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鬼屍夜語

電梯早已經壞掉,兩個人只好順著安全通道的樓梯向上走。沒有燈光的樓梯向上無休止地延伸,手電筒照射的光柱中,飄浮著無數灰塵,偶爾掃到牆上,一個個猙獰的血手印赫然入目。

每走一步,樓梯都會輕輕震動,裂開的縫隙裡抖落著水泥碎粒,落在地面上,細細碎碎的響聲如同幽靈飄過。

手電光柱停在標有「27」字樣的樓層,四個小小的麻布人偶懸吊在通往樓層走廊的門框上,像是吊著幾具小屍體。

「果然是他的手法。」黑羽用手電光芒在牆上畫了個圈,「這個渾蛋,應該在家裡悠閒地喝著葡萄酒吧。」

「黑羽,今天你的話特別多呢。」月野有些意外。

「當你對一個人有更深一層的認識,難免會感到興奮吧。」黑羽推開門。

徹骨的陰冷從走廊裡飄出,隱約透著奇怪的聲音,既像是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的低聲交談,又像是細細密密地討論著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層裡面,居然沒有一個門。無論哪一棟荒棄的公寓住宅樓,都會有建造好的房間,甚至會成為流浪漢、小偷、吸毒者居住的地方,而這棟樓的27層,卻只有一條空蕩蕩的走廊,根本沒有房間。

兩人沒有覺得意外,月野指著一面牆:「這裡原來是個門吧。

牆上的水泥印痕,顏色明顯比別的地方要深很多,這是後來用水泥砌上去的特徵。

「竟然為了掩飾罪行,把屍體封在廢棄的樓裡,又抹上了水泥封了房間。難怪東方株式會社寧可讓這棟樓成為城市裡醜陋的疤痕,也不願爆破拆除,不知道這棟樓裡還有多少這樣的房間。」黑羽咬住手電,對著那面牆狠狠踹去。

「咚隆!」牆被踹了個洞,幾道隱約可見的白色東西從洞裡飛出,在走廊裡徘徊了幾圈,飄進了安全通道。

「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殘忍?」黑羽長舒一口氣,「女兒已經死了,董事長如果再死了,會不會對本市經濟產生影響。」

月野雙手合十,喃喃低語了幾句,才說道:「邪惡的人留在世間,才是真正的影響。陰陽師的戒律讓我們不能對付人,可是卻沒有任何一條戒律禁止我們用別的方法消滅壞人。」

「哈哈,我一定要找他問個明白!」黑羽輕輕地擊掌,「他是用什麼辦法把高橋的怨靈寄託在鬼車上,滿東京地尋找當年撞死高橋全家的兇手。」

「他是不會告訴你的。相信我。」月野笑得很狡猾。

第二件事——

川島小心地觀察著四周,操作間裡,所有人都在專心致志地忙碌著,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

作為流水線的最終端,川島負責的是壓膜封口。在純機械化製作的今天,能夠保持面膜純手工製作工序的,大概也只有財力雄厚、精益求精的東方株式會社所屬的企業吧。

董事長東方仗助的女兒在回家路上被姦殺,東方仗助悲痛欲絕,居然在家裡用一根麻繩上吊自殺了,這對整個東方株式會社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還好兩三天的時間,會社就被國外實力雄厚的財團高價收入,聽說接收人是個英俊年輕的金髮外國人,名字叫傑克,要麼就是湯姆。川島根本不在乎這個,有口飯吃,工作穩定,管那麼多幹嗎。何況只要趁人不注意,偷偷把製作好的面膜塞進特製的褲兜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工廠,到銀座販賣,能賺不少零花錢。

要知道東方株式會社的面膜,可是全日本女性青睞的好玩意兒,自然不愁沒人買。前幾天偷著賣面膜的時候,據說伊東屋ito-ya鬧鬼了。當警車鳴笛而來的時候,他還以為事情敗露被人舉報,警察來抓他。還好從車上下來的兩個比電影明星還有吸引力的男女還有那個粗壯男人直接進了伊東屋ito-ya,對他完全不感興趣。

這次新出品的面膜據說帶來了外國的先進技術,加了一種奇怪的原料,消皺美白效果特別好。

川島捏著褲兜,裡面已經偷放了十多貼面膜,心裡暗自興奮:「看來今晚又能賣個好價錢了。再留幾貼給彩子,她一定會覺得老公很能幹吧。」

川島走到工廠門口時,高橋正望著天空發呆。川島心裡有些沮喪,前段時間公司裁員,據內部訊息說他和高橋是最有可能的,為了保住飯碗,他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製造了一些不良訊息。眼看著高橋越來越頹廢,工作沒精打采,主管也幾乎內定了高橋被裁,就在即將公佈的前一天,高橋居然撞破腦袋住院了,出院之後工作狀態大好,居然還參加了「紅葉狩」!

川島不禁擔心被裁的有可能自己。還好總裁東方父女的離奇死亡,倒是讓裁員的事情告一段落,川島也就放了心。

「高橋君,去酒坊喝幾杯?」川島滿臉堆笑。

高橋搖了搖頭:「承蒙厚意,我今晚有事,改天我請好了。」

川島順水推舟客套了幾句正要走,高橋忽然問道:「川島君,你看天空的雲彩像什麼?」

川島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天空:「我看不出來。」

「你不覺得她們很像親人的靈魂嗎?在天空守護著人世間的血緣。」高橋眨著眼睛微笑。

「啊!或許吧。既然今天高橋君沒有時間,那就把遺憾放到有時間的時候彌補好了。」川島打著哈哈,心裡暗罵:神經病!

揣著鈔票,川島哼著小曲,醉醺醺開啟屋門:「彩子,最新的面膜,試試看啊。」

彩子穿著睡衣一臉厭惡地奪過面膜:「你除了會偷幾貼面膜混點零花錢,喝得醉醺醺回家,還會幹什麼?我當年怎麼會看上你這個窩囊廢!」

川島嬉皮笑臉地拍了一把彩子渾圓的屁股:「有吃有喝日子過得舒服,人生還有什麼追求?」

彩子甩了甩手:「別碰我,醉鬼!」

川島打了個惡臭的酒嗝:「咱們該要個孩子了。」

「你先把房貸還上再說吧!」彩子狠狠地摔上臥室門,「咔噠」反鎖上了。

川島砸了幾下門,屋裡沒反應,就垂頭喪氣地去洗澡了。溫熱的浴水舒緩了神經,人也清醒不少,川島躡手躡腳地停在門前聽了一會兒,確定彩子已經熟睡,才偷偷跑到側臥,反鎖門,從床底拖出個箱子,摸出把鑰匙,警惕地開啟。

箱子裡出現了一個乾癟的女人頭。

川島「咕咚」嚥了口唾沫,抓著女人頭髮拽了出來,一張完整的人皮平鋪在地上。川島小心地將人皮翻轉,對著右腳心的位置鼓足腮幫子吹著氣。不多時,一個活靈活現的矽膠人偶被他擺上床。

川島小心地摸著人偶幾乎可以亂真的皮膚,用力地抓著乳房揉捏著,低吼一聲,撲了上去。

沒多一會兒,川島氣喘吁吁地仰面躺著,人偶溫順地枕著他的胳膊,就像是個活人。

「好舒服啊!比老婆強多了,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川島陶醉地自言自語。

「真的舒服嗎?」

「嗯,舒服。」川島的意識還沒從高度興奮產生的虛幻中清醒過來,隨口答道。

「既然這麼舒服,為什麼不娶我?」

川島正要回答,忽然覺得不對勁!屋子裡只有他和人偶,是誰在說話?

「你說啊?為什麼不娶我?」

聲音是從身旁傳來的,川島赤裸醜陋的身體起了一片雞皮疙瘩,脖子僵硬地扭向人偶。

人偶美麗的假眼沒有一絲光彩,直勾勾地盯著川島,微微張開的嘴裡向外淌著黏稠的液體,嘴唇紅得像染了血。

川島就這麼盯著人偶看了半天,心臟狂烈地跳動,幾乎碰觸到胸骨,人偶沒有任何反應。

額頭上的汗珠流進眼睛裡,刺得眼球生疼。川島使勁揉了揉眼睛:幻覺?可是剛才的聲音實在太真實了!

他慢慢抽出手臂,人偶的腦袋「啪」地落到枕頭上,如同被斬斷了脖子。川島觸電般跳起,拔開人偶右腳心的氣門,「嘶嘶」的漏氣聲中,人偶的皮膚收縮褶皺,精緻的五官塌陷,很快又變成一張皺巴巴的人皮。

那雙眼睛如同被戳漏的葡萄皮,木然地望著天花板。

川島把人皮胡亂塞進木箱上了鎖,大汗淋漓地跑到客廳,躺在沙發上喘著氣:剛才的幻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看來要把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偶扔掉了。

十一

清晨的空氣有些微涼,路上還沒有什麼行人,一個形象猥瑣的中年男子夾著藤製木箱,神色鬼祟地溜到垃圾回收處,把箱子用力扔出,驚起了幾隻垃圾堆裡尋食的野貓。

野貓「喵嗚喵嗚」的叫聲淒厲無比,一隻又老又醜的黑貓跳上藤箱,抽著鼻子聞著。

「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隔壁的雪奈滿臉倦容地走進巷子。

「早晨好,川島先生今天起得好早,晨練嗎?」雪奈鞠著躬,低開口的衣服裡面,活脫脫的兩隻乳房上還有幾道紅色的牙印。

要換平時,川島總會色眯眯地和這個剛搬來不久的風騷女鄰居搭訕,可是昨晚的事情讓他實在沒有什麼興趣,點了個頭就走了。雖然後來再沒有發生什麼怪事,疲憊加上酒精的作用讓他很快就睡了過去,甚至連夢都沒有做。

「滾開!」

川島回頭一看,黑貓圍著雪奈叫著,雪奈揮著名牌包憤怒地驅趕著。

「連貓都被這股風臊味吸引了。」川島心裡罵了一句,「攢點錢一定搞她一次!」

到了家門口,川島摸著快遞箱:半個月前,不知是誰放在這裡一個藤木箱子,愛貪小便宜的他看著四周沒人,就把箱子搬回家。撬開鎖頭一看,居然是今年最新款的女優人偶,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好東西!

趁著彩子還沒回家,他立刻把人偶弄到側臥用了一次……

「扔了實在有些可惜呢。」川島有些遺憾地咂巴著嘴,不情不願地進了餐廳。

彩子帶著面膜正在做早餐和準備中午的料理,倒不是因為對丈夫的愛,而是在外面吃要花很多錢。

「跟你說了好幾次了,睡著後一定要把面膜摘下來。皮膚不透氣,會在皮下積累油脂,反而有壞效果。何況老人講過,睡覺時不要有東西蓋著臉,那是死人才會有的做法。」川島喝著比水稠不了多少的白粥嘟囔著。

彩子把菜板剁得「咣咣」直響,一截截蔥白像是被劈斷的手指四處亂飛:「大清早你就咒我死,那我死給你看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川島頭都不敢抬,拎著食盒,換了衣服走出家門。

路過垃圾回收處時,他下意識地看去,黑貓不見了,箱子還在,心裡多少踏實點。

十二

一整天,川島一直精神恍惚,工序上出現了幾個錯誤,被總管訓斥還扣了當天的薪水,心情差到極點,自然也沒心思偷幾貼面膜倒賣,悶悶不樂地直接回了家。

晚飯擺在桌上,彩子卻不在。川島納悶地找到臥室,彩子正背對著他躺著。

這麼早就睡著了?川島發現彩子的睡衣凌亂,床單扭曲著亂七八糟的皺痕,心裡一驚:難道?

「彩子!」川島一邊吼著一邊聞著屋子裡有沒有男人的煙味。

彩子依舊一動不動,川島憤怒地爬上床,扳著彩子的肩膀翻過身。

蒼白的臉,血紅的嘴唇,緊閉的眼睛!

這不是彩子的臉,而是那個女優人偶的臉!

川島驚恐地向後仰去,從床上摔到地下,只看見一叢頭髮從床邊慢慢探出……

「舒服嗎?」

川島恐懼得完全發不出聲,想起身卻全身無力,雙腿胡亂蹬著。

「摔得舒服嗎?」彩子憤怒地從床上跳下來,扯掉面膜,「給你做了晚飯吃就行!有些感冒吃了藥想多睡會兒,還被你吵醒了!一張面膜都能把你嚇成這樣,我怎麼會嫁給你這種人!」

川島捂著劇痛的胸口,心有餘悸地看著彩子走進浴室,「稀里嘩啦」的水聲帶著騰騰霧氣,遮擋住了半透明的玻璃。模糊的肉色人影緊貼著黑色的頭髮,看上去無比詭異。

「我到底是怎麼了?」川島努力回憶剛才看到的一幕,「難道是昨晚喝醉後產生的幻覺影響到現在?可是剛才彩子的臉明明是那張人偶的臉?為什麼又忽然變回正常了?」

他打了個哆嗦,想起了小時候在家鄉聽到的傳說……

每個人都會長出乳牙,到了四五歲的時候,乳牙就會掉落,長出新牙。

老人們說,掉的第一顆牙,代表前生的記憶;掉的最後一顆牙,代表今生的記憶。這兩顆牙一定要儲存好,至於儲存的方法更是千奇百怪——扔到井中大喊三聲「你要記得我」;趁著孩子熟睡把落牙壓在枕頭下面,第二天中午放到房樑上;把牙齒縫進小布偶,掛在故鄉的樹上。

這樣就可以保佑孩子一生平安,不會被惡鬼侵害。

包著牙齒的布偶如果被野貓、烏鴉叼走,那麼牙齒的主人就會受到影響,經常看到稀奇古怪的東西,聽見莫名其妙的對話,還會產生幻覺,最後發瘋……

難道包著我的乳牙的布偶被叼走了?川島越想越心驚,摸出手機給家鄉的父母打電話。

電話沒人接。這是給老人打電話常出現的事。由於不習慣於用手機,所以經常打半天沒人接電話。

川島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沮喪地掛了電話,晚飯也沒吃,就沮喪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著煙發呆。

彩子洗完澡,赤身裸體地從浴室出來,看也沒看川島一眼,扭著屁股進了臥室,又重重地摔上了門!

川島彈著菸灰:也許到了離婚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川島的心口一陣疼痛,上個月的體檢報告應該早就寄過來了,明天打電話詢問一下吧。

十三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早已經被嗆人的煙霧弄得像火災現場,古老的鐘表「嘀嗒嘀嗒」地搖著鐘擺,「咚咚」的鐘聲嘶啞無力,川島如夢驚醒,發現時針、分針都停在了12的位置上。

這麼快就到午夜了?最近精神太緊張,根本覺不出時間,看來該睡覺了。川島起身向側臥走去,忽然想到昨晚恐怖的一幕,握著門把手猶豫著不敢推開。

還是睡客廳吧!這麼想著,他又走回客廳,和衣躺下。

可是鐘擺聲在寂靜的夜裡實在太清晰,一秒一秒地撥動著本來就很衰弱的神經,川島的心情越來越煩躁,把抱枕摔了出去,起身走進側臥。

摸著牆上的開關,摁下,燈亮!

一個藤製的木箱,擺放在床前,箱裡空無一物。充滿了氣的女優人偶,擺出撩人的性感姿勢,跪在床上,歪著腦袋看著川島。她的脖子上,向外「汩汩」留著殷紅的鮮血!

川島的腦子像被一把鋒利的刀正中劈開,所有的神經完全斷裂,劇痛的感覺讓他歇斯底里地狂吼,雙手在空中揮舞,心臟上就像壓了一個鉛塊,沉重得根本無法跳動。

「砰」,川島好像聽見胸膛裡有什麼東西斷了,緩緩停止跳動,充血的雙眼流出濃熱的液體,完全失去了知覺。

在他眼中,殘留的最後映像,是彩子從臥室冷漠地走出,手裡拿著一張印著「醫檢報告」字樣的紙張。

「你的醫檢報告早就寄來了。我看了,沒想到你竟然有這麼嚴重的心臟病。哈哈……」彩子踢了川島的屍體一腳,「所以我給你買了一份鉅額保險,可是我又不能殺死你。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你把箱子帶回來的第二天,我就發現了。你知道嗎?我每天都會在你的飯菜裡放催情的藥,又故意不和你做愛,你的選擇就會很簡單了。」

「放心吧,你死後,我會好好厚葬你的,也會給你父母寄一筆錢。」彩子摁下一個精巧的遙控器,女優體內傳來魅惑又幽怨的聲音:

「舒服嗎?」

「既然這麼舒服,為什麼不娶我?」

「你說啊?為什麼不娶我?」

「為了嚇死你,我可是想了好多辦法哦。」彩子關閉了遙控器,抹掉人偶脖子上的番茄醬,調整著表情,儘量顯出悲痛的感覺,撥通了報警電話。

「舒服嗎?」

「完成了心願開心嗎?」

「你說啊?如果你開心,那讓我也開心好不好?」

電話裡面傳出奇怪的女人聲音。彩子心裡一慌,手機摔在地上,電子元件四分五裂。

那幾句話,卻依然在她身後不停重複著。

一雙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冰涼的呼氣聲在耳邊響起,脖頸上的汗毛全部豎起。

十四

老醜的黑貓蹲在雪奈家的牆上,悲傷地叫著。

慘白的月色裡,狹窄的街道如同披了一層裹屍布,一個面無表情的女人,拎著藤木箱,機械地走著。

在她身後,川島家門口,彩子微笑著:「我現在很開心,如果你想變回人,記得要讓男人愛上你哦。」

她轉身回屋,抬起右腳,掌心長著一個小小的肉球,像是個充氣小閥門。

拎箱女人走到一戶人家門口,開啟箱子,全身像撒了氣,癟成一張人皮,飄進箱子!

「咔噠!」

箱蓋合起!

(2008年,日本出臺了一條非常奇怪的禁令:「全國禁止使用臥鋪大巴!」而在世界各地,臥鋪大巴的使用率也逐漸減少,究其原因,無人知曉。

不過一則來自亞洲某國的網路新聞或許能解釋其中的原因:新婚夫妻為了省錢,臨時更改決定,乘坐臥鋪大巴出行到旅遊景點度蜜月。大巴的發車時間是傍晚六點多,奇怪的是上車後夫妻發現整輛大巴只有他們兩人。但是從八點多開始,大巴每逢十字路口就會短暫停留,上來的一兩名乘客一言不發,躺在鋪上就開始睡覺。直到午夜十二點多,大巴躺滿了熟睡的乘客,明明是炎熱的夏季,夫妻卻凍得渾身哆嗦。一覺醒來,兩個人發現,他們居然躺在一片亂墳崗中。而乘車那天,正是那個國家的「中元節」,又稱「鬼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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