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謎底、危機

先生?

沈爻?

他不是死了嘛!

陳十六、安陽王驚訝的望著緩緩走向趙權的沈爻,心中盡是疑惑,陳十六疑惑的眼神中夾雜著一絲久別重逢的喜悅,而安陽王疑惑的眼神中夾雜著一絲陰謀敗露的恐懼,他們如何都不敢相信沈爻竟然還活著。

「先生,你……」

陳十六凝望著沈爻,緩緩的站起身,想問什麼一時之間卻不知如何開口。

「我沒死,皇上斬我,只不過是我與皇上演的一齣戲。」

「一齣戲?」

陳十六不敢置信,不解的說道,「可我親眼看見劊子手的刀把你的腦袋斬下來了啊!」

「那不是我,只不過是個死囚。」沈爻回了句,詳細解釋道,「你應該還記得我被斬首那日,萬捕頭去刑場救我,擊殺了數名官兵;之後,萬捕頭被我打暈,官兵上刑臺帶人、抬屍,一時間,刑臺上聚集了很多人,我們便在那個時候掉了包。」

「就是說萬捕頭劫法場也是在演戲?許慎許大人也在配合先生演戲?」

「對。」

「可先生為何與趙權演這出戲?」

沈爻悄悄打量了眼皇上,見皇上並未因陳十六直呼其名而動怒,稍稍心安,開口說道:「那是為了找出屠殺十六院滿門的真兇。」

「屠殺十六院滿門的真兇不是趙權嗎?」陳十六激動的問道。

「不是。」

陳十六似乎擔心沈爻忘記,連忙提醒道:「先生,萬捕頭說過,她在郭玉的書房中發現十六院所在大山的地圖,這還不足以證明趙權就是兇手?」

「那隻能證明郭玉查過十六院,查到十六院所在,郭玉所做這些也確實奉了皇命,但不能以此證明滅十六院滿門的真兇是皇上。」

「那是誰?」

「安陽王。」沈爻一字一句的回道。

「皇叔?」

陳十六吃驚的望了眼安陽王,滿臉不信,搖頭說道,「怎麼可能?皇叔為何要滅十六院滿門,先不說皇叔如何知道十六院所在,僅憑皇叔待我這麼好,他若知道花應天曾護送我離宮,也絕不可能殺他。」

「安陽王知道十六院並不難,你被封逍遙王,經常去安陽王府,身邊又多了個花千語,安陽王之前為恢復你身份,查過當年你離宮之事,恐早已心生疑惑,旁敲側擊的問過你被劫之事,結合所查、花千語以及你不經意說出的資訊,查到十六院所在並不難。」

「皇叔確實問過我被劫的事,可皇叔殺花大叔的動機是什麼?」

「你,安陽王為了逼你,必須殺了花應天。」

「為什麼?」

「因為安陽王知道一旦十六院被滅門,你便會懷疑到皇上,安陽王瞭解你的性情,為了給花應天報仇,你會不顧一切,那他便可順理成章的暗示你稱帝,而你是先皇派人護送離宮,無人知曉先皇此舉真正之意,他偽造說辭、偽造遺詔不會留下詬病。」

「可皇叔為什麼這麼做?」

沈爻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悄悄打量了眼趙權,只見趙權坐在蒲團上倒了杯酒,端著酒杯搖晃著幽幽開口了。

「說吧!」

「是。」

沈爻應了句,繼續說道,「因為安陽王以為皇上連年征戰使得民不聊生,不顧為君之道,先前公主盜竊國庫,密謀造反,其幕後主使正是安陽王。」

「趙煥爾密謀造反的幕後主使是皇叔?」

陳十六不敢置信的喃語了句,緩緩將頭轉向安陽王,問道,「皇叔,真是這樣嗎?」

「難道不是嗎?」安陽王不理陳十六的詢問,扭頭望著沈爻,冷冷的質問了句,氣定神閒的說道,「本王現在確實謀反了,只不過,沈先生說趙煥爾先前謀反的幕後主使是本王,又說滅十六院滿門的真兇是本王,沈先生可有證據?」

「不是,在下猜測,皇上極力主張北伐,正是趁機安排親信混入軍中,制衡曹家,若非皇上有十足把握,當日不會輕易對曹睿治罪,一旦曹奎、曹禺孤注一擲,塞北邊境就亂了,王爺替皇上去塞北收回兵權,應該有所察覺,王爺此番行事利用死士放火調走掌管京城治安的步兵指揮使的官兵,命死士殺入皇城,親自佯裝營救帶兵進入皇宮,利用曹奎、曹禺回京述職帶的人馬裡應外合,卻唯獨不敢用剛替皇上收回兵權的常勝軍,想必王爺已有所察覺,常勝軍中有人真正效忠皇上;若在下猜的沒錯,當年,駙馬爺方慶之之死,恐是方慶之與皇上的計謀,正是要對付阻止皇上北伐的頑固臣子,正是趁著北伐一點點制衡曹家。」

沈爻悠悠講述了一番,目光盯著略顯驚呆的安陽王,問道,「事已至此,王爺還咬口不松?」

安陽王制造混亂帶人逼宮,逼皇上退位,僅憑此點已是死罪;沈爻事先與皇上上演了一齣「砍頭」的戲,說明皇上、沈爻對安陽王今夜的行動了如指掌,安陽王此時已成孤家寡人,他縱然掌握了陳十六這個先皇遺孤,手持真假難辨的遺詔,可無兵力在手,也難成事,他為何不承認?難道不想令陳十六失望?

安陽王穩了穩心神,心中另有主意,悠悠說道:「沈先生想令本王鬆口,那沈先生至少拿出令本王信服的證據。」

「鑄劍山莊少莊主程清風。」

「本王與此人有何關係?」

「滅十六院滿門的兇手所用兵器就是出自程清風之手,半年前,程清風外出遊歷,不知所蹤,若是在下沒猜錯,程清風應被劫持秘密打造兵器,鑄劍山莊與朝廷有生意往來,現場才故意留下兵器,從而懷疑到皇上,可那段時間鑄劍山莊並未走貨;這些時日來,在下奉皇上之命暗查了走貨記錄,鑄劍山莊的貨流往何處軍營都有詳細記錄,一把兵器不漏,足以肯定那些兵器出自程清風之手;前不久,在下找到了程清風的屍體,或許程清風早已預料到自己的結果,他在死前留下了線索。」

沈爻說到此處,從袖中掏出一個錢袋,掉轉錢袋,只見錢袋裡的東西「嘩啦啦」落在桌上,竟是些如拇指般大小的鐵片,沈爻望了一眼眾人,見眾人一臉疑惑,詳細說道,「這是程清風死前刻下劫持他之人的資訊,他死前將這些鐵片吞入肚中,在下找到他的屍體,將他屍體拋開取得,這些鐵片上寫明這些人身上有的有紋身、有的小拇指下方有黑痣,若是在下沒猜錯,王爺今夜帶入宮的人中就有這些人吧!」

「沈大人果然厲害。」

安陽王由衷的稱讚了句,不顧陳十六吃驚神情,扭頭望向沈爻,問道,「本王有一事不明,還望沈大人告知。」

「王爺請問。」

「沈大人如何肯定滅十六院滿門的兇手並非皇上?若沈大人向皇上求證,以本王對皇上的瞭解,皇上定會直接斬了沈大人;所以,本王對皇上斬沈大人一事才未有太大的懷疑,既然斬首是演戲,便說明沈大人早已知道兇手另有其人。」

「皇叔果然瞭解朕,他若只問朕此話,朕確實會斬了他,沈爻那時已猜到兇手另有其人,而且是針對自己的人,朕才答應他演這出戲。」趙權淡淡的插話道。

「沈先生如何猜到?」

「武紀被殺案。」

沈爻回了句,見安陽王一臉疑惑的望著自己,詳細解釋道,「武紀乃無極樓的樓主,暗中為皇上效力,他被殺,線索指向天香、武兆,可經過在下查證,兇手另有其人,若在下沒猜錯,兇手應該就是公主身邊的護衛辛梅,而辛梅不知所蹤;在下回京之後,去天香生活的東牌坊查過,天香收到關於她父親如今以武紀的身份在太原的信件之前,並無人查過她的身份,那兇手是如何得知天香是武紀女兒如此機密之事?辛梅縱然跟在趙煥爾身邊,也不可能知道,辛梅背後必然有人;在下之後想起皇上曾派人對在下講過,武紀十五年前便是先皇的暗影,王爺與先皇兄弟情深,知曉暗影之事不難,確定了無極樓樓主費無極正是先皇當年的暗影,便輕易知道天香是他的女兒,這才不用查。」

「沈先生厲害,武紀被殺確實是本王指使辛梅去做,但這又怎麼了?這與滅十六院滿門毫無關係。」

「難道王爺不覺得武紀被殺案與十六院滅門一案方式相似嗎?現場都留有線索,線索指向的人卻不是真兇,武紀被殺案的真兇是辛梅,辛梅不知所蹤,十六滅門一案留下的兵器線索指向程清風,可程清風下落不明。武紀暗中為皇上效力,兇手殺了武紀、拿走武紀的無極令,便是為了對付皇上,十六院滅門的疑兇又指向皇上,不得不令人懷疑這兩起案子都是針對皇上。」

「原來如此。」

安陽王恍然大悟,欽佩說道,「沈大人果然觀察入微,兩宗毫不相干的案子竟能想到一處。」

「還有一宗。」

「什麼?」

「馮遷拋屍案。」

安陽王不由笑了起來,故意問道:「這與本王有何關係?」

「浣靈身患癆病,命不久矣,她知道當年兩位被殺的宮女有中毒跡象,一直懷疑婧妃娘娘的死大有冤情,可人微言輕的她哪有能力為娘娘翻案;直到王爺找到了她,她從王爺口中知道方正與馮遷的私仇,暗受王爺指使,利用方正將與當年有關的物件、以及寫明馮遷給娘娘下毒的信件交於馮遷;

之後,馮遷被家中馬伕所殺,浣靈在刑部大堂承認拋屍之人是她,縱然馮遷體型瘦小,可浣靈身患癆病,哪有力氣搬屍?定有人協助,或許真正移屍之人不是浣靈,她只不過是認罪之人,此為第一處疑點。

安陽王、北定王當日在刑部,兩位王爺極力恢復陳十六皇子的身份,去刑部查問前史官文徵,這實在過於巧合,想必王爺去刑部查問文徵只是掩飾,其真正目的便是與浣靈演的一齣戲,兩位王爺在場,又為恢復陳十六的身份,他生母的案子,兩位王爺有理由奏請皇上重查,此為第二處疑點。

事後,在下想起在浣靈家中發現治療癆病的藥物中有人參,浣靈生活艱辛,根本買不起人參,便以為是那味人參乃方正所送,可問過之後,方正未送過,那送人參之人是誰?此為第三處疑點。

浣靈去刑部自首道出婧妃娘娘的冤案後,下午便在牢中自殺,皇上下令徹查此案,在下查到作案者乃是曹睿曹大將軍,懷疑暗中指使浣靈之人是皇上,曾詢問過皇上,皇上並不知情,之所以一開始阻撓此案,也是以為作案者可能是皇太后,事後卻從皇太后口中得知真兇是曹睿,那指使浣靈的人又是誰?結合幾處疑點,指使浣靈之人正是想借此為皇太后定罪的安陽王。

因為安陽王也認為謀害婧妃娘娘的兇手是皇太后,先皇當年才命大理寺卿沈復草草了結此案,只是沒想到案情一波三折,不過,安陽王也因此獲得替皇上巡視塞北、拉攏曹奎、曹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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