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爻緩緩說完,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若在下沒猜錯,安陽王其真正用意並非定皇太后的罪,只是利用此案爭取到與皇上談判的籌碼,令皇上承認陳十六的身份,也為之後輔佐陳十六為帝做準備,皇上既然承認陳十六的身份,那事後就好辦了。」
「精彩。」
安陽王不由拍手稱讚,由衷敬佩道,「沈先生果然神人也!竟連本王所作所為看的一清二楚,本王栽在你的手中實在不冤。」
陳十六不敢置信的望著安陽王,悲痛的喊道:「皇叔?」
「十六,你生性善良,助你為帝,定能令社稷長存,皇叔甚至為此用盡陰謀手段,但皇叔不後悔,因為,人根本做不到非黑即白。」
安陽王語氣充滿無奈,繼續說道,「若你想為花應天報仇,皇叔願死在你的劍下。」
陳十六滿眼含淚的凝視著安陽王,這位老王爺當年為了恢復自己的身份、為了令自己孃親的案子真相大白費心費力,可他又殺了十六院上百人,陳十六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趙權瞥了眼陳十六,似乎知道他下不了這個手,轉頭望向安陽王,問道:「皇叔認罪了?」
「認罪。」
……
……
沈爻心生疑惑的邁著步子走在陰暗的天牢中,明日便是安陽王伏法之日,他不明白安陽王為何突然要見自己。
走到牢門口,沈爻望見一臉祥和的安陽王,安陽王沒有絲毫驚慌,似乎已看淡生死。
獄卒將門開啟,沈爻彎腰走了進去,獄卒在外將牢門鎖上,遠遠離去。
沈爻走到安陽王面前,行禮喊道:「安陽王。」
安陽王抬頭望了眼沈爻,略顯髒汙的臉上浮現出欣賞的微笑,稱讚道:「果然不愧沈家的孩子。」
轟!
沈爻頓時一驚,心神都被震撼了,安陽王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
安陽王凝望著沈爻,似乎看出沈爻心中的忐忑,微微一笑,說道:「你的秘密除了本王,沒人知道。」
「安陽王為何……」
「為何不告知皇上?」
安陽王不得沈爻說完,開口打斷了句,笑著說道,「本王敗局已定,可陳十六還要活著,本王需要人保護他,而你是唯一可保陳十六的人;本王知道,你與皇上的那場戲除了矇蔽本王,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保護陳十六,因為你知道若你不有所動作,陳十六絕對會想盡辦法殺皇上,一旦他真刺殺了皇上,一切都完了,你想借此令陳十六明白這點。」
「王爺睿智。」
「遠比不上你。」
安陽王微微一笑,滿臉欣賞;突然,安陽王神色嚴肅起來,認真說道,「皇上與十六並非一路之人,二人將來必成死敵,本王希望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能站在陳十六這邊。」
沈爻猶豫一番,老實回道:「在下只能向王爺保證,必傾盡全力保他周全。」
「有你這話足矣!」
安陽王滿意的點了點頭,想了想,繼續說道,「沈爻,你若信得過本王,本王勸你一句,沈家的案子就不要再查了。」
「為什麼?」
「因為沈家案子的真相一旦揭開,你將墜入無底的深淵,永遠都爬不起來。」
沈爻一驚,他第一次遇見與自己聊沈家案子的人,激動的問道:「王爺是不是知道些沈家案子線索?」
「不要問,不要查,忘記沈家的案子,你才能好好活著。」
「王爺。」
沈爻忍不住喊了句,可安陽王已閉上眼睛,任由沈爻如何呼喊、發問,安陽王充耳不聞,閉口不言,不願提及沈家案半分;沈爻知道,安陽王決心已定,不會說及半分,只好作罷!向安陽王行禮、告辭,走出牢房。
沈爻離開牢房不久,安陽王微微睜開眼,深深的嘆了口氣,無奈說道:「你死都死了,還害了這麼多人。」
……
……
安陽王那些話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查清沈家的案子,自己將會墜入無底深淵?
沈家案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沈爻百思不解,安陽王為人,沈爻信任,安陽王那番話定有深意,難道查清沈家的案子真會令自己墜入深淵?可自己是沈家的子嗣,縱然墜入深淵,他也必須將此案查清,還沈家人一個公道,沈爻決心已下,邁著步子走出天牢,剛出天牢,小太監已在外等候,告知皇上召見。
沈爻心中不由生疑,如今安陽王謀反一案已結,皇上為何突然召見自己?沈爻心思湧動,隨著小太監上了馬車,前往皇宮;馬車在宮門口未止,行到內宮才停下,沈爻下了馬車,在小太監的帶領下朝著別苑走去。
這別苑沈爻曾來過,正是趙權豢養食人魚之處。
當日,趙權威脅之景歷歷在目,沈爻望見趙權站在涼亭,立即收回思緒,踩著木橋走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朝水中望去,只見水中游動著些鯉魚,想來之前的食人魚已被全部殺了。
「那食人的玩意已被朕處理了。」
趙權正丟魚餌喂水中的鯉魚,頭也沒回,淡淡說了句。
沈爻將目光收回,加快步伐進了涼亭,到了趙權面前,行禮喊道:「微臣參見皇上。」
「免了。」
趙權淡淡回了句,邊喂鯉魚邊隨口問道,「去天牢看皇叔了?」
「是。」
「若朕沒猜錯,皇叔臨終委託你照顧陳十六吧!」
「是。」
「容人之量,朕還有些,只要將來陳十六不行皇叔這種大逆不道之舉,朕絕不害他,這下滿意了吧?」
「謝皇上。」
「先別答謝。」
趙權淡淡說了句,拍了拍手中的魚餌,緩緩轉過身,眯著眼望著沈爻,開口問道,「沈爻,你對朕忠心嗎?」
沈爻正要開口,趙權突然抬手製止,令沈爻將話嚥了回去。
「你不需回答朕,你忠不忠心,只需回答朕一個問題。」
趙權說著微微往前湊了湊腦袋,直直的盯著沈爻的眼睛,悠悠說道,「朕要你的芙蓉棧,你給嗎?」
轟!
沈爻心中大驚,皇上如何知曉芙蓉棧?如何知曉芙蓉棧背後主人是自己?皇上知道芙蓉棧,卻未滅芙蓉棧,未對自己問罪,反而向自己索要,此舉何意?不對,還有另一種可能,皇上沒確定自己與芙蓉棧的關係,他只是在試探。
到底是哪種可能?
一時間,沈爻心亂如麻,他猜不透面前這位皇上,腦海不斷閃過各種說辭,可竟想不到完美的答案;他知道,一旦說錯,脖子上的這顆腦袋就要搬家了。
未完待續……
(《天機十二宮》第二部《上爻堂》到此完結,第三部《天機十二宮之江湖》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