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的一個小時裡,他們被迫停下來兩次,好讓瑪麗亞姆和朱利安下車,消失在黑暗中。羅爾夫用眼睛緊緊地追隨著她們,她們一從眼前消失就開始不安。作為對他明顯不耐煩的回應,瑪麗亞姆說:「你必須適應這一點。懷孕晚期會出現這種情況。膀胱受到壓迫。」
在第三次停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下車伸展腿腳。盧克嘟囔一句什麼,也朝灌木叢走去。車燈熄滅,引擎滅火,寂靜似乎變得不容反抗。空氣暖暖的、甜絲絲的,就像依然是夏季。天高雲淡,繁星璀璨。西奧認為遠處有一塊豆田,他聞到了豆花的香味,不過,這肯定是幻覺;豆花現在應該早已敗落,豆子已經長出飽滿的莢。
羅爾夫走上前來站到他身邊:「我想和你談談。」
「好吧。」
「這次遠征我們不能有兩個領導者。」
「遠征,你是指我們嗎?五個逃犯,沒有什麼裝備,都不知道要去哪裡,就算有地方去也不知道要做什麼。這用不著分層領導。如果你樂意稱自己為領導,對我沒有妨礙,只是不要想著我會不加質疑地服從。」
「你從來就不是我們的人,永遠都不是這個組織的人。你可以選擇加入或拒絕。你在這裡只是因為我派人去叫你。」
「我在這裡是因為朱利安派人去叫我。我們彼此聯結在一起。既然我沒有選擇,我可以容忍你。我建議你也要有同樣的容忍之心。」
「我想開車。」接著,似乎為了讓自己的用意更清楚,他又說,「從現在起由我駕車。」
西奧笑了。他的笑發自內心,是真心覺得可笑。「朱利安的孩子會被當作奇蹟受到歡迎。你會被當作奇蹟之父得到人們的敬意。新的亞當,新生人類的奠基人,人類的拯救者。對任何男人來說,這種潛在的權力已經足夠——我認為這種權力是遠遠大於你所能想象的。而你卻擔心開車沒有你的份。」
羅爾夫停了一會兒,然後說:「好吧,我們定個協議。我可能會用得著你。總督認為你有可用之處。我也想要一個顧問。」
「我似乎是所有人的知己。你或許會和他一樣發現我不那麼令人滿意。」西奧停了一會兒,然後接著說,「這麼說你要接替他?」
「為什麼不?如果他們想要我的精子,就得接受我。他們不可能只要這個不要那個。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我原先以為你們這群人認為他幹得不好,認為他是一個沒有仁慈之心的暴君。原來你是要用一種專制替代另一種專制。我認為,這一次會仁慈點。多數暴君都是這樣開始的。」
羅爾夫沒有說話。西奧心裡不由得想:只有我們兩個人。這或許是我和他單獨談話的唯一機會。於是西奧說:「你看,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給總督打電話,給朱利安提供她需要的照顧。你知道這是唯一明智的做法。」
「你知道她接受不了。她是對的。生孩子是自然過程,對吧?她還有助產士。」
「可是她都25年沒有接生過孩子,而且總有併發症。」
「不會有併發症。瑪麗亞姆都不擔心。不管怎麼說,如果強迫她住進醫院的話,她從精神到肉體都會有諸多不適。她害怕總督,覺得他是個惡魔。他殺死了瑪麗亞姆的弟弟,或許現在正要殺害加斯科因。她害怕他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簡直是荒唐!你們兩個都不該這麼想。這是他最不可能做的事情。一旦他擁有了孩子,他的權力就會大大增強,不僅是在英國,而且是在全世界。」
「不是他的權力,是我的。我並不擔心她的安全。議會不會傷害她或者孩子。可是應該由我,而不是罕·裡皮亞特把我的孩子給全世界人看。我們看看接下去誰才會是英格蘭的總督。」
「那麼你的計劃是什麼?」
「你什麼意思?」羅爾夫的聲音充滿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