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雙頭蛇神

讓我稍稍安心的是,乍侖除了面色陰鬱,習慣性的白天失蹤晚上晚歸,倒也沒有什麼別的舉動。而那天晚上讓我差點嚇瘋的噩夢中的噩夢,也再沒出現。時間久了,潛意識裡讓我相信那晚上只不過是見了太多的蛇,做了一個噩夢,至於洪猜的死,我雖然也分析過,但是畢竟不是刑偵出身,想不通也就慢慢淡忘了。

可是過了幾天,我卻發現自己身體出現了異常的變化……

起初,我每天提心吊膽起床,沒有注意床單上有許多老皮脫落的皮屑。畢竟我是學醫的,在睡覺時,身體翻轉與床單摩擦,皮屑脫落很正常。但是我慢慢發現不對了,因為我每天起來都會打掃床鋪,卻發現脫落的皮屑越來越多,起初是芝麻大的一點,現在成了指甲蓋大小的大塊皮屑脫落!可是我卻沒有任何騷樣疼痛的感覺,反而每天起床掃羅皮屑時,都會有種脫胎換骨的清爽感!

但是我知道這絕對是不正常的現象!查閱了大量的醫學書籍,結合各種皮膚病的症狀,初步判斷我得的是蛇皮癬。

蛇皮癬又稱魚鱗病,是一種由角質細胞分化和表皮屏障功能異常的皮膚疾病,在臨床上以全身皮膚鱗屑為特點。但是身體上毫無任何感覺告訴我,這似乎又不是蛇皮癬。

而且我發現骨頭越來越軟,手指頭甚至能直接倒掰到手背上,雙腿也是這樣,走起路來輕飄飄的完全沒有著力感,腰部更是能扭出奇異的角度!

那個乍侖變成蛇的噩夢又從我深埋的記憶深處鑽了出來,無時無刻不纏繞著我,讓我深深的感到恐懼:我好像在慢慢變成一條蛇!

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讓我產生了諱疾忌醫的心態。我變得自閉而沉默,除了上課,我躲著所有的同學。每天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衝到浴室洗澡,使勁的搓著大片大片的皮屑,在我手心裡變成混著灰塵的長長細條!

直到一天早晨醒來,我發現床角有一張薄如蟬翼,帶著油光,半透明的完整人皮!由頭部裂開一道口子直到小腹,就像是蛇的蛻皮!

我驚叫聲把乍侖驚醒,他默默的看著那張人皮,低聲問道:「多長時間了?」

我心裡算了算時間,結結巴巴的說:「半個月了!」

乍侖直勾勾的盯著我,那雙眼睛又讓我想起了蛇眼。

「想治好你的病,必須跟我回我的村子裡!」乍侖把視線從我身上轉移到那張人皮,「最多還有一個星期,要不就晚了!」

「我得的是什麼病?為什麼會晚了?你的村子在哪裡?」我被乍侖凝重的表情深深影響到,死亡的絕望讓我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我寧可就這麼死了,也不願意變成人形蛇這樣的怪胎!

「萬毒森林!」乍侖開始收拾東西,「趕快收拾東西吧!我也說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不過我知道有人能把你的病治好,說到底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

乍侖後面幾句話我沒有聽見,耳朵裡轟轟的只剩下萬毒森林這四個字!怎麼又是萬毒森林!

我以為已經遺忘的那段經歷,又從腦子裡面鑽出來,刺痛著我的記憶神經!

而乍侖竟然住在萬毒森林裡!

難道他也和人妖之村有關聯?

我渾渾噩噩地跟著乍侖坐上火車,意識已經模糊,有種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感覺。

到達萬毒森林邊緣時,已經是我們出發的第三天。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越來越軟,皮膚也像乾裂的樹皮,輕輕一撕就能掉下一大片。身體越來越冷,血液幾乎冷凍在血管裡,心跳也越來越慢。眼睛特別怕強光,白天不得不眯著眼睛,視力下降的非常厲害,到了晚上幾乎什麼都看不見,反而是嗅覺變得異常敏銳。

這種變異的恐懼,幾乎讓我崩潰發瘋,有時我甚至會想,我是不是真的會變成一條蛇?如果我變成一條蛇,會不會被那些所謂的科研人員關在玻璃容器裡,每天從我身上抽血,切下一塊肉,對我進行電擊,火燒,甚至劃開我的肚皮,取出我的內臟,割開腦殼,取出核桃仁似的大腦來進行活體解剖研究?

不知道我那個時候還有沒有意識!能不能感受到曾經是我的同類人類對我殘忍的傷害!

這種強烈的絕望讓我產生了更加強烈的求生意識,我甚至不再詢問乍侖到底知道什麼,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只想跟著乍侖闖入萬毒森林,到他的村子!

進入萬毒森林,白霧一樣的毒瘴隨處可見,厚厚的落葉下面是瞬間能把人吞沒的沼澤地,還有像蛇一樣能吃人的大型食人花。遮天蔽日的巨大樹冠遮擋住了陽光,樹林裡幾乎分不清白天黑夜,我衰退的視力完全看不清楚道路,全靠乍侖扶著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就這樣走了兩天,乍侖似乎對道路非常熟悉,一路上雖然有些小事故,但是沒有出什麼大的危險,直到我的視線裡,出現了模模糊糊的村落輪廓。

「到了!」乍侖指著那個隱藏在密林深處,在唯一一片空地上蓋起的村莊對我說道,「希望不會太晚!」

走到村口,我看到一左一右分別豎立著兩個石制雕像:左邊的是一隻形狀醜陋的巨蛇,右邊是一個裸體的美貌女人!

村中有人看到乍侖,都笑著跑過來,用我完全聽不懂的話交流著,並不時用疑惑而帶有敵意的目光打量我。

乍侖指著我對著他們說了什麼,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長者忽然怒不可遏,對著乍侖不停的斥責。乍侖也不甘示弱的回吵著,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血管一鼓一鼓的不停跳動!

其餘人都在默默的看著,似乎那個長者在村中地位很高,別人不敢插嘴,而我發現他們對乍侖也非常尊敬,都一動不動的聽著兩人在不停的爭吵。

吵了半天,兩人氣鼓鼓的對視著,久久不說話。終於,那個長者嘆了口氣,揹著手頭也不回的進了村子。

乍侖面色一鬆,輕聲對我說:「他是我的父親,魯普。我們家族世代統領著全族人。」

我這才恍然,難怪兩人爭吵沒人敢說話,同時沒想到不起眼而又神秘的乍侖竟然還是一個世襲家族的繼承者。但是我更關心的是我的怪病能不能治好!

乍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有些歉意道:「父親已經答應了,今天晚上會舉行儀式給你治病。你的這個病,責任全怪我。你是好人,雖然咱們之間沒有說什麼話。在學校裡,別人都躲著我。只有你沒有因為那些事躲著我。」

看著他誠摯的目光,我心裡突然覺得很慚愧。乍侖也許不知道我是多麼想離開那個宿舍,只是學校不同意罷了。如今,我也只好支支吾吾的答應著。

進了村,我發現這個村的人,膚色都如同乍侖一樣白,並且走起路來,雙腿幾乎不邁,就像是在地面上滑行一樣!而且他們的房屋都是兩層,下面一層用木架支著,圈養著豬、牛、雞、鴨這樣的家畜,但是這些木屋,有沒有通往二層的樓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上去的。

更讓我不可思議的是,在每個屋子的四周,都零零散散的分佈著起碼一米深的土坑,有些坑裡還積著水,坑邊上有許多白色貝殼狀的碎片。坑壁光滑的如同一面鏡子,只有經常往裡面放某種圓形的東西,天長日久才會形成這種狀況。

雖然乍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給我找了村中唯一的一間單層木屋,讓我好好休息,等兩個小時後天黑舉行儀式為我治病。但是我還是隱隱覺得這個村子處處透著無法理解的詭異。

因為這種怪病,我的大腦早已在三天前就喪失了深度思維能力,只能接受簡單的事物帶來的資訊,還有就是動物本能的生存慾望。

天色漸漸黑了,我的意識越來越遲鈍,我好像已經開始喪失最基本的記憶能力。

屋外亮起了巨大的火光,同時傳來了奇怪的歌聲。

那歌聲像是某種神秘的咒語,只是一句話的隨著音律的變化不停地重複,像是在召喚什麼東西出現。

乍侖推開門,我下了床想站起來,雙腳突然一軟,竟然癱倒在地上。乍侖搖了搖頭,用力扶起我,皮膚感覺告訴我,他的手又溼又滑又冷,就像是一條蛇。

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所有人圍著一團巨大的篝火,手拉著手有節奏的搖擺著,嘴裡已經唱著那奇怪的歌曲,眼睛中卻透著迷茫的神色。

乍侖扶著我穿過人群,我才看到他的父親魯普在地上爬來爬去!我已經喪失了恐懼的意識,只是機械地看著魯普在地上越爬越快,直到耳朵鼻子雙手融化進身體,雙腿黏在一起,頭髮變長覆蓋在身上變成鱗甲,慢慢由人變成一條巨大的蛇!

直到現在我還慶幸,如果當時我有恐懼的意識,那將是多麼可怕的事情!如今坐在電腦前,鼓足勇氣把這件事情敘述出來的時候,想到那個場景,依然會膽顫的渾身發冷!因為,不僅僅是魯普,當我再看到身邊的乍侖時,他已經變成了一條蛇人立在我面前,瞪著雙圓溜溜的眼睛,吐著長長的信子,分叉的舌尖甚至舔在我的臉上,留下粘膩的噁心感。而全村所有的人,都在我沒有察覺的時候,變成了蛇!

這些立起的蛇依然圍著圈,嘴裡還在唱著那首歌曲,身體不停地晃動著。

「不要害怕,這是我們的本來面目。」立在我身旁的乍侖,不,是那條蛇張開嘴,說出了我完全聽得懂的人語!

神秘的熱帶原始死亡森林裡,一個古老的村落,全村人都變成了蛇,還會說人話,而我,就站在這群蛇的中間!

這是一件多麼恐怖絕倫的事情!

忽然,地面像潭水般悄無聲息的震盪起來,灰塵像跳躍著的細小水珠,恐懼的顫抖著,大地像被煮開的沸水一般,瞬間翻滾起巨大的水泡。篝火旁邊,一個土包如噴泉般向上湧著,越來越高,越來越寬,龜裂出指頭粗細的裂縫。裂縫越來越大,那個土包也帶著顫動越來越高,泥土「簌簌」的被震落,向下滾成小圓球,從土包上哆哆嗦嗦的落下。

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嗷」的一聲巨響,土包裡噴出一股泥浪,筆直的衝向天空,隨著泥巴紛紛落下,從裂開的土包中,探出了兩個腦袋!

一個蛇頭,一個人頭!而那個人頭,與村門口的女人一模一樣!

緊隨著兩個頭,巨大的蛇身從土中鑽出,黑色的水桶粗的蛇身彷彿融入了夜色中,足足有二十多米高,而它還有小半段沒有出來。在篝火忽明忽暗的光芒中,蛇脖子上的兩個頭奇怪的看著我。

那個蛇頭髮出了「嗞嗞」聲,所有的人蛇像受到了某種召喚,飛快的向雙頭蛇爬去,纏在蛇身上,極盡全力的蠕動著。唯獨魯普停在雙頭蛇面前,靜立不動。

喪失意識僅剩記憶的我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恐懼,看著所有的人蛇一層一層纏繞到雙頭蛇的脖頸才停止了蠕動,就像是搭了一個梯子。魯普才順著這道蛇梯,一圈一圈的爬到最頂端,和那兩個腦袋面對面的注視著,發出奇怪的聲音。

等到魯普聲音消失,雙頭蛇一蛇一人的腦袋臉對臉貼著,似乎在討論什麼。我看到人頭堅定的搖了搖頭,蛇頭卻在點著頭。魯普又「嗞嗞」的說了半天,雙頭蛇默不做聲的思考了一會兒,才同時點了點頭!

雙頭蛇抖動著身體,所有的人蛇都被抖落在地上,紛紛向遠處爬去,沿著木頭架子,爬回二層木屋。突然之間,整片空地就剩下我和雙頭蛇!

雙頭蛇探著身子來到我面前,那一人一蛇兩個頭離我的鼻尖不超過10釐米,我甚至能感覺到從他們四個鼻孔中噴出來的腥氣!

「張開嘴!」那個女人頭竟然對我說出了字正腔圓的中國話!我無法抗拒的張開了嘴,那個蛇頭的喉嚨一陣反饋,從嘴裡吐出一顆桂圓大小的黑色肉囊,用舌尖託著,顫顫巍巍的好像包滿了液體。舌尖把肉囊塞入我嘴裡,又在肉囊邊上一戳,一波苦澀腥臭的液體立刻灌了我一嘴!

那股液體順著我的喉嚨緩緩流入胃裡,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整個食道像是吞下了一串火線,火辣辣的無比疼痛,繼而是全身血液就像被沸水煮開了,五臟六腑如同被滾油潑過,燙得我無法忍受!

我實在忍受不住這種要被燒死的感覺,僅存的一點意識越來越模糊,直到完全空白,眼前的世界變的重影模糊,最後幻化成模糊的光影,我昏了過去!

喉嚨乾裂般疼痛,如同有千萬把匕首同時在裡面切割,我忍不住呻吟起來,睜開眼睛,正上方是白色的天花板,我躺在宿舍的床上。

「你醒了?」乍侖遞給我杯水,我一飲而盡,冰涼的感覺讓我舒服了一些。

「我怎麼會在這裡?」我打量著宿舍,我最後的記憶明明就是在乍侖的蛇村裡。想到蛇村,我回復的意識終於為我帶來了久違的恐怖,我想到那群蛇人,想到乍侖變成蛇人站在我面前的樣子,不由驚恐的向床角退去,生怕乍侖突然變成一條大白蛇站在我面前對我說話。

乍侖似乎很奇怪的看著我:「你怎麼了?」

我反而被他的疑問給問的張口結舌,連忙對著胳膊搓了搓,我的皮不再脫落了,而且骨骼也不再軟的像根麵條。

「你持續高燒半個多月了,天天說胡話。」乍侖笑著又給我倒了杯水,「還好今天清醒過來了,應該快好了!」

我懷疑的看著乍侖,難道我所遇到的一切都是高燒產生的幻覺?可是為什麼會如此真實!

想到那恐怖的場景,我忍不住哆嗦起來。

「哦,對了!」乍侖指了指收拾好的行李,「我要回家了。家裡有事情,不能繼續上學了,和你共室兩個多月,很愉快!既然你已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就算是道別,我走了。」

我的思想還有些混沌,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乍崙背著包走到門口,我才喊道:「等等!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你是蛇還是人?還是蛇人?」

乍侖愣了愣,回過頭笑道:「我怎麼可能是蛇呢?我明明是個人啊!」

我完全分不清楚現實和幻覺,但是腦子裡不停的閃過詭異的雙頭蛇,乍侖由人變蛇,全村人變成蛇的場景。

「我對你們中國歷史也有所瞭解,」乍侖沒有回頭,看著門外說道,「你們中國,自古以來就有蛇人的傳說啊!造人的女媧,不就是蛇人麼?雷峰塔壓著的白素貞,也是個蛇人。」

我心裡猛地一驚,乍侖再沒多說,揹著包走出門,走廊裡傳來細細碎碎的輕微腳步聲。

我愣了很久,捶了捶腦袋,勉強扶著桌子下了地,正好看見從國內帶來的檯曆本,農曆六月二十五。

農曆六月,蛇月,正是萬蛇出洞的時候!

我手忍不住的打顫,差點站不穩,連忙坐在床上休息。眼角余光中,我看到乍侖床下的角落裡,有巴掌大小的白色東西,似乎是一張蛇皮……

(泰國東北部的烏隆他尼府平縣一名叫沙田的35歲男子舉行了一場奇特的婚禮——竟和一條蟒蛇結婚。這人蛇婚禮由75歲的巫師乃軟主婚,約有200名村民前來參加。

據介紹,近一個月來,這條蟒蛇三次纏上沙田,而且是輕輕地纏住,來回依在沙田的腮部。巫師認為,蟒蛇前世為女子,愛上前世的沙田,但做不成夫婦,今世生為蟒蛇,再來找沙田,想結為夫婦。因此沙田需和蟒蛇結婚消災。在巫師與親友的協助下,沙田於上午10時「良辰吉日」舉行了這場特別的婚禮,這條蟒蛇身長3米,被取名為「實提達」。沙田還備下了聘金。婚禮結束後,新郎將帶蟒蛇到家裡拜祭祖先,再到巫師乃軟家住宿6天后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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