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正常的觸犯宮規被賜死,為何不寫明觸犯了何種宮規?難不成熹嬪被賜死另有隱情?沈爻愈發覺得此事怪異,又翻閱了幾本記載熹嬪的卷宗,果然如紅纓所言,熹嬪並不得寵,先皇幾乎從未去過熹嬪宮中,熹嬪身邊也只有一個宮女伺候,實在不像嬪妃的待遇,更為奇怪的是這位宮女在熹嬪被賜死沒多久也染病去世了。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如果熹嬪娘娘被賜死另有隱情,而婧妃事後發覺真相,秘密約太后對質,沒想卻遭到殺害,如此推測倒合情合理,可是什麼緣由能讓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賜死一個受冷落的嬪妃?
沈爻實在想不通,又翻閱了當年一些卷宗,宮中也發生了些事,侍衛張超良翫忽職守被革職查辦、下落不明,太醫杜晗被趕出太醫署,幾個宮女、太監被杖斃,這些看似都與熹嬪無關;紅纓也說,熹嬪在宮中如透明之人,身邊的宮女死了,與之最熟悉的婧妃死了,紅纓是婧妃身邊的丫鬟,她都不知當年熹嬪當年觸犯什麼宮規被賜死,誰還會知道?
太后。
目前唯一知道熹嬪被賜死原因的只有太后了,可下懿旨的是太后,若此事真的另有隱情,與太后有關,太后怎麼會說出實情?關鍵太后身份尊貴,並非普通人,見一面都難,根本無法用非常手段逼其說出真相。
熹嬪被賜死的原因恐怕難以再見天日了。
「先生這是在查什麼?」
沈爻正聚精會神的推理案件的可能性,突然被不知何時走來的萬筠靈打斷了思路,他回過神,緩緩合上卷宗,說道:「無關緊要之事。」
「先生不去查婧妃案,卻在這查無關緊要之事?」萬筠靈不信的問道。
沈爻隨手將卷宗遞了過去,示意對方檢視,見萬筠靈接過卷宗,轉身離去。
萬筠靈手持卷宗,納悶的望著沈爻離開的背影,想了想,翻開卷宗,裡面竟是個宮女染病身亡的記錄。
這沈爻在搞什麼?
萬筠靈疑惑的將卷宗放回書架,抬頭望去,見沈爻已朝天章院門口走去,快步跟了上去,問道:「先生,這婧妃的卷宗不查了嗎?」
「今個就到這吧!」
……
……
沈爻、萬筠靈二人離開天章院不久,負責整理天章院書籍的幾個小太監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走到管事人面前,排成一排等候吩咐。
管事人清了清嗓子,吩咐道:「全都記錄好了,不可遺漏一個。」
「小人明白。」
「快去。」
管事人冷冷的吩咐了句,幾個小太監領命離開,來到沈爻、萬筠靈查閱卷宗房間的各個書架前,幾人默契的兩人一組分配,一個手持紙筆、負責記錄,一個觀看書架上的書籍,根據與記憶中卷宗擺放的位置,口述沈爻、萬筠靈檢視了哪些卷宗。
「天宗十七年十月,出宮入宮的人員記錄卷宗。」
「天宗十八年三月,殿前司都檢點及副都檢點已故的卷宗。」
「天宗十六年,熹嬪娘娘被賜死的卷宗。」
幾個小太監將沈爻、萬筠靈曾翻閱的卷宗萬無漏一的記錄完畢,又返回管事人面前,將記錄遞上去,其中一人彙報道:「小人已記錄完畢,絕無遺漏。」
「好。」
管事人隨意掃了一眼記錄內容,點了點頭,合上書冊,匆匆走出天章院,他一路小跑,不一會到了皇太后寢宮前。
「咚……咚……咚」
寢宮內屋傳來木魚聲,皇太后一身素衣、雙眸微閉的跪在佛祖金像前敲著木魚、念著經文;婉宮人靜靜的站在一旁伺候,見宮女在門口招手,輕輕的出了內屋,宮女湊到婉宮人耳畔說了些什麼,婉宮人微微點了點頭,走了出去,來到寢宮外,望著候在門口的管事人,直截了當的問道:「東西呢?」
「回宮人,在這。」
管事人連忙上前奉上書冊,婉宮人接過書冊,翻開掃視了一眼,問道:「絕無遺漏?」
「絕無遺漏。」管事人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帶他去領賞。」婉宮人淡淡吩咐道。
「是。」
宮女應了句,喚管事人前去領賞。
婉宮人合上書冊,轉身回了寢宮,進了內屋,弓腰來到皇太后身旁,輕聲說道:「娘娘,天章院那邊記錄沈爻翻閱卷宗的書冊已到。」
「念。」
皇太后敲著木魚,眼睛都沒睜開的說了個字。
婉宮人輕輕翻開書冊,開始念天章院小太監做的記錄,皇太后敲著木魚,毫無所動,直到婉宮人唸到沈爻翻看熹嬪娘娘的卷宗,木魚聲戛然而止,皇太后驚慌的睜開眼。
婉宮人不安的喊道:「娘娘?」
皇太后握著犍稚的手不斷捏緊,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眼神逐漸變的凌厲,冷冷吩咐道:「傳本宮口諭,帶沈爻來見本宮,絕不可讓他離開皇宮。」
「是。」
婉宮人應了句,立即下去傳諭。
太后緩緩放下手中的犍稚,雙手合十跪在佛像前,默唸道:「弟子身上的罪孽這輩子都洗不清了,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