼動了白雪鐵籠一樣的雙臂。

可是林珩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白雪絲毫不在意林珩的抵抗,而且自始至終笑眯眯地看著他。然後,她向林珩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是一口極寒之氣,比深不見底的冰窟還要蝕骨。當這口氣打在林珩的眉心,林珩頓時覺得自己的眉心凍結了。然後寒氣滲透肌膚,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血管於是凍結了,心臟也隨之凍結了,四肢麻木得像是凍僵的冰棒。林珩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一切掌控力,他無力又無助地攤倒在床上。

而白雪坐到他的身邊,猶如在欣賞自己的獵物。她又一次撥弄了一下林珩的下巴,然後慢慢褪去他的衣衫。

憤怒感和無力感同時將林珩擊潰,他的靈魂分明還清醒著,卻對自己的身體無能為力。此刻的林珩甚至連眼皮都無法閉上,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飄升到了半空中,即將親眼目睹接下來的一切。

「宇卓……」林珩什麼都做不到,他只有在心裡呼喚這個名字。於是腦海中真的浮現出宇卓的面龐,以及宇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等一下!」林珩對白雪說,「讓我再說最後一句話!」

「好吧。」白雪回答。

林珩蕩盡胸腔中的殘氣,化作一聲憤恨的吶喊,「我是男主角!給我主角光環!」

咚!

就在這時,午夜的鐘聲敲響。這間臥室距離鐘樓很近,那聲音震耳欲聾。

咚!咚!咚……

伴隨著午夜的鐘聲,一股無法抵抗的睡意向他襲來,林珩感覺自己身體失去了控制,在無依無憑地向下墜落。震耳的鐘聲依舊,卻無法將林珩從睡意中喚醒,他隨即眼皮一沉,就這樣睡死過去。

睡夢中,鐘聲依舊在持續……

林珩覺得耳朵有些刺癢,就是這種刺癢,讓他的睡意迅速消退。

「誰?」林珩在朦朧睡意中發問。

「珩哥,起床了!」林珩聽見宇卓的聲音,就浮在他的耳邊,一個很近很近的地方。

是宇卓!是我的小鬼頭!林珩心中狂喜。

林珩的身體依舊不聽使喚,他調動全身的力氣才撐開了沉重的眼皮。他發現自己躺在客房臥室的大床上,而宇卓跪在他枕頭旁邊,正在用一根香茅草的草莖搔他的耳朵。

「宇卓,你沒事了?」林珩擔心地問。

「你做噩夢了吧?我能有什麼事?」宇卓完全不以為意,繼續用草葉搔弄他,還開心地說,「懶豬懶豬,快起床,今天可是白雪皇后的加冕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