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人還噁心啊?這太原城難不成沒發生過命案?何大人都沒見過屍體?」陳十六陰陽怪氣的問道。
何柳山心裡一陣惱火,這話是在暗諷自己是個昏官,一個小小的下人竟敢如此口無遮攔,實在可恨,這沈爻怎麼管教下人的?他不敢得罪沈爻,可這小小的下人不教訓一番,實在過不去,冷冷回道:「本官是當地知府,當地大小事宜都由本官管理,本官也審案,為百姓辨冤,可無需親自驗屍。」
「大人說的對,大人事務繁忙,實在沒必要陪我家先生查案。」陳十六笑呵呵的說道。
「你這下人如何說話呢?」何柳山氣沖沖的罵道。
「何大人,十六雖話語不當,可也在理,你乃太原知府,事務繁忙,沒必要親自陪同,不如這樣吧!你派個捕快為本官引路?」沈爻淡淡說道。
「沈大人,這……」
「放心,此案查清,本官會上奏皇上,說何大人全力協助。」
「好,好,下官多謝沈大人。」
何柳山一臉感激,他也不願陪同查案,可關鍵這案子皇上關注,若不在這案子上盡心盡力,事情傳到皇上耳中,免不了降罪,如今沈爻主動提出不用自己參與,他實在歡喜,連忙說道:「下官立即安排府衙最得力的捕頭協助大人。」
「有勞何大人了。」
「哪裡哪裡,下官這就去安排。」
何柳山激動回了句,連飯也不吃,連忙去安排;過了沒多久,沈爻幾人酒足飯飽,剛出雅間,只見身材魁梧、衣著捕頭服侍的漢子迎了上前,抱拳道:「小人太原府捕頭李柏見過沈大人。」
「何大人讓你來的?」
「是。」
「吃飯了嗎?」
「回大人,小人吃過了。」
「帶路,去武府。」
武府距離此地不遠,過三條街便是,沈爻幾人並未乘坐馬車,在李柏的帶領下,步行前往;路上,沈爻向李柏打聽了一番武紀,從李柏口中得知,武紀家中有妻,乃是當地另一富商胡學東之女,名曰胡青青,年齡二十又六,長相絕美,當年乃是太原城第一美人。
六年前,武紀掌管武家,武家成為太原首富,而另外幾大富商生意敗落,胡學東便是其中之一,胡學東為了家業,主動將女兒胡青青嫁於武紀,這才保住萬家家業,雖說胡學東是為家族捨棄女兒,可武紀對這個妻子疼愛有加,夫妻二人恩愛,唯一遺憾的是結婚六載,尚無子嗣。
至於武紀大哥武兆與何知府講述相差無幾,這武兆頗為懼怕武紀,可他也知道沒有這個弟弟,他活下去都難,對這個弟弟又畏懼又依賴;如此聊著,沈爻幾人來到武家門前,只見這武家大門高牆、氣派輝煌,不愧是太原城第一富商的府邸。
李柏上前敲了敲門,武府下人得知京城來的大官調查老爺的案件,連忙請沈爻幾人入府,安排在大堂飲茶,去請夫人;過了約半盞茶的時間,只見一位長相絕美、氣質絕佳的女子盈盈走來,向沈爻行禮道:「民婦武胡氏拜見大人。」
「無需多禮。」
「謝大人。」
胡青青答謝一番直起身。
「武夫人入座吧!」
「是。」
沈爻見胡青青在一旁椅子上坐下,開口問道:「武紀之案已由本官負責,本官需向武夫人詢問些事。」
「大人請講。」
「本官有一事不明,武紀被害,乃是一樁命案,武夫人為何不報官?」
「回大人,並非民婦不願報官,只是相公死於家中,姿態安詳,民婦沒想到相公乃是被人所害,還以為突發疾病而亡,便為其舉辦喪事,直到府衙來人,開了棺,民婦才知相公並非疾病而死。」
「武紀死於家中?」
沈爻心中泛疑,武紀身上皆是傷痕,一眼瞧去便知曾被人毒打過,另外,屍體怎會在家中?難不成是兇手移屍於此?那兇手費盡心思移動屍體目的為何?
「是。」
「說說你發現武紀屍體的經過。」
「是,七日前的清晨,民婦去書房整理,走進書房,發現相公在書房臥榻沉睡,以為離家的相公歸來累了,生怕打擾相公休息,便退了出去,可直到中午相公還未起來,民婦便去叫,可發現相公已經死了。」
「你相公突然死了,你就不覺奇怪?就這麼匆匆為其下葬?」沈爻不信的質問道。
「大人,民婦相公死時衣著得體、又躺在家中臥榻,表情雖然猙獰,可家中尚無打鬥痕跡、半夜更未聽到聲響,民婦如何會想到相公是被人殺害?」胡青青鎮定回道。
「可他身上有多處傷痕,你就不曾懷疑?」
「這……」
胡青青不由緊張起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由彼此緊握,卻遲遲不搭話;沈爻打量著胡青青,突然發現對方手腕上也有一道傷痕,與武紀傷痕頗像,也應是皮鞭之類的軟物抽打造成,心中不由生出離奇想法,開口問道:「武夫人有難言之隱?本官若沒猜錯,武夫人身上的傷與武紀身上的傷差不多。」
胡青青一聽,下意識的將手縮排袖子,沉默了片刻,似乎知道難以隱瞞,開口說道:「武紀他……他有怪癖。」
「怪癖?何種怪癖?」
胡青青糾結許久,無奈回道:「臥榻之上喜歡抽打助興。」
「你身上的傷便是武紀為之?」
「對。」
胡青青點了點頭,激動的說道,「民婦見他身上有傷以為他興趣使然,未曾多想,大人,民婦所言屬實,絕非不想報官,只是以為相公他怪癖嚴重致死,而且,家醜不可外揚。」
沈爻見胡青青神情真切,所言也合乎情理,繼續問道:「你剛才說你相公之前離家,可知他去做什麼?」
「民婦不知,相公他經常突然離家,一走便是數月,至於他去幹什麼,民婦也曾問過,可被毒打、警告之後,就不敢再多問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