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宇卓對著她們的背影,輕蔑地吐了吐舌頭。
黑衣女鬼們消失後,宇卓獨自來到窗邊,夜風還未停止,偶然吹起他前額的碎髮,露出沁著薄汗的額頭。其實宇卓也並不是百無禁忌,只是有林珩在,他不會讓自己的怯懦顯露出來。宇卓仔細檢查了一下窗戶和鎖釦,確定已經無法修復,宇卓便乾脆扯掉地燈的插頭,把地燈立在窗前,彷彿地燈是個法器,有驅鬼鎮宅的功能。
而林珩坐在床沿,心中依舊難以平靜。
「別害怕,她們不會再回來了。」宇卓寬慰他說,「其實這個世上根本沒有鬼,鬼只在人的心裡。」
宇卓說得很有道理,如果不是因為宇卓恰好就是鬼,林珩差一點就相信了。
彷彿看出了林珩的猶疑,宇卓很真誠地說,「我是認真的。她們出現的時候,你感覺到不舒服了吧?不是恐懼帶來的不適感,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不舒服。」
宇卓太瞭解自己了,林珩只好點頭承認。
「那就對了,看來我猜得沒有錯。」宇卓說,「她們並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你內心中滋生出來的某種東西。你弱她們就強,你強她們則弱,現在你對她們嗤之以鼻,她們就不敢來作祟了。」
「那她們究竟是什麼?」林珩不安地問。
「某種心魔幻化出來的,但是不清楚具體是哪一種。」
「心魔呀……」林珩喃喃低語,被心理疾病折磨過的人才能理解,心魔才是世界上最難纏的東西。雖然那些恐怖的女人被宇卓輕易便趕跑了,可是後生第一次讓林珩體會到暗藏的兇險。後生是精神世界,任何心靈的晦暗都有可能幻化出駭人的實體,然後趁虛而入,四處傷人。果真如宇卓之前所說,後生從來都不是讓人觀光旅遊的。
林珩感到一絲後怕,低聲問道,「我如果想離開後生,是不是會被笑話?」
宇卓怔了一下,他靜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後可能是擔心林珩會多心,他又很鄭重地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說,「趨利避害是人類的本能,和勇氣沒有任何關係。」
宇卓分明有嘲弄女鬼的勇氣和魄力,可是面對他,卻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樣子。林珩看在眼中,忽然有點愧疚,他於是說,「放心吧,我不會逃避的,我可不想被小鬼頭看不起。」
宇卓看著林珩的眼睛,神色漸漸轉為晴朗,他看了看鐘表的時間,「再睡一會兒吧,時間還早呢。如果你擔心,我可以守著你,一直到天亮。」
「不用了,你也一起睡吧,我知道她們不會再回來了。」林珩又補充說,「就算再回來也沒關係,沒什麼好怕的。」
宇卓終於露出寬慰的神情,「珩哥,別輕易放棄,任何時候!」
林珩沒有回答,只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雖然如此,林珩還是用了很久才勉強入睡,他還沒有完全沉入深度睡眠,起床的時間就到了,但好在精神沒有太受影響。
兩個人簡單洗漱完,來到一層中庭,看見兔老闆也在院子裡,但是並沒有像昨天那樣悠哉地看電視。此刻兔老闆的對面還坐著一個絡腮鬍子的男人,這個男人林珩有一點印象,記得是附近一家音像店的老闆。只見那個鬍子男人的神色頗為緊張,正在和兔老闆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林珩猜到了大概,急忙上前詢問,「兔老闆,你昨晚也聽到動靜了?」
「你們昨晚就知道了?我是一早才聽說的。」
「一早?」林珩一驚,「那些女鬼早上又出現了。」
「女鬼?」兔老闆和鬍子男都愣了一下,「你說什麼女鬼?」
「昨天夜裡,大概一、兩點左右,有一群穿黑衣的女鬼來扒我們的窗戶,不過被我們趕走了。」宇卓解釋說。
「這怎麼可能?」兔老闆大手一揮,表示絕無可能,「我最晚分明睡得好好的,而且小可就睡在我房間,貓可比人警覺多了,要是真有你們說的情況,它怎麼可能不叫醒我?」
「你們兩個怕不是夢遊了吧?」鬍子男也在一旁搭話。
「你確定沒聽見?」林珩將信將疑。
兔老闆大大咧咧地說,「這個宅子要是真鬧鬼,我保證比你們所有人跑得都快。」
「可是……」林珩還想再爭辯什麼,宇卓卻搖了搖頭。看來真的只是林珩的心魔,別人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宇卓對兔老闆說,「不過我們房間窗戶的鎖釦壞了。」
「這沒關係。」兔老闆大方地說,「一會兒我找人幫你們換新的。」
「那就麻煩您了……等,等一下!」林珩忽然意識到什麼,慌忙問道,「那你一早聽到的是什麼?」
兔老闆的神色立刻陰沉下來,他壓低聲說道,「鬍子哥剛剛來告訴我的,說是薛牙醫家的小桃子失蹤了。昨天晚上家人眼看著她回自己房間休息,可是今天一早起來,孩子從家中憑空消失了。」
對面的鬍子哥也點點頭,附和說,「鎮上的人都說是姑獲鳥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