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腦子進的是潔廁劑吧?」宇卓氣憤地質問,「我們是幫兇還提前通知你?」

「不可以嗎?」白啟政反問,「你們確定我放下警惕,才通知姑獲鳥採取行動。」

「哎喲喲,還真是明察秋毫!那依照你的道理,我們辛辛苦苦來蹲點,還是給姑獲鳥望風了?」

「你承認了?」

「承認個大頭鬼!」宇卓眼珠一轉,感覺自己語氣不對,立刻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小表情,速度之快,比川劇演員都技高一籌,「鎮長你威嚴蓋世,就算借我們幾個膽量,我們也斷不敢來自投羅網。我自幼膽小怕事,就差把‘慫’字刻在腦門上。」

「別聽他胡說!」還是那個被勒脖子的人,抓住宇卓不依不饒,「他們肯定是同夥,不然為什麼對自己人下手!」

「對!」是那個被宇卓襲襠的人,「他膽小怕事?他下手比姑獲鳥都狠!」

「都說過我們是來約會的,你們破壞了人家和哥哥的好事,人家心裡好難過。」宇卓用最可憐最無辜的語氣說道。可是別人看不見的角度,他卻忽然衝著那個人「呲」了一下,露出小野獸一般兇狠的虎牙。

那個人果然被嚇到,「胡,胡說八道!你們兩個怎麼約會?」

「怎麼?」宇卓故作神秘地眨眨眼睛,「你也想了解一下?」

「我,我不想!」那個人急得直跺腳,不停地說著,「傷風敗俗!簡直傷風敗俗!大半夜的,做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宇卓急忙告狀,「鎮長,這個人說你家門口是見不得人的地方!」

「你!」那個人被宇卓的話噎住了,支吾著說,「都別聽他鬼扯,他嘴裡沒一句是真!」

「鎮長,我看這樣吧……」林珩出來打圓場,「我說我們不是姑獲鳥的同夥,您可能並不相信,但是您此刻為難我們,也不會有任何結果。不如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把丟失的孩子找出來。」

白啟政的目光上上下下掃視著他們,「兩天,就兩天的時間,如果兩天之後你們交不出孩子,我會將你們逐出小丘!」

林珩沉默著,就算所有人都針對姑獲鳥,他依舊相信姑獲鳥有自己的苦衷。他在心中盤算著目前得到的線索,還有找到孩子又不傷及姑獲鳥的可能。

「我沒有更多的時間任你們揮霍!」白啟政催促說,「小桃子和豆豆也等不及,兩天就是極限!」

「好。」林珩只好頷首同意,「那就兩天。」

「大家都撤了吧,兩天之後找他們要結果。」白啟政對左右的人說。

「鎮長,那他踹我的事情就作罷了?」還是那個被宇卓襲襠的人。

白啟政斜了那人一眼,叱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人了,被一個孩子攆著打!」看來白啟政也被宇卓的外表矇蔽了,以為他只是一個劣童。

那些人不敢違逆白啟政,最終原地解散,其中不乏一些人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的。白啟政叫住林珩和宇卓又叮囑了他們幾句,不久之後,鎮長家的燈光也熄滅了,夜色又一次恢復了之前的寧靜。

林珩試了試自己身上的傷,還有些鈍痛,但好在並不影響行動。回去民宿的路上,宇卓抱怨說,「只有兩天時間,這未免太欺負人了。白啟政也真是的,他自己抓不到姑獲鳥,就知道壓榨我們。」

「那個……」林珩有一說一,「他們原本能抓住她吧?好像是被我們攪黃的。」

「哦,好像也對。」宇卓饒了饒頭,「那你為什麼要放過她,因為她是瑪蓮娜?可她偷孩子的事情也是坐實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林珩想了想,確實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只好說,「可能因為她好看吧……」

這一次換作宇卓扶額,「還真是一個充分的理由……」

「我是不是有些意氣用事?」林珩問。

「沒有啦,反正後生是你的精神世界,你隨著自己的心意就好了。」宇卓蠻橫地說,「即便你想和全世界作對,那也是全世界有錯在前!」

林珩沒有答覆什麼,心中卻很感激。之前他從不相信一個人可以不問緣由不問條件地支援自己,可是現在他遇見了。

「不過,兩天的時間說長也短,你打算怎麼辦?」宇卓問。

「還能怎麼辦。」林珩無奈地說,「明天去問遍全鎮,找一個叫慕容翠花的人。」

言罷,林珩開啟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果然那段哀傷的音樂是隻有他能感受到的,磁帶裡只有一段滋啦滋啦的雜音,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曾留下。

「真棒!」林珩不禁在心中自嘲,「第一條線索這麼快就斷了。」

「慕容翠花?」兔老闆聽到這個名字,樂得腰都直不起來,「你確定這是人的名字?」

「確定。」林珩心急地問,「就是小鎮上的人,您聽說過這個人嗎?」

兔老闆擦著笑出來的眼淚,按著依舊起伏的胸口說,「真不好意思,從來都沒有你們說的這個人。」

宇卓忙說,「您可能不瞭解,這鎮上有沒有管理戶籍的人,我們可以找他去問。」

「你們問別人也是同樣的結果。」兔老闆說,「這個鎮上根本沒有姓慕容的人。」

「你當真?」

「怎麼可能不當真?」兔老闆說,「咱們退一萬步講,就算有人姓慕容,可是我們這個鎮上的父母都是認真負責的,根本取不出這樣的名字……」

林珩忍不住嘆氣,臨近破曉他們才急急忙忙趕回民宿,連補覺都沒有顧上。在宇卓的堅持下,他為林珩塗了些跌打藥,又用煮熟的雞蛋滾了一遍,幫助活血散瘀。身上的傷痛剛剛安撫一些,兩個人連早飯都沒顧上吃,不成想結果卻是這樣令人失望。

「更棒了!」林珩忍不住在心中暗嘲,「第二條線索也斷了……」

自嘲歸自嘲,林珩卻遏制不住心中的沮喪,果然,利用系統bug這種事是不存在的。林珩落寞的神情讓宇卓看著有些心疼,他低聲說,「珩哥,你現在的表情,特別像一個剛剛被系統封號的人。」

林珩在院子中踱著步,連吃早飯的心情都沒有。只有兩天的時間,調查還沒開始,所有的線索先被斬斷,完美地詮釋什麼叫出師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