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美食甲天下,估計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中國有如此品種豐富、口味各不相同、歷史淵源流長的美食。別的不說,單是吃遍「魯菜、川菜、粵菜、閩菜、蘇菜、浙菜、湘菜、徽菜」八大菜系,就是吃貨們的終極目標。
除了「八大菜系」,各地小吃、大排檔、燒烤更是成了夏天街頭火爆誘人的食餚,其中有一種美食,雖然各地稱呼不同、做法不同,但是主料大名鼎鼎,那就是小龍蝦。
有這樣一則新聞,湖南一名十九歲女孩,超愛吃「口味蝦」,幾乎達到了一日不吃不歡的狀態。直到身體出現各種不適,去醫院檢查時,才發現因為長期吃小龍蝦,而小龍蝦體內的各種寄生蟲沒有處理乾淨,導致在體內寄生。僅僅過了一週,女孩便香消玉殞。
屍檢解剖時,連經驗豐富的法醫都忍不住嘔吐。女孩的肌肉上長滿了密密麻麻大米大小的白色寄生蟲顆粒;五臟六腑已經被鑽食得千瘡百孔,成了各類寄生蟲生長的樂園;大腦裡更有無數條白色黑色的須狀小蟲鑽來擠去,被攪得像一團渾濁的豆腐腦。
儘管有這樣活生生的例子,但是人們對小龍蝦的熱愛依然不減。至於小龍蝦的由來,更有一個血淋淋的傳說。
這種奇特的生物並非中國本土產物,而是來自日本的舶來品。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軍為防止大量華人屍體腐爛病變產生瘟疫,將小龍蝦投放於屍體聚集地,利用小龍蝦繁殖快、適應性強、喜食腐食的習性,讓它吞噬屍體。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用來處理屍體的兩棲生物,竟然成了全國各地大排檔上必不可少的美食。
在日本,小龍蝦又被稱為「螺」。而且,日本人,從來不吃螺……
一
靜岡縣國立醫院。
失去了南野浩做登山向導,貿然登上劍峰顯然是不理智的行為。況且「人狐大戰」時,黑羽為了斬殺巨狐,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但是體表創口像一道道閃電,實在是慘不忍睹。
月野和月餅也多少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行動極不方便。幾個人商議決定,在醫院休養生息幾天,順便對攀登劍峰有更深入的瞭解。時間上或許會耽誤一些,不過「磨刀不誤砍柴工」,眼下都元氣大傷,貿然行動只會失敗。
結果,我是四人中唯一沒有受傷的。於是,我順理成章變身奶媽,每天穿梭於醫院和超市、食檔之間。
別的倒還好說,尷尬的是偏偏月野「大姨媽」來了,在超市守著琳琅滿目的衛生巾,我不由感嘆人類的智慧果然非同凡響。就這麼個衛生巾居然還要分為護翼型、夜安型、標準型,還有什麼超薄型和護墊!
為了保險起見,我乾脆每樣買了一大堆,急眉敗眼抱到收銀臺,在服務員異樣的眼神里,匆匆付賬了事。
衛生巾放進車後備廂,我才擦著一頭汗鬆了口氣。下一個目標,食檔!
想著三個人躺在病床上曬著太陽嘮大嗑,我心裡就不平衡。只恨「人狐大戰」的時候沒有英勇受傷,要不也可以像大爺似的躺著等人伺候,那感覺就像穿越到舊社會當地主老財家的大少爺……
想歸想,醫院裡還有三個人等著我送口糧。月野還聯絡了「鬼畜之影」吳佐島一志,我尋思著這種關鍵時刻,讓丫搶了先博得好感可不是小事,只好嘆了口氣,看著就近一家麵館,進去買便當。
日本人生活節奏非常快,一般來說,早餐在家吃完,出門帶上裝滿午餐的便當盒上班上學。午餐都由家庭主婦在早晨準備好,由於日本女人在結婚後,99%都選擇不工作在家忙碌家務,生活極為乏味,作為唯一不多能對外展示的機會,研究便當的質量和口味就成了她們每日最大的樂趣,精緻的便當更是能獲得丈夫和子女的朋友們的尊重。許多公司和學校還會定期舉辦「便當大賽」,以此衡量員工、學生的家庭幸福指數。
我走進食檔的時候正是中午十一點多,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拿出隨身攜帶的便當進餐,只有少數單身漢(女職員會自備便當)才會選擇來這種食檔隨便吃幾口就急匆匆回去上班。所以沒看到幾個人也並不覺得奇怪。
我琢磨著點了兩份烏龍麵(うどん)兩份蕎麥麵(そば)(故意沒給吳佐島一志要便當,餓死丫的拉倒)。
日本人對於麵食的鐘愛近乎狂熱,全日本人養成幾乎三餐中必有一餐是麵食的飲食習慣。
我點的這兩種面是日本傳統麵食。烏龍麵原料是麵粉,蕎麥麵原料是蕎麥粉;前者是關西人的最愛,後者是關東人的專屬。夏天吃涼麵、炒麵,冬天吃湯麵,再加上原本傳自中國、經日本人加工後又出口的「拉麵」(ラーメン),以及加工製法傳自中國的「素面」(そうめん/龍鬚麵),倒使這個「舶來品」國度的麵食種類異常繁多。
而用麵粉和水加工製成食品的製法,在西元八世紀奈良時代便自中國傳入日本,歷史最久的正是素面。素面又分兩種,一種是比較細的「そうめん」,另一種則是比較粗的「ひやむぎ」。二者均為涼麵,味道差不多,只是麵條有粗細之分而已。烏龍麵正是由素面演變而成。
蕎麥則由於在瘠地、寒冷地區也能生長,因此日本自古以來便有蕎麥料理,不過古代人吃的是「そばがき」,就是用熱開水泡蕎麥粉吃。戰國時代的豐臣秀吉非常喜歡吃這種蕎麥糕,現在日本某些蕎麥麵老鋪子也仍會提供這道老麵食。
蕎麥麵在國內很少見,記得我和月餅曾經在河南火車站麵攤子吃過一次,味道一般,但是日本人喜歡吃。兩份蕎麥麵就是給月野和黑羽準備的。
坐在櫃檯的長桌旁,看著做面的老爺子在熱氣騰騰的老湯鍋前半弓著身子,熟練地舀著加了各種醬料的豬骨湯倒入麵碗,透亮的紅湯上漂著一顆顆圓潤的油花,濃郁的香氣頓時鑽進鼻腔。嫩白中略帶金黃色的麵條活潑潑從面鍋中撈起,宛如一掛粉了雪花的瓊脂。落到碗裡,頓時湯、面紅白相映,再撒上翠綠的蔥葉,玉珠般晶瑩的蒜球,鋪上幾塊燉得透爛的油嘟嘟的牛肉,兩三根鮮嫩白菜,直看得我食指大動、口水橫流。
估計老爺子眼神不太好,低著頭從湯鍋裡舀著老湯,腦袋離湯鍋越來越近,我很煞風景地擔心他細細的脖子能不能撐住腦袋,萬一掉進去那豈不成了一鍋人頭湯?
「叫你快吃你就快吃!吃完了還要回村!」
旁邊一名中年男子的怒吼引起了我的注意。
二
剛進食檔時,幾個職員裝扮的人已經吃完結賬走人,就剩下這父子倆一人一碗麵地吃著。
中年男子臉上帶著一層厚厚的紅蘚,這是海邊人常年吹海風所留下的特有標記,身前那碗麵倒還剩了大半碗,顯然是沒什麼興致吃。
對面的孩子大約十二三歲的年紀,穿著破破爛爛滿是油漬的校服,亂蓬蓬的頭髮一綹一綹地糾纏著,顯然好久沒有洗頭了。孩子一雙大眼睛泛著黯淡的死氣,身體更是瘦得嚇人,骨骼幾乎要掙破皮膚,活像一張人皮披在骷髏身上。
孩子捧著比臉還大的湯碗,把殘湯舔得乾乾淨淨,咂巴咂巴嘴,一臉的滿足:「爸爸,我還想吃一碗章魚燒。」
爸爸不耐煩地把面前的大半碗麵往孩子面前一摔,湯油濺了半桌,拍著孩子腦袋罵道:「天天就知道吃吃吃,又不會賺錢!你要是女孩,我還指望著你將來做個應召拍個av賺錢,偏偏是個男孩,養著有什麼用!」
孩子猝不及防,被爸爸一巴掌拍得半邊臉浸入半燙的麵湯裡,我看著都覺得疼。
奇怪的是孩子抬起頭,臉上滿是油湯,眉毛上沾著一根醬菜,卻像是覺不出疼,可憐巴巴地望著爸爸:「自從媽媽死後,好久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料理了。爸爸,我真的好想吃一碗章魚燒。」
爸爸勃然大怒:「把這半碗麵吃完就回家!別想什麼章魚燒了!要不是鄰居告訴我你天天在溝裡摳螺吃丟了我的臉,我根本不會帶你來這裡吃飯!」
孩子撇了撇嘴,似乎想哭,卻又直勾勾地盯著半碗麵,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對於失去母愛沒有父愛的他來說,爸爸能夠帶他吃一碗麵,已經是很卑微的幸福了。
我看得心頭火起,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麼。打那個男人一頓?只能解決我的憤怒,對孩子來說,卻於事無補,回到家中,他還會得到更狠的毒打。
當我們能不滿足於現狀,想盡辦法透支錢財購入代表虛榮的奢飾品;當我們對著一桌美食大流口水山吃海喝卻剩下大半桌;當我們為了什麼情調走進咖啡屋點一杯昂貴的果子狸咖啡(貓屎咖啡)只為了獲得所謂的蓬勃情慾(據說貓屎咖啡可以激發強烈的情慾,故受到熱戀男女、情人間的追捧。印尼巴厘島所貓屎咖啡達到了五百美元一公斤,在美國更是被炒到了一千一百美元的天價)時,可曾想到,有個孩子,僅僅為了一份章魚燒,被父親喝來斥去!
我掏出錢:「再來一份章魚燒,給那個孩子。」
老爺子把錢往回一堆:「鳥山君,一郎這碗章魚燒算我送的吧。」
「嘿嘿……」鳥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拎著一郎的脖頸,對著後腦勺用力拍下,「那還不如把章魚燒換成錢送給我啊。」
一郎正狼吞虎嚥地吃著,被父親拍得一大口面全吐在碗裡,脖子裡發出輕微的「咯噔」聲。
「爸爸,面不能吃了。」一郎木然地抬起頭,眼中的死氣更濃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就回家吧。」鳥山踹了一郎一腳,從兜裡掏出一把滿是魚腥味的鈔票,手指蘸著吐沫數了幾張,扔到桌上。
我目送父子倆掀開厚厚的布簾,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唉!一郎的最後一頓飯也不讓吃飽,死後會下地獄的。」老爺子嘆了口氣,將面裝進隨攜食盒裡,「你的面好了。」
我想到一郎眼中的死氣,追問道:「您剛才說什麼?」
「哦!」老爺子突然醒悟過來,連忙擺了擺手,「沒什麼,沒什麼。」
這句奇怪的話讓我疑惑不已,我拎著食盒,出門上車,正好看到父子倆坐上一輛送魚的小貨車,慢吞吞開走。
手機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忘在月餅的病房了,我估摸了一下時間,還是踩下油門,跟著小貨車出了城。
三
靜岡縣東臨太平洋,漁業資源豐富,不但盛產鰹魚、金槍魚、鰻魚等海魚,淡水養殖產業也很發達,也是全日本最大的淡水魚產地。靜岡縣周邊許多村落,都以捕魚為主業。
跟著小貨車沒有多久的時間,就來到了一處淡水湖邊。我把車遠遠地停在樹林裡,徒步走進,隔著草叢望去。
鳥山從廂貨裡拖出一面大網,對著一郎訓斥了幾句,又打了他幾個耳光,才拉著錨繩,把距離湖邊三四米的漁船拖到岸邊,搖搖晃晃上了船。一郎擦了擦鼻血,跟著鳥山到了船上,笨拙地解著網子。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一郎遠遠看去,動作異常僵硬,頭越來越低,幾乎要垂到網子裡。
鳥山大概是覺得一郎動作太慢,罵了幾句,又對著他的腦袋狠狠拍了一下。
「咕咚」,一郎失去重心,摔倒在船上再沒起來。不過我好像看到,一郎的腦袋和他的身體分離了!
忽然,鳥山一聲慘叫,胡亂地揮著雙手,向後退去,卻被船欄絆倒,仰面摔進船艙。一大片黑色的東西從船艙中躍起,湧向鳥山摔倒的位置。鳥山立起上身拼命地撕扯著衣服,隱約能看到他的皮膚上面有東西在不停蠕動,隨著他掙扎得越來越激烈,扯動了網子纏住身體。鳥山猛地站起,在網子裡胡亂掙脫,卻越纏越緊,直挺挺又摔進船艙。
船體震盪,激起大片水花,終於恢復平靜,隨著湖面輕微搖擺,盪漾著一道道波紋,父子倆再沒有起來。誰能想到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瞭如此詭異的事情。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穿過草叢跑向那艘小船。
距離越來越近,依稀能看到船艙裡有東西在竄動。當跑到岸邊,徹底看清楚船裡的景象時,我根本無法承受的視覺恐懼讓我再也忍受不了,背過身嘔吐起來。
四
強烈的嘔吐使胃部抽搐得劇痛,直到吐得沒有任何東西,我才擦了擦嘴角,大口喘著氣,努力使心情平復,才轉過頭看向船艙。
一郎的身體在艙底平躺,腦袋早已脫離脖子滾落在網中,由於剛才鳥山的掙扎,人頭被網子層層包裹,那雙充滿死氣的眼睛罩了一層灰濛濛的顏色,透過漁網的窟窿,茫然地看著天空。大堆大堆的水蛭、寄生蟲正從脖子和腦袋的斷口處向外鑽著,密密麻麻攪在一起,擠出無數冒著小泡泡的黏液,向鳥山的屍體爬去。
鳥山保持著臨死前驚恐的模樣,眼角撕裂了兩條血口子,巨大的眼球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任由噁心的蟲子咬開眼肌鑽進。他的身體上更是堆滿了蟲子,撕咬著皮膚,順著傷口向身體裡擠著。最讓我受不了的是,有一條水蛭,順著鳥山的耳洞向裡鑽著,肥大的身體無法通過,只能在耳洞外甩著半截身子,抽打著耳廓,夾雜著淡黃色液體的鮮血,不停地向外淌著。
我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努力使意識保持清醒。一郎的腦袋怎麼會被鳥山隨手拍掉?為什麼他的身體裡全是寄生蟲?既然是這樣,他應該早就死了,怎麼可能還活著吃麵,幫父親捕魚?
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陰蟲寄體!
常年以腐肉、屍體為食的生物,體內會積累大量的屍氣,就是俗稱的「積屍氣」。受到「積屍氣」侵蝕,存活在此類生物身體裡的寄生蟲會因為沾染過多屍氣變成陰蟲。長期吃這種生物的人,體內陽氣會被陰蟲吞噬,當屍氣勝過陽氣時,雖然看上去和常人並無不同,但是膚色蒼白、雙目無神、頭髮稀疏,即使再熱的天氣,也是手足冰冷,很少出汗,一年四季只喝冷水,其實早就變成了活屍。
儘管大多數人對此並不瞭解,但是這類生物天生帶著一種死氣,讓人見了就不寒而慄,更談不上去捕食。中國的烏鴉、非洲的土狗、美國的禿鷲這些以腐屍為食的生物,即使在最饑荒的時候,也絕沒有人敢去捕捉充飢。
可是這幾種生物根本不會出現在日本,就算是有,一郎也沒有捕捉它們的能力,那他到底是吃了什麼,導致自己變成了活屍?
我回想著鳥山父子的每一句話,忽然想到鳥山罵一郎時說的「要不是鄰居告訴我你天天在溝裡摳螺吃丟了我的臉……」,我立刻醒悟!
螺!也就是小龍蝦!
一郎常年吃不飽肚子,就到溝裡摳小龍蝦充飢,而小龍蝦最喜歡吃的就是腐屍!
剛想到這裡,我突然為自己的推斷不寒而慄!
腐屍,是從哪裡來的?
一陣湖風吹過,已經被汗浸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在正午的陽光中,我還是感到全身冰涼。
寄生蟲仍在相互碾壓,「咕嘰咕嘰」的攪拌聲讓我覺得牙根發酸。忽然,我覺得褲腳被「人」拽了一把,身後響起「踢踏踢踏」的聲音。
五
如果換作是一年前的我,可能這會兒早就跳起來或者根本不敢回頭看。但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雖然本事沒練出多少,膽子卻多少漲了幾兩。
有一種冤死鬼,會趁人不備的時候拽住行人的腿,如果這時候行人低頭看,和冤死鬼的眼睛對個正著(當然肉眼是看不見的),陽氣會立刻被吸走。陽氣旺倒還算幸運,也要全身冰冷三十六個時辰才能復原;如果陽氣虛,那麼很有可能因為陽氣流盡,橫死街頭。
中國有句俗話「常走夜路遭鬼打」,指的就是走夜路時遇到冤死鬼抓腳。
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目視前方,把胸口的濁氣全部吐出,狠咬舌尖,再將嘴裡的唾沫連續咽三口,先抬左腿後抬右腿,自然可以擺脫冤死鬼打腳。
守著兩具爬滿寄生蟲的屍體,我依法炮製做完這些事情,抬起腿時,卻發現不對勁。
那個「人」不但沒有鬆開腿褲,反而抓得更緊了,抬腿時能清楚地感覺到「它」拽著褲腿向地面墜。「踢踏」聲越來越響,好像有更多隻手抓住了我,這次不單單是褲腿,連腳踝、鞋子都被緊緊抓住。
我這才慌了,顧不得許多,低頭看去。一隻起碼有二十釐米長的小龍蝦正舉著一對大鰲,狠狠夾著我的褲腳。
距離我三四米的地方,野草長得分外旺盛。更多小龍蝦從那裡鑽出,觸鬚在空中不停探擺,在對著船的方向停住,挪動著細細的包裹著硬殼的腿,向船體爬去。
幾隻夾著我的小龍蝦,也鬆開了大鰲,「咔噠咔噠」開合著,加入了爬向漁船的蝦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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