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微光下的變形金剛,林珩心中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覺得姑獲鳥是故意把玩具留下的。可是為什麼呢?她打林珩屁股還不夠,難道還想送給林珩玩具嗎?姑獲鳥把所有人都當成小孩子嗎?
林珩拾起變形金剛,捧在手中擺弄了一下,竟然真的挺喜歡的。就彷彿他的童年時代也曾有過這樣一個玩具,多少年之後又偶然從舊箱子中翻出來,一種熟悉卻驚喜的感覺。
「可惜呀,她跑了。」宇卓的聲音也恢復了,姑獲鳥果然沒有刁難他們。宇卓急忙清了清喉嚨,失望地說,「孩子也被她帶走了。」
林珩望著姑獲鳥消失的街角,不知何故,心中竟然湧起一絲悵惘,「她果然選擇了律師家,就證明我們的猜測沒有偏差。她是另一個‘瑪蓮娜’,白天居住在小鎮上,晚上出來報復那些傷害過她的人。」
「可是她為什麼穿和服?」宇卓不解地問,「瑪蓮娜連和服都沒見過吧?」
「是呀,而且那種和服……」林珩若有所思,「我記得那是振袖和服,與一般的小紋和服、留袖和服不同。這種和服袖子很長,後領也開得很大,是藝伎表演時穿著的和服。」
「她是藝伎?」宇卓不禁感嘆,「還真是文武兼修呀!」
「對了。」林珩問,「你聽到音樂了嗎?」
「音樂?」很顯然宇卓並沒聽到,他迷惑地問,「什麼音樂?」
「她出現之前,我聽到了一段音樂,很哀傷的日式風格。」林珩說,「可惜我對音樂不甚瞭解,不知道曲名,也解讀不出更多。」
「至少之前的思路是正確的,而且還有了新線索。」宇卓扳著手指,盤點說,「藝伎、日式音樂,以及……」宇卓轉頭去看林珩,姑獲鳥留下的變形金剛正被他牢牢摟在懷裡,彷彿那是他剛剛得到的獎勵。
回去民宿之前,林珩又回望了一眼林律師家的陽臺,衣架上晾著豆豆的衣物,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協調的地方……
在房間簡單補了一會兒覺,果不其然,當他們再次醒來的時候,林律師家丟孩子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小鎮。
下午,林珩忍著屁股痛,帶著那個變形金剛,去詢問了小鎮上買玩具的地方。可是幾家店的老闆說辭一致,都說最近沒有賣出過變形金剛,而且這個變形金剛的做工很精緻,小鎮上沒有進過這麼高階的貨。
變形金剛的線索暫時斷了,音樂方面,林珩也並沒有什麼突破。而且睡過一覺之後,他漸漸連旋律都回憶不起。不過又一次路過圖書室的時候,林珩辦理了一張圖書卡,然後借閱了《本草綱目》、《酉陽雜俎》還有《玄中記》等書籍。
吃過晚飯已是黃昏時分,兔老闆取出他最心愛的桂花酒,說鎮上發生這麼多不愉快的事情,要同林珩和宇卓一起解憂。
解憂是假,解饞才是真。杯中的桂花酒呈現誘人的琥珀色,入口香氣悠長,當酒液緩緩流入喉中,酸甜清爽的口感尚存留在唇齒,而醇厚柔和的酒香已然沁人心脾。
林珩和宇卓接連飲了幾杯,都覺得身體和兩頰微微有些發熱,又被涼爽的小風一吹,化作衣袂之間的徐徐清涼,而心間堆積的煩惱也真的隨之一掃而散。
三個人喝得正起興,忽然聽到鬍子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雪兔哥,三缺一!」
「就來就來!」一聽到玩牌,兔老闆的興致比飲酒還要高漲,他把剩下的桂花酒都推到宇卓面前,囑咐說,「你們自己喝,但是給我留一些,我一會兒就回來。」
兔老闆匆匆奔赴牌局去了,林珩卻忽然愣怔了一下,他恍惚之間意識到一件事,一件或許很重要的事情!
「珩哥?」宇卓的手在林珩面前揮了揮,「你喝醉了?」
「你聽到沒有?」林珩望著兔老闆離開的地方,喃喃地說,「他叫他‘雪兔哥’。」
宇卓「撲哧」一聲笑了,「你喝多了吧?是你給他取名叫雪兔哥的。」
「正因為是我取的名字。」林珩說,「我叫他雪兔哥,而鬍子哥也叫他雪兔哥。」
宇卓有些暈頭轉向,「這有什麼不一樣嗎?」
林珩搖著頭,低聲說,「不一樣,這非常不一樣……」而宇卓迷茫地看著他,並沒有理解林珩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林珩又說,「對了,我還想起一件事。」他於是取來借閱的那本書,快速地翻找起來。不久之後,在《玄中記》的某個章節,他果然找到這樣的記載:
「凡有小兒家,不可夜露衣物,此鳥夜飛,以血點之為志。」
宇卓微微一驚,「林律師家的陽臺上就晾著豆豆的衣服。對,還有薛牙醫家,他當時不是讓我靠近窗戶好借光嗎?我看見了,他家窗外的確晾著衣物。但是我沒注意血點,林律師家的衣服上有紅點嗎?」
林珩無聲地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曾留意。恍了一會兒神,林珩忽然說,「不過說起紅點,我記得另外一個地方有。」
經林珩這麼一提,宇卓也想起來了。兩個人面面相覷,同時說出了結果:
「白鎮長家的牛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