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可能!」聽完林珩的解釋,白鎮長大手一揮,強硬地說,「我們白家人一身正氣,那些妖魔鬼怪不敢作祟。」

宇卓翻了一個白眼,小聲嘀咕,「難怪你們鎮上沒裝暖氣。」

「你嘀嘀咕咕個什麼呢?」

「我說既然我們誠心誠意地勸了,你能不能勉為其難聽一下?」

白鎮長特別固執,「她要是有那個膽子,就儘管過來,你們也可以回去告訴她,說我白啟政就在這裡等她。」

「等一下?」林珩一怔,「為什麼是我們告訴她?」

「別人告訴也行!」

林珩知道自己是勸不下了。意識到姑獲鳥的下一個目標是極有可能是牛牛之後,他們就立刻趕來白家,將姑獲鳥以紅點為標記的推測告訴白鎮長。

當然,已經見過姑獲鳥之事,以及姑獲鳥與瑪蓮娜的關係,林珩依舊沒有多言。原因之一,他認為自己即便解釋了白鎮長也理解不了。第二,林珩覺得這些是他和姑獲鳥之間的小秘密,他不願意分享給外人。

走出白家,宇卓氣得臉頰通紅,也可能是他身上的酒勁還沒全消,他氣鼓鼓地說,「真是的!簡直把我們的好心當滷煮!」

林珩無語,這都是什麼奇怪的比喻?

「乾脆不要管他了!」宇卓賭氣地說。

「管還是要管的。」林珩說,「既然白家不想讓我們插手,我們就繼續蹲點吧。」

「珩哥,你約會上癮了?」

「可不是嗎。」林珩也學著宇卓的樣子翻了一記白眼,「而且晚上約會太黑了,所以才帶上你。」

「宇卓牌,質量有保證,持續為您發光發熱!」宇卓拍著自己的胸脯,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認真,「不過話說回來,我真心感覺姑獲鳥還挺喜歡你的。」

「喜歡打我是吧?」

「打是親罵是愛嘛!我們多蹲幾天,沒準還能再收穫一個擎天柱。」

決定蹲點之前,兩個人又返回一趟民宿。這一次的武器比昨晚的順手多了,林珩找兔老闆借來一臺錄音機,寄希望能把那首音樂錄下來。而宇卓則從兔老闆的花園中採下最嬌豔的一朵玫瑰花……

依照宇卓的理論,用武力是征服不了姑獲鳥的,何況他倆也沒多少武力。既然如此,不如林珩與她真誠地談一談,而最能打動女孩子的,無疑就是嬌豔的花朵。林珩並不想評論宇卓的無厘頭,他只提出一點質疑,為什麼要用「女孩子」這個詞?

今夜的天氣和昨夜差不過,不冷,有一點點微風。

可能是因為昨天沒有休息好,接近午夜的時候,林珩又一次被瞌睡打敗了。

四肢變得越來越沉,身體彷彿馬上就要失控,跌入某個漩渦裡。漩渦中空無一物,只有一段音樂在獨自訴說著無盡的哀傷。

今夜的音樂和昨天相比又摻雜了更為複雜的情愫,不僅有哀傷,還有深邃的思念。思念像是一根穿越時空的紅繩,一段纏繞在林珩的手腕,而另一端延伸向無盡的時空,林珩想要撥開時空的迷霧,卻始終看不到虛無的盡頭。

誰在思念他?他又在思念誰呢?

儘管被夢魘纏住,林珩並沒有完全昏睡過去,始終還有一絲理智清醒著,於是他及時按下了錄音鍵。

「珩哥。」又是宇卓將他喚醒的,宇卓示意街道盡頭,「你的小美人來了。」

林珩沒有理會宇卓,他的目光穿越黑暗。依舊是一襲素淨雅潔的振袖和服,依舊是輕盈優雅的身姿,唯一與昨夜不同,今夜姑獲鳥的懷中抱著一本厚書。距離太遠,林珩看不清楚書名,但是看得出那是一本包裝考究的精裝版書籍,是送給小孩子很好的禮物。

隨著姑獲鳥現身,神秘的音樂停止了,林珩及時切下暫停鍵,然後將錄音機藏在身後一處隱蔽的角落。

彷彿能預知林珩下一步的行動,宇卓將玫瑰花塞進林珩的手中,而林珩果然站起身,直接走向姑獲鳥。

姑獲鳥也沒有迴避林珩,她佇立在長街中央,月光如水一般拂落在她的肩頭,而她猶如月光凝成的塑像,美到不容侵犯。

可是她的面容始終隱沒在陰暗中,無論林珩多麼渴望,卻始終看不清楚她的五官,就彷彿他們之間相隔的不是幾個青石板的距離,而是一段不能跨越時空。

林珩將手中的玫瑰花遞過去,「謝謝你的玩具,我知道你並不是壞人。」

姑獲鳥沒有接,可是林珩注意到,她捧著書的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

林珩又問,「我們可以談一談嗎?」

姑獲鳥依舊沒有回答,但是她捧起那本書,似乎想送給林珩。

然而就在這時,林珩忽然捕捉到一點點異響,聽上去像是金屬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隨即,刺耳的聲音不再是一處,而是很多處,微弱卻刺耳的聲音來自林珩的四面八方,將他和姑獲鳥包圍起來。

林珩的瞳仁猛然收縮,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逃!」

可是就在林珩說出這個字的同時,他看見數不清的人影衝出夜色,那是一群手持鐵鍬和棍棒的壯漢,他們從旁邊的街道衝出來,迅速圍成一圈,將林珩和姑獲鳥困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