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清風撥弄著宇卓額前的碎髮,林珩覺得小鬼頭身上有一種永遠都不會老去的少年氣息。發現林珩在看自己,宇卓立刻露出笑容,「珩哥,你說午夜鐘聲敲響之後,辛德瑞拉會不會急匆匆地跑出來?」

「就算是十八線編劇,也不能照抄不誤吧?」

「有道理,我也希望爛編劇能有點創意,別完全按照灰姑娘的劇本演。不然的話我們就等著撿她的水晶鞋,然後高價轉讓給王子,以表達心中的不滿。」

林珩哭笑不得,「真是個好主意……」

午夜並沒有想象中來得那麼快,距離十二點的鐘聲敲響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兩人看見舞廳大門被從內部推開。

隨即辛德瑞拉跌跌撞撞地跑出舞廳,向著林珩這邊跑過來,「請,請讓一下!」

「無聊,還真是灰姑娘的劇本。」宇卓迅速閃到一側,他一邊小聲嘀咕,一邊盯著辛德瑞拉的水晶鞋,可是即便她跑下長長的樓梯,鞋子也紋絲不動。

「喂,辛德瑞拉!「林珩急忙喊住她,「把鞋子留下。」

辛德瑞拉站在樓梯上,回過頭,不解地看著林珩。

宇卓急忙解釋,「留下一個念想給王子,讓他可以睹物思人。」之前說什麼高價轉讓其實只是玩笑,林珩和宇卓都有成人之美的善意。

辛德瑞拉立刻會意,急忙甩掉一隻水晶鞋。

「謝謝你們!」辛德瑞拉語氣真誠地說,「我真的很想報答你們,可是原諒我必須要在午夜之前逃走。」

「其實距離午夜還有一段時間呢。」

「不,等到鐘聲響起就來不及了。只要一到午夜,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這個我們知道。」宇卓笑著說,誰的童年沒讀過《灰姑娘》呢?

「不!」辛德瑞拉看著宇卓的眼睛,眼神中忽然閃過驚恐的神色,她意味深長地說,「你們並不知道,這裡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辛德瑞拉忽然緘口,她無法再多說什麼了,因為小王子和侍從已經追了出來。她迅速提起裙襬,一腳高一腳低地跑下樓梯,一直跑向城堡大門外,跳上等候她的南瓜馬車。

那真是一輛名副其實的南瓜馬車,一匹禿毛老馬拉著一輛破舊的板車,板車上有一個掏空的巨大南瓜,而辛德瑞拉就直接坐在南瓜裡。唯一和童話一致的地方,就是駕車的僕人的確是用老鼠變的,因為衣服後面還露出一截老鼠的灰尾巴。

老鼠僕人催促禿毛老馬,辛德瑞拉的馬車飛馳起來,而小王子派去計程車兵終究沒能追上她。佳人離開了,小王子站在城堡的大門內,久久地目送著那輛怪異的南瓜馬車,一直到馬車消失在夜色裡。他孤單而落寞的背影,真令人為之傷感。

宇卓的戲癮又上來了,他指著樓梯臺階,用舞臺劇一般誇張的語氣說,「看吶!這裡有一隻水晶鞋,會是剛才那位姑娘遺落的嗎?」

小王子看到樓梯上的水晶鞋,如獲至寶,他立刻跑過來將水晶鞋捧在手中,卻也只能對著佳人之物黯然神傷,「她就這樣走了,而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是呀,她會叫什麼名字?」聲臺形表,宇卓樣樣俱到,「會是像鮮花一樣美麗,還是像詩文一樣睿智?」

「我說,你差不多就行了……」林珩倍感無奈,在宇卓耳邊小聲嘀咕。

宇卓於是收斂了一些,出主意說,「王子殿下,請不要氣餒。你可以拿著這隻鞋,請全國的姑娘試穿,最合腳的一定就是剛才那位姑娘。」

「這個主意真是太好了!」小王子走過來,感激地拉著宇卓的手,「我明天下令就讓侍衛們找遍全國!」

「哈哈,客氣客氣。」宇卓又將手慢慢抽出來。

「我一定要重重答謝你出的好主意,不過現在先請隨我回到舞會上吧,母親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林珩這才憶起,女王在加冕儀式結束時的確提到過有事要宣佈。既然是王子親自邀請,兩個人都不好拒絕。他們再回到舞會的時候,舞蹈和奏樂都已經停止,所有賓客都恭敬地站在原地,目光齊聚白雪女王。

白雪女王在首席大臣的攙扶下款款站起,高貴而冷峻的聲音緩緩開腔: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我將在午夜之前向全國公佈的事情究竟是什麼。加冕儀式時我曾說過,這場舞會的目的,一方面是為小王子遴選王妃,而我認為,小王子已經成功找到了心儀之人。」

「是的,我找到了!」小王子高舉起水晶鞋,向眾人宣佈,「她就是這隻鞋的主人,明天我要尋遍全國,讓她做我的王妃!」

「很好!讓我們一齊祝福王子和未來的王妃!」白雪女王帶頭鼓起掌,看到女王如此,其他賓客也都熱情地祝福小王子,也包括那些竭力掩飾失望的姑娘們。

掌聲終於平息之後,白雪女王又說:

「至於另一方面,國不可一日無君,所以我還要為國家甄選出一位新國王,這個人也將成為我的新夫君,和我一同擁有這個王國。這個人的人選我已經決定了,現在,我要向全國鄭重宣佈,新任國王他就是……」白雪女王的目光毫無保留地落在林珩身上,她向眾人示意,「這位林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