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傳出悶鳴,山體劇烈晃動,我們坐的橫巖「喀拉」一響,與懸崖連線的地方裂出閃電狀縫隙,搖搖欲墜。我們急忙抓住安全繩保持身體平衡,橫巖如同活物,隨著抖動的山體上下跳躍,齊根斷落,向山谷墜去。我腳下一空,懸掛在崖壁晃悠著,腰部繃緊力氣蕩著身體,幾個來回才蹬住巖縫。月餅大喊一聲:「登山鎬,釘住,快!」
積雪紛紛落下,悶鳴聲越來越響,彷彿有千百個霹靂在頭頂炸響。我把登山鎬釘進巖縫,抬頭看去,眼睛差點瞪裂。大片的積雪如同洪水,捲起漫天雪沫,由山頂噴湧而落。無數小雪球越滾越大,攜著雷鳴般落勢墜下。
雪崩!
「抓牢!」月餅頂著落雪,向我挪動。
我張嘴想說話,落雪瞬間堵了滿嘴,強烈的氣壓頂著鼻腔,幾乎窒息。我握著登山鎬,指節用力過猛,撐裂了皮膚。我低著頭,身體繃得筆直,減少受力面積,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單手抓鎬的力量根本抵抗不住狂猛的落雪!登山鎬搖晃鬆動,眼看抓不住鎬柄,一團雪球砸下,我被重重擊中,瞬間脫力,手指一鬆,隨著雪勢墜下。
剎那間我什麼都沒有想,視線裡只有漫天雪幕,一隻熟悉的手突然從雪幕中探出,牢牢抓住我的手腕。月餅咬著牙,額頭青筋乍起,單手抓著登山鎬,另外一隻手死命拉著我。轎車大小的雪球砸在他的後背,月餅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雪勢和我的墜勢扯得筆直,從他的手心傳來「咯吱咯吱」關節扯裂聲。我提起一口氣:「你他媽的鬆手!」
又是一個雪球滾落,砸中月餅後腦。月餅眼神渙散,慢慢閉合。抓著我手腕的手,反而更加用力!我摸著腰間的德國鏟,雪崩帶來的巨大氣流壓力讓如此簡單的動作都變得艱難無比。我狂吼一聲,用盡力氣抽出鏟子,對著自己手腕砍下!
手斷,血濺!身體墜落,鏟子餘勢斬到崖壁,刃尖崩斷,斜著插進右腮,尖稜的斷茬頂著口腔無法閉合,積雪灌進嘴巴,塞進喉嚨,瞬間窒息。耳邊響著尖利的風嘯,我甚至感覺不到疼痛。月餅依舊牢牢抓著我的斷手,身體像一枚釘子,堅硬的楔進巖壁。
我離月餅越來越遠,他漸漸淹沒在落雪中,我閉上了眼睛:「再見了,兄弟!」
清亮長嘯壓住雪聲,破空傳響!兩道白色影子穿透漫天落雪,向我飛撲而來!下墜之勢被猛地阻住,我背部受到巨力撞擊,咳出了喉嚨裡的積雪。嘯聲幾乎刺穿耳膜,一雙有力的胳膊託著我,把我向空中一扔,單手接住揹著,頂著雪崩向山頂爬去!
雪白柔軟的皮毛異常溫暖,我軟軟靠著,再也沒有力氣,連思維都停止了。
墜雪聲漸漸平息,落雪越來越少,直至零星幾團,雪崩終於停止。懸崖露出本來面目,大半個崖壁鋪滿厚厚的冰層,如同鑲嵌著一堵水晶牆。上百具穿著各朝各代衣服,面部恐懼表情栩栩如生的凍屍封凍在冰層中,整個冰壁宛如一口巨大的冰棺!
左側傳來長長的嘯聲,一隻兩米多高,體型魁梧的白色人猿揹著月餅,手腳並用飛速上爬。揹著我的人猿跟著嘯起,十幾個起落,我們終於到了山頂!
山頂凹陷出一個小山谷,人猿揹著我們躍進山谷。
五
人猿把我們放在地上,滾燙的地面幾乎把我燙熟。我習慣性的撐地起身,右手腕傳來劇痛,這才想起手已經被自己砍掉了。我抬起手臂看著光禿禿的手腕,斷口在低溫中已經冰凍止血,斬斷的骨茬支楞著刺出。我意識裡想動動手指,可是手腕上什麼都沒有,這種空蕩蕩的失落感很難形容。
刺在臉腮的鏟刃依然頂著上顎,我一咬牙拔出,滾燙得疼痛幾乎繃斷神經。
我嘔了口血,慢慢閉合嘴巴。這時月餅身體動了動,緩緩睜眼,看到立在面前的人猿,彈腰而起。
「月餅,它們救了咱們。」我急忙喊道,臉腮的裂口又扯裂少許,鑽心的疼痛還透著陣陣熱風。
兩隻人猿「吱吱」叫著,指手畫腳不知道在交流什麼,忽然長嘯著躍下山頂,攀著懸崖遠去。
月餅望著我怔了怔,臉色一變:「你的手呢?!」
「在你手裡。」我舉起光禿禿手臂指著。
月餅這才發現手裡還握著一截斷手,幾步跑過來,拿著斷手就往斷臂對裝:「一定能接上,一定能接上!」
我第一次見到月餅如此驚慌失措,斷手摩擦的傷口「沙沙」劇痛,我疼得只吸涼氣,被扎穿的腮幫子也跟著往嘴裡倒氣:「月餅,你當我是壁虎啊!斷了尾巴還能長出來!再說也不是接上去的啊!」
「怎麼斷的?怎麼在我手裡?」月餅抓著我的斷手,「操!我想知道了!你自己砍斷的!」
「誰他媽的能想到有人猿救咱們!」我左手很費勁的從右褲兜摸出煙,用膝蓋夾著煙盒摸出溼漉漉的煙,「我這壯士斷腕算是白費了。月餅,你說要不要給這隻手立個墓啊!或者燒成骨灰,隨身攜帶?」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月餅舉著我的手吼道,「這可是手啊!」
我強擠出笑容,腮幫的傷口更加疼痛,卻仍然不如心裡疼。笑著笑著,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我他媽的也知道這是我的手!」
「對不起。」月餅抬頭望著天空,深吸了口氣,「代價太大了。」
「能到就好。」我抽著鼻子,努力接受斷手的事實。
月餅指著我身後:「還有辦法的。」
從坐起身我就一直背對著,直到這會兒心情才略略平復。我轉過身,滾燙的熱風撲面而來,濃烈的硫磺氣息燻得幾乎睜不開眼,而我所看到的奇景,讓我訝異的完全忘記了疼痛!
山頂中間蓄著一汪直徑五十多米的幽綠色湖水,我們距離湖邊大約有五六米距離,依然能感覺到森森寒氣。湖心的水卻是赤紅,岩漿由湖底湧出,熾熱的岩漿和冰寒的湖水交融,像是冰與火的搏鬥,邊緣「嗤嗤」作響,冒著硝煙和蒸汽。岩漿不能前進分毫,湖水也無法完全覆滅岩漿。
一座三四米寬火山岩凝固的圓形小島矗立在湖心,正中端放著一具青銅棺材!與我們在泰國、日本、印度、韓國不同的是,這具棺材光滑如鏡,沒有任何鏤刻花紋。
「南瓜,你別動,我游過去!」月餅伸手試了試水溫。
這個場景我在夢中見過,水怪穿透月餅的情形歷歷在目。我急忙喊道:「月餅!快回來!小心身後!」
月餅也想到了那個夢,擰身、翻跳,注視著幽靜的湖面。
空空如也,哪裡有什麼水怪。
「也許我們的神經太緊張了。」月餅揉著太陽穴,眼中滿是疲憊。
「那也不可能做同樣的夢。」我話音剛落,湖面如同煮沸,跳躍著密密麻麻的水珠。忽然,湖底像被鑿了個洞,湖水捲成漩渦,越擴越大,一條巨大的黑影順著漩渦旋轉游蕩。牛叫似的吼聲從湖中響起,水面劇震,漩渦蕩散,水霧瀰漫如雨,湖裡鑽出一隻脖子三米多長的怪物!
月餅攙著我後退到巖壁,怪物卡車般大小的身體隱在水中,只露出一截披滿水鏽的後背,粗大的脖子扭動出厚厚的褶皺,蛇頭狀腦袋頂著兩個長滿鱗片的肉瘤。「嗷」,怪物張嘴吼叫,窄長舌頭從細細密密牙齒中伸出,許久才合嘴,冷森森注視著我們。
我從未見過如此巨型動物,在它面前,心中不受控制的產生了對「大」的恐懼!
「咚……咚……」怪物走向湖心島,湖面震著滔滔巨浪,山谷顫抖!
距離熔漿還有五六米距離,沸水煮著怪物身軀,燎起籃球大小水泡,「啵啵」破裂。怪物低聲悲鳴,身體踉蹌,探長脖子咬住青銅棺材,轉身向岸邊走來,直到把青銅棺材放到岸上,才靜靜地退回湖中。
水波激盪許久,不能平復,如同我此刻的心情!
山谷突然安靜了,那具尋找許久的青銅棺材就在眼前,我卻沒有絲毫興奮,反而極度疲倦。
不知道過了多久,棺材沒有絲毫反應。
月餅彈了一枚石子擊中棺材,「叮咚」脆響,裡面竟然是空的!
「南瓜,這具棺材,是個整體,沒有縫隙。」月餅冷著臉,眼中透著濃濃的失望,走近棺材踹了一腳,「或許九尾狐早就死了。」
其實就算月餅不說,我也看得清楚。難道就這麼結束了?我要帶著斷了手,爛了臉的身體回去?月野他們怎麼辦?
月餅怒吼著,一拳拳擊向棺材,鮮血斑駁!
「月餅,水怪把棺材送過來肯定有用意,人猿救咱們也絕對不是巧合!」眼看月餅就處於崩潰的邊緣,我只能推測著找各種理由讓月餅平復情緒。
「用意?巧合?這他媽的根本就是個千年騙局!誘使尋找九尾狐的人為爭奪棺材自相殘殺,或者死在這座該死的山峰!」月餅眼睛赤紅,嘶啞著吼道!
想到之前所發生的事情,想到為青銅棺材死去的那些人,想到懸崖上冰凍的屍體,我承認月餅說的似乎是對的。那隻叫令狐的九尾狐早就死了,臨死前設下這個驚天騙局,誘使異術家族為了慾望主動赴死!
我下意識的四處看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目光胡亂掃視著山谷,岩石、湖水、熔漿、棺材……
忽然,我好像想到了什麼!
這座山谷,缺了什麼東西。
六
「月餅,你不覺得奇怪麼?」我單手扶著巖壁站起,「我總覺得好像少什麼東西。」
月餅稍稍平復,眯著眼睛觀察,搖了搖頭。如果沒有水火交融的自然奇景,沒有這具青銅棺材,沒有湖中水怪,這座山谷和普通山谷沒什麼不同,但是我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我伸手撓著頭,手掌抓了個空,才想起右手斷了。有時候人的聯想很奇怪,看著空蕩蕩手腕,我想起了德國鏟,又有一樣東西從腦子裡冒出!
我終於知道山谷裡缺什麼了!
剛才一瞬間,我想到了木製鏟柄,而山谷裡,缺少的正是木頭!
我又掃視一遍,這麼大的山谷,居然沒有一株植物一棵樹!我再次整理思路,岩石、湖水、熔漿、棺材、木頭!
土、水、火、金、木!五行缺一!
「月餅,你爬上去往下看。」我指著山谷頂端,「這個湖是什麼形狀!」
月餅攀上巖壁俯視湖泊,很快爬了下來,在地面畫了一個太極陰陽魚:「岩漿和湖水把湖泊分成陰魚和陽魚。從這個角度咱們只能看到湖水代表的陰魚,霧氣擋住了那半邊的岩漿,也就是陽魚!放棺材的小島正好處於陽魚陰眼。水怪冒出的地方,是陰魚陽眼的位置!」
說到這兒,月餅揚了揚眉毛笑了:「南曉樓,真有你的。居然能想到這一層!」
我心裡頓時亮堂了!雖然不知道九尾狐在哪裡,但是這個山谷,卻是按照「陰眼聚氣」佈置的格局。自古以來,遊歷方士喜養異獸,為了增加異獸靈識,會尋到天然五行缺木的地方佈下「陰眼聚氣」,利用八卦陰陽反衝,陰陽二氣均化成陽氣助異獸補陽。之所以缺木,是因為「久木必成陰」,一旦有了木,風水格局就會毀掉,異獸現形。
月餅蹲在棺材前,指著左上角白虎玄武交叉的直角位說道:「南瓜,你看這裡,有個空缺。」
我湊過去一看,棺材好像在抬放的時候崩掉了一塊青銅,殘留著類似於五角星和梅花相結合的缺口。我伸出左手食指比量深淺,心臟極速跳躍:「月餅,這是開棺材的鑰匙孔。」
「找塊木頭,按照這個形狀磨好裝進去!」月餅剛要起身,被我一把攔住。
我摁著他的肩膀,一字一頓的說道「月餅,鑰、匙、在、我、這、裡。」
「你說什麼?」月餅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我不知道,」我只覺得腦子一片混亂,「我的手不方便,幫我脫掉左腳的鞋。」
七
脫掉登山靴,解開緊扎的襪子,腳踝上用紅繩穿著一塊鉛墨色木片,輪廓厚度和棺材缺口完全吻合。
「孤兒院的阿姨說,這塊木頭,從我出生時就放在襁褓裡。這些年,我一直帶著。」我用牙齒咬斷繩子,木片塞到月餅手裡,「別問了,我也不明白。」
月餅掂了掂木片:「陰沉木?」
「嗯。陰氣最重的陰沉木。」我的心情異常低落,「放進去吧。」
「退後。」月餅推了我一把。
我搖了搖頭:「沒必要,放吧。」
木片塞進缺口,我們還是退了幾步,緊張地注視著棺材。
「吱……吱……」棺材裡傳出微弱的狐狸叫聲。一瞬間,光線似乎黯了,天地間如同蒙著一層黑紗,無數道黑氣從湖裡、天空、山壁、熔漿中冒出,在棺材上方聚成漆黑的氣團,飄到陰沉木的位置。棺材像一具吸風機,把黑氣一縷縷吸了進去。
狐狸叫聲越來越嘹亮,沉重的青銅棺材像一扇螺旋槳,在地面瘋狂打轉,空氣彷彿都被抽了過去。棺材慢慢升起,「嗚嗚」轉動,化成一圈青色殘影。
氣流爆出一聲炸響!棺材停止旋轉,「吱嘎吱嘎」聲響起,棺材由中間裂開,一道融合了赤橙黃綠青藍紫的七彩光線從中貫衝而出,在空中炸裂!無數條彩色光暈如同煙花落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一道耀眼白光落地,光線散褪,一隻飄擺著九條雪白尾巴,周身火紅的狐狸蹲坐著,雙眼如同跳動的火焰,好奇的注視著我們。
「蛇神轉世,伏羲後裔,居然能夠找到我。」九尾狐的聲音異常悅耳動聽,宛如歌聲,「紅粉永生不受誘惑者、夢魘徵兆仍舊前行者、絕境之處捨生取義者方可到達陰眼聚氣之地。在此之前,也有數人破除三難到來,卻參不透青棺之秘,絕望而死,化成湖中活屍。」
九尾狐光滑的皮毛如微風浮動水紋,盪漾起伏,眼中的紅光逐漸內斂,縮成眼眸中紅色瞳孔。
月餅問道:「你是令狐?」
「不錯,我是令狐,一隻罪孽深重的九尾狐。在扶桑我斬殺千人,才奪得最後一塊舍利。本要立刻許下‘千年前慘死九尾狐復活的願望’,卻看到一個小男孩抱著武士父親的屍體痛哭,我永遠忘不了他看到我時仇恨的眼睛。我突然想到,這些年我追尋的是什麼?九尾狐部落確實被人所殺,而我也殺了千百倍的人,那麼我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冤冤相報,何時能了?我復活了九尾狐部落,世間之人必然會被九尾狐部落報復,屠戮殆盡。如果如此,一切罪孽皆由我起,那就由我而消。回到高麗,我做了五具青銅棺材,四具放在我犯下殺孽的國度,留下地圖,希望有緣人發現棺材秘密,挽救將死之人。至於我,藏於此中,日夜祈福白頭山萬物生靈生生不息,天道迴圈,百年出棺食參補陽,回覆靈力。為防邪心之人,設下三層業障,只有不忘本初,天資聰慧者,方能見我。」
九尾狐娓娓講述,我聽得心情跌宕起伏。真相,大大出乎意料!
放下仇恨,忘記背叛,獨自承受痛苦,回到出生時的良善之心,這是多麼艱難的選擇!
「你們來到這裡,不會只是聽我講故事。說出你們的願望吧。」九尾狐挪開前爪,三顆晶瑩剔透的舍利流連著溫暖的佛光。
「請復活我們的朋友!」月餅深深鞠躬,「還有這兩年因此而死的人們。」
「這就是你們的願望?」九尾狐側頭看我,「難道你不想斷臂重續,殘面復原?」
「他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我笑了。
「你們通過了最後一次考驗,舍小我而顧大我!」九尾狐周身紅光大盛,「舍利如萬物,常形於世間。復活眾人,要改變無形時間。再次醒來,你們都會回到過去,忘記所有一切,重新曆經十丈紅塵,諸多劫難。可否願意?」
「只要不是重複這段經歷就好。」月餅摸了摸鼻子,「我們會回到什麼時候?」
「時間如水,永無常形。順勢而流,永無止境。」
「您的意思是您也不知道我們能回到什麼時候?」我差點一口血噴出來,「總不能回到三萬年前變成山頂洞人吧?」
「看機緣了。」九尾狐把舍利擺成一條直線,吟唱著和柳澤慧薩滿巫術語調極為相似的歌曲。
我感覺身體變得虛化,輕飄飄完全不著力。眼線穿梭著無數光條,記憶在腦子裡如同倒帶,飛速回放!
「月餅!原來咱們倆果然都在那座島上!」
「是啊!該死的人狐船長居然用惑術封住了我在島上對你的記憶!」
「島上那件事情咱們還沒解決呢!什麼時候能回去徹底處理完?山頂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月餅,說好了一起去啊!」我的聲音飄忽不定,忽遠忽近,似乎也隨著光條極速流逝。
「那就說好了啊!」月餅揚了揚眉毛,他的臉越來越淡,身體只剩一層薄薄灰影。
「咱們可不能相互忘記,繼續天生驕傲啊!」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聲兄弟,一生兄弟!」月餅消失了。
我想哭,卻哭不出來。
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身體融進了飛速流動的光線!
月無華,認識你,真好!
再見了!
兄弟!
作者「羊行屮」的其他小說
《異域密碼之印度異聞錄》《燈下黑3》《燈下黑》《異域密碼之泰國異聞錄》《異域密碼之日本異聞錄》《燈下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