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一齊投向林珩,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插滿飛鏢的靶子。
「開玩笑的吧?」林珩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十八線編劇寫出的劇本,這是十八層地獄的惡鬼才能寫出的劇本,不然惡意為何會這麼大?
「那個,女王陛下,我想您一定是搞錯了,其實我,我……」林珩支支吾吾著,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錯,正如你們看到的,其實他是我的未婚夫!」宇卓急忙跳出來,向眾人宣佈。
林珩暗暗吃驚,不過他還能說什麼呢,反正他們都已經當著母親的面「約會」過了。上一次林珩附和了宇卓,這一次也繼續附和好了。
「說得對!」林珩堅定地頷首認同,「我們的婚禮就在下個月!」
「所以女王陛下,您來晚了。」宇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要不您這邊重新排隊,再領一個愛的號碼牌?」
「原來是這樣。」白雪女王饒有興致地看著宇卓,「我記得你叫宇卓對吧?你和我的夫君是一對?」
「是的,是的。宇卓急忙點頭,「天崩地裂的一對。」
白雪女王微微偏著頭,靜靜地看著兩人,在她美麗絕倫的臉上,神情不喜不怒,無來無往,讓人完全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宇卓最不喜歡這種反應,底氣都鬆懈了一些,但還是要在扯謊的道路上再接再厲,「女王陛下,你不懂的,這個人看上去體體面面,實際上有很多缺點。他睡覺磨牙,不愛洗澡,愛吃臭豆腐吃完還不刷牙。總之,向您這樣嬌生慣養的貴族是肯定受不了他的,也就我這種粗人勉強將就一下。」
「我真是謝謝你了……」林珩咬牙切齒地小聲嘀咕,隨即大聲對女王說,「對,他說得都對!」
「那就更有趣了!我從未見過如此有趣的人!」白雪女王竟然掩著嘴,輕聲笑起來,她對宇卓說,「既然林先生是你的未婚夫,我也不喜歡奪人所愛。」
「女王陛下真是深明大……」
「我們可以共享一夫。」
「大你個頭呀!」宇卓瞬間翻臉,「你個老寡婦還要不要臉?誰要和你共享?你以為他掃碼可用?」
「就這樣吧!」白雪女王凌厲地一抬手,打斷了宇卓的聲音,「我決定冊封林珩先生為公爵,宇卓先生為侯爵,冊封典禮定在下週舉行。我計程車兵們,舞會已經結束,請送這位宇卓侯爵回自己房間休息。」
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木頭士兵將宇卓團團圍住,它們將宇卓圍住的同時,也有兩名木頭士兵忽然出現在林珩身後,鉗制住林珩的雙手。這些士兵都是用硬木打造,絲毫沒有人類軀體的彈性,力量卻比人類大出幾倍之多,當它們抓住林珩手腕的時候,弄得林珩生疼,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
白雪女王款步走上前,輕輕撥弄了一下林珩的下巴,對他身後的兩名士兵說,「送林公爵到我的房間一敘。」
「誰稀罕你的爵位!」宇卓頓時急了,小鬼頭的力氣也不是虛張聲勢,當他竭力想要掙脫開的時候,好幾個木頭士兵都按不住他。
白雪女王看在眼中,卻絲毫不著急,她倨傲地看著宇卓,忽然雙手合十,又放在臉頰的一側,做了一個睡覺的手勢。
林珩不明所以,卻看見宇卓忽然眼皮一翻,身體也隨即失去了支撐。他並不是暈倒,而是直接睡死過去。宇卓倒地之前,一名木頭士兵用手臂接住了他,林珩看見士兵的手中握著一枚金屬長針,長針中間還有幾段木質結構,看上去是某種大型機械的一部分。
林珩並沒有見過這種長針,但是他很快猜出來了,這是紡車上的紡錘針,童話故事中讓睡美人陷入沉睡魔咒的東西。
「宇卓!醒醒!醒一醒!」林珩大喊著,拼命想喚醒他。
然而沉睡魔咒是不可能被輕易喚醒的,林珩也不可能有機會上前親吻宇卓。更多計程車兵拖住了他們,林珩眼看著昏睡的宇卓被拖出了舞廳。而林珩最終被帶去了一個距離宇卓很遠的地方,那是位於城堡最高層的白雪女王的私人臥室。
林珩被推進房間後,他聽見房門外傳來上鎖的聲音。林珩知道自己不可能開啟大門,而且這間臥室幾乎和塔樓齊高,他也不可能翻窗戶逃走。林珩雖然心急如焚,卻也只能暫時耐下性子,在房間裡四處檢視,想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出口。
臥室內還有一道通往二層的木樓梯,這間臥室已經位於城堡的頂層,可見二層應該是閣樓,但是通往閣樓的門同樣上鎖了。林珩在臥室內轉了許久,出口沒有找到,倒是讓他發現了一件意想不到的東西。
這裡既然是女王的臥室,華麗程度自然不容贅述。白雪的梳妝檯足有一個成年人臂展的長度,每一個抽屜上都有一副精美的螺鈿鑲嵌畫,內容多為王室成員的日常生活,或是貴婦遊園,或是宮廷禮儀,或是王子出獵。但是陳放在梳妝檯上的鏡子,卻和整體風格非常不符合,鏡框用一種沒有光澤的黑鐵打造,上面刻畫的紋理是纏繞在一起的蛇與玫瑰,顯得美豔又詭異。
「魔鏡?」林珩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可是這不是白雪後母的東西嗎?怎麼會出現在白雪的房間裡?」
他於是試探著發問,「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魔鏡並沒有回答他,卻有一種詭異的光閃過鏡面,彷彿鏡子深處有一雙神秘的眼眸,正在衝著他眨眼睛。林珩不覺瑟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白雪女王回來了。
「他怎麼樣了?」林珩著急地問。
「沒事的,他很快就會醒來。」
「你當真?」
「我是一國女王,我說的話豈能不當真?放心,只要你足夠聽話,我絕對不會傷害他。當然,我更不會傷害你,我是真的喜歡你,儘管那麼多客人都比你年輕漂亮,可我還是最中意你,因為你的心最清澈。」白雪注視著林珩,揚起硃紅的唇角微微一笑,這個笑容是如此嫵媚,卻如同獵食者看到獵物時的得意,讓人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