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中有個十六院

「剛到京城?還沒回府?」

「還沒。」

「跟你爹一模一樣,為人過於謹慎。」

關玉琪手指點了點許慎,做出長輩教訓之姿,許慎點頭、賠笑,關玉琪也不再多說,朝外面喊了句「看茶」,又扭頭望向許慎,開口說道:「既然來了,有一事於你說說。」

「大人請講。」

「前幾日京城之中發生了起命案,死者是太醫署副院使馮遷馮太醫,此案本歸衙門管,或許你也知道馮太醫是太后的御用太醫,頗受太后寵愛,這起案子如今移交刑部。」

關玉琪說著撇了一眼許慎,深知這孩子與他父親一樣謹慎,甭說此案與他無關,縱然有關能甩則甩,見下人上茶,端起茶杯飲了口茶,才繼續說道:「我知你性情,恐怕不願摻和這種案子,不過,這是個機會,你在倉廩縣做了兩年縣令,政績是不錯,可為期太短,如此升遷怕是那些寒酸書生該嫉妒、嚼舌根了,若破了此案,就不一樣了。」

「多謝尚書大人,只是下官才疏學淺,怕……」

「此案皇上關注,怎會讓你一人來查?只不過,你若強於他人,那便無人能說些什麼,你先將卷宗帶回,研究研究,考慮考慮。」

關玉琪起身從案桌上拿起卷宗遞了過去,許慎猶豫之下接下卷宗,關玉琪微微一笑,說道:「趕緊回府,兩年未回來,你那老爹嘴上不說,心裡定想你。」

「謝大人,下官告退。」

許慎抱拳行禮,手握卷宗退出大堂。

……

……

山路。

崎嶇不平。

馬車顛簸、搖搖晃晃,猶如巨浪中的小船,晃得人頭暈眼花、胃裡翻騰,陳十六覺得頭疼難忍、胃裡如翻江倒海一般,他飲了五壺烈酒,醉態已露,又如此顛簸,胃如何承受得了?縱然如此,他卻極力強忍,憤怒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坐在對面的女子,若非身上縛著鐵鏈無法行動,他早已動手、與這女子拼個你死我活。

女子目光毫無畏懼的回視著陳十六,過了少許,不知是於心不忍還是生怕陳十六吐出汙穢之物弄髒馬車,撇了一眼掛在馬車一角的水袋,拿下來,送到陳十六嘴邊,說道:「清茶,解酒,張嘴。」

陳十六冷眼撇了撇女子,猶豫了兩息,雖不願承情,可胃裡實在難受,張嘴喝了幾口清茶。

女子見陳十六喝完,退回座位,邊塞水袋口邊說道:「你如此難受,是應找家客棧歇歇腳,待你酒醒之後再趕路;只不過,有人迫不及待想見你,我也不想夜長夢多,你就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何人想見我?」

「到了便知。」

「為何要見我?」

「見了便知。」

陳十六漸漸冷靜下來,似乎這幾口清茶不僅令他酒醒了,也令他腦子轉了起來,這些人綁架而非殺自己,那定是想利用自己,他們自然不會利用陳十六,而是利用十六皇子;如此一想,便明白過來,不由笑道:「我雖不如先生那般聰明絕頂,但也並非蠢笨之人,派你之人怕是高估了我的身份,他的如意算盤怕是落空了。」

「落不落空取決於打算盤的人。」女子淡淡回道。

「如此我倒來了興致。」

陳十六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笑意,身子往後靠了靠,似乎姿勢舒服了些,底氣也足了些,戲謔的說道:「算盤上的每一子有不同價值,有的代表一,有的代表五,有的代表十;我這人記仇,如此待我,我定以牙還牙,不知到時打算盤之人該如何抉擇。」

「威脅我?」

女子語氣厭惡的反問了句,美目直勾勾的盯著陳十六,神情不見絲毫改變,冷冷說道:「你不蠢笨,但也別自恃聰明,有些事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陳十六凝望著對方,心中生疑,難不成自己猜錯了?他們並非用自己十六皇子的身份要挾皇室?那他們抓自己意欲何為?這女子如此說,定知道些什麼,可她這般,定不會吐露,如今逃走已無可能,反正到時便知,陳十六索性不問、靜觀其變。

馬車顛簸前行。

兩個時辰後。

馬車行入一個山洞,光線逐漸暗下來,直至漆黑,八名壯漢手持火把前後護路,方可前行;如此行了半炷香,前方光線漸漸明亮起來,馬車緩緩駛出山洞,映入眼簾的竟是座山門,山門掛著個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十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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