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好傷後,她從化成美貌女子,憑著狐媚之術誘惑當時亞洲最繁盛國家的皇帝,挑起君臣矛盾,藉著皇帝之手,殺掉異術家族。國家因此衰落滅亡。令狐未能逃走,被另一個異術家族捕捉斬首,但是殺掉令狐之人並不知道,九尾狐的命門不是腦袋,而是尾巴!令狐在民間遍尋仇家的時候,尋找到許多有九尾狐血脈的後裔(當年被擄走供人淫樂的九尾狐所生),喚醒他們的狐性和仇恨,秘密培養九尾狐的勢力。當令狐被殺死,九尾狐後裔把屍體偷偷帶走,送至朝鮮半島休養生息,四百年才恢復元氣。
當她從狐裔得知印度孔雀王朝月護王旃陀羅笈多火化後留下了三顆類似於寶石的東西,相傳為舍利,有大法力,得之者可實現願望。她來到印度嫁給頻頭娑羅王,成為妃子華陽天。不料卻被頻頭娑羅王的兒子孔雀明王識破,暗中安排異術家族險些將她擊殺,倉皇而逃。印度僧人將三塊舍利中最重要的一塊帶來中國,央求當地有名的玉石工匠將舍利和一塊名玉鑲嵌在一起,那塊玉就是和氏璧。令狐隨即追隨舍利來到正處於戰國時代的中國,又被另一異術家族阻止,潛伏在民間養傷。
另外兩塊舍利輾轉落到了月氏族人手中一塊,張騫出使西域將其帶回。最後一塊在玄奘法師與印度的佛法交流時候帶到大唐長安供奉。三塊舍利都在唐朝,令狐再次化身美女侍奉皇帝,掀起了唐朝最著名的一次戰亂。
不料鑑真東渡日本交流佛法帶走一塊舍利,令狐所變的貴妃假裝在戰亂中自縊。日本派遣使者吉備真備到唐朝學成回國時,溜進吉備真備的船到了日本,卻發現另外一個徐氏異術家族居然早在千年前為逃避九尾狐的追殺東渡日本,從而掀起了日本最慘烈的人妖之戰。當時的京城成了一座鬼城。
直到恆武天皇移都至平安,設了幕府將軍扳之上田村麻呂(徐氏後人)的人像鎮攝九尾狐,從此拉開垂天下以治四百餘年的平安時代的序幕,這也是日本人偶的由來。
四百年後,封印靈力散褪,九尾狐化身玉藻前,迷惑鳥羽天皇,深受鳥羽天皇寵幸。此時九尾狐化成美女蠱惑各國皇帝的事情早已傳了千年,令狐被陰陽師識破,攜帶舍利逃到那須野,由三浦義純和上總廣常率領八萬討伐軍將其擊退,被陰陽師安倍晴明擒殺,殘骸變成會放出毒來的石頭——殺生石。
混戰中,舍利再次失蹤!
被殺死的並不是令狐,而是她用石頭刻出的化身。兩千年的時間過去了,令狐沒有殺進仇家,也沒有找到子女,更沒有獲得舍利,心灰意冷,回到狐裔最多的古朝鮮,尋找狐裔為她打造了五具青銅棺材,秘密放置在中國、印度、朝鮮、日本、泰國某處。每隔百年甦醒一次,在世間停留一年,尋找九尾狐後裔,把仇恨和長生繼續傳下去。一年期滿,令狐會換另外一具青銅棺材,隱藏起來等待再次甦醒。直到舍利再次出現,率領狐裔重返人間。
放置棺材的狐裔,為了保守秘密,都選擇了自殺。
九
各國曆代被令狐誅殺的異術家族後人根本不知道當年的恩怨是非,只記得九尾狐有滅族之仇。千年來四處尋找令狐,既為了報仇也想獲取真正的長生秘密。時間轉輪不但能抹平記憶,也能消磨仇恨。漸漸地,許多家族忘記了仇恨,異術也慢慢失傳。直到令狐回到古朝鮮,還有四個家族記得久遠的使命。
其中一個人,正是當年的薩滿巫師李準!薩滿巫師起源於白頭山,也就是九尾狐的發源地青丘。更驚人地秘密是,薩滿巫師就是稽考一族。
稽考發現令狐獨自回青丘,知道事情遲早敗露,急忙尋找一同參與屠殺的人們求助。結果那些人享受著榮華富貴,置之不理。稽考情急中下出了一記險棋:族人連夜搬遷,一路隱藏蹤跡,居然逃到青丘的九尾狐部落定居。
令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稽考敢回部落,竟然空尋千年。隱居在青丘的稽氏改姓李,對令狐的兩個孩子(其中一個男孩在逃亡中丟失)講九尾狐如何邪惡吃掉了他們的母親的事情,激起孩子的仇恨。又根據令狐母親留在牆上的血字讀懂了狐語,研究異術對付令狐,竟然發展成薩滿巫師。
李準在府中引出李甜兒擒住,正要剖腹取肝的時候,體內的狐血產生共鳴,他發現自己居然也是九尾狐!他把李甜兒帶到人口最密集的漢陽(現今的首爾)壓制靈力,又在李甜兒身體裡種了太歲控制行動,化身九尾狐食取人肝,靠太歲肉壓制狐氣,隱於人間,在古朝鮮留下了恐怖的九尾狐傳說。
他從狐裔口中得知青銅棺材的事情,為了尋找長生的真正秘密,他召集了其餘三個家族,四處搜尋青銅棺材。此時他已經完全掌握了九尾狐的能力,蠱惑了李甜兒,教她學會薩滿巫術,許諾一旦得到舍利,就讓她回覆自由,變成真正的人。這種蠱惑只有在李甜兒見到李準的時候才會有作用,獨自一人時,李甜兒會完全忘記李準說過的所有話。
直至今日,四個異術家族後人世代尋找青銅棺材。近四百年來,每發現線索,就會利用暗中勢力掀起戰爭,趁機奪取棺材,可是每次發現的線索都是錯誤的,那五具神秘的青銅棺材根本沒有出現。
我們六個人,是從異術家族按照面相、體氣、骨相選中的異於常人的嬰兒。交給李甜兒望氣,黑氣者由金玲愛撫養,體內藏著擁有李準意識的人疾偶,等到金玲愛身體承受不住人疾偶的時候,再把人疾偶養進傑克身體,延續李準的意識。
柳澤慧交給李甜兒學習薩滿巫術,負責收集餵養李甜兒的食物(五罪之人)。我、月餅、月野、黑羽分別交給了都旺和大川雄二,學習蠱術陰陽術。之所以這麼做,倒不是為了什麼大發慈悲,是因為我們四個人身上藏著一個秘密,必須學習技能保證生命安全。
令狐沉睡前留下了四副畫,裡面藏著五具青銅棺材的地點。李準從狐裔手中得到了四幅畫,為了取得另外幾個異術家族的信任,把其中三幅畫交給另外三個人保管。幾個家族約定無論參透畫發現棺材,都要告知對方一同尋找。為了保住畫的秘密,這幾個家族每一代都要尋找六個孩子,兩個交給李甜兒和李準,把畫藏在剩下四個孩子的身體裡,成為他們的「畫徒」。
傑克因為天生黑氣,生性邪惡,被選為肉囊。金玲愛(也就是李準意識控制的人疾偶)自他小時候就刻意培養各種能力,沒想到傑克智商超人,學會了薩滿巫術的「魅音惑舞」,演變成另類的催眠術,反催眠了金玲愛,得知了一切。
傑克不甘心一生就這樣當個傀儡,開始實施計劃。他利用催眠術暗中發展勢力,從金玲愛口中得知要開啟五具青銅棺材,體內要有足夠對抗的陽氣。又瞭解到我們的存在,在兩年前找到柳澤慧,蠱惑了她的惡性,為他收集陽氣,派人取太歲肉增長陽氣。
他來泰國找到都旺,告知是李準人疾偶的承載者,不想做行屍走肉。通過和都旺聯手,破解圖畫中的秘密,抓住沉睡的令狐,分享長生秘密。都旺扛不住這麼大的誘惑,這才有了我的泰國交換生之行。
當我在養屍河被炸昏失憶時,傑克發現我身上出現了白虎圖案,也就是都旺多年沒有參透的第一張地圖!
傑克確實聰明,並沒有侷限於白虎,而是通過白虎身上的花紋,竟然推出了其中一具棺材在萬毒森林的蛇村,於是有了都旺與秀珠蛇蠱之戰。蛇村被毀,暗中跟隨的傑克找到了青銅古棺,裡面是空的。他也明白了,只有在劇痛或者情緒異常激動時,我們身上的圖案才會出現。
他安排了月餅和假傑克,也就是泰國拳王阿凱的戰鬥,背後捅了我一刀,引得月餅身上的鳳凰圖案現身,從鳳凰翅膀中找到一行偽裝成羽毛的古印度文,地點是斑嘎古堡。他到了日本,暗中和大川雄二聯絡,製造一系列事端,引得我們匯合,告知大川雄二青銅棺材的位置。
傑克早通過令狐沉睡的年代和各國九尾狐傳說推算出,那具棺材也是空的。他也斷定其中有一具棺材肯定在日本,既可以讓大川雄二撲空,又能通過月野和黑羽找到在日本的青銅棺材。
(傑克講到這裡,月野臉通紅。我和月餅的紋身是在上身,月野的紋身總也跑不了那幾個地方,也就是說傑克看到月野裸體了!要不是月餅攔著,我絕對毫不做作一拳砸爛傑克那張老臉!
可能是照顧我的情緒,傑克沒說是怎麼看到的。我估計搞不好是富士山人狐大戰月野在醫院昏迷的時候讓這個王八蛋佔了便宜!
傑克發現月野身上是朱雀紋身,黑羽是玄武紋身。黑羽聽到這兒,也動了怒氣,拳頭握得直打哆嗦。我倒是挺理解的,玄武其實就是烏龜。大川雄二紋身手藝再好,身上帶著個王八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兒。)
第三具青銅棺材,埋在靜岡大劇院地下。死的人並不是傑克,只是他催眠的傀儡。策反我們不成功,反而捱了刀子成了替死鬼。結果第三具棺材也是空的。
傑克研究了許久黑羽的王八紋身,才真正感到震驚!第四具棺材居然就在他從小生活的jk娛樂公司十三樓!
此時他沒有意識到,他在泰國通過美甲店、日本美容店收集的陽白陽液提高的陽氣,已經所剩無幾。當他把手插進圓孔,體內陽氣大量流失,身體迅速老化。最後關頭他砍斷了手指,青銅牆也正好開啟!
他勉強爬到青銅棺材,開啟棺蓋,發現裡面竟然躺著一個穿著高麗傳統服飾,裙下藏著九條尾巴的女人!
這應該就是令狐!
青銅牆再次閉合,憑著最後的意念,他爬進青銅棺材。
十
傑克講得異常緩慢,頭越垂越低,金色長髮遮住他的臉,感覺隨時都能油盡燈枯。我聽得驚心動魄,心潮起伏。巨大的資訊量讓我根本來不及消化,整個人像喝醉了酒,不停地蒙圈。
無數個歷史事件、無數條關於九尾狐的傳說、無數件這兩年發生的事情呼呼往外冒。所有一切不合理,不合邏輯的問題,終於搭上了線。如果換在兩年前,打死我也只能相信傑克講故事還不錯,把亞洲五個有九尾狐傳說的國家全編在故事裡了。但是兩年後的現在,傑克就算是說他是哪吒轉世,我也深信不疑。
「那你為什麼是這個模樣?」我話一齣口收回已經來不及了。九尾狐能長生,卻不能不老,傑克被關在裡面這麼久都沒有死,這不就是長生了麼?難不成這一年他靠著吃令狐的屍體活下來?
想到這裡,我踮著腳往棺材裡面看。光線的陰影裡,確實有一具穿著高麗裙的女人,看身形還挺完整,看來傑克好歹沒做吃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因為這個男人不是令狐。」傑克這句話說了足足半分鐘,最後「令狐」兩個字,幾乎是跟著呼吸喘出來的。
「男人?不是令狐?」月餅摸了摸鼻子。
「咎由自取。」黑羽居然冒出一句中國成語。
月野摘下眼鏡擦著溼漉漉的鏡片:「黑羽,他已經很可憐了。」
「可憐?他有我們可憐麼!他有小慧兒可憐麼!我們直到今天,才勉強知道了一點兒身世,才知道原來咱們活著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陰陽師的覺悟,而是一個活動的畫架!」黑羽暴躁地吼道,「我們……我們的一生,就是個笑話!」
柳澤慧承蜷縮在牆角,蔫蔫地摸著眼淚。
黑羽一番話徹底擊毀了我曾經以為正確的信仰,心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崩塌了。我用力咬著嘴唇,劇痛是我現在唯一能體驗的感覺。
「有些人,開始是個神話,後來成了笑話;有些人,開始是個笑話,後來成了神話。」月餅仰望著天花板,嘴角掛著一絲驕傲的笑容,「如果,我們曾經是個笑話;現在,我們就在創造神話!」
月餅聲音不大,卻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炸藥,融進血液,燃爆沸點!
黑羽走到月餅面前,深深地鞠躬:「謝謝!」
月餅揚著眉毛:「陰陽師居然也會說謝謝。」
黑羽這輩子可能沒開過什麼玩笑,月餅一句話把他噎得沒了詞兒。
「他怎麼辦?」月野和柳澤慧也平復了心情,詢問著月餅。
月餅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我們五個人的頭兒,他做的決定我們絕對不會反對。
「傑克,很抱歉,我們不準備幫你,不需要理由。如果真的要找一個,很簡單!我覺得不會幫助長得比我帥的男人!」
黑羽半張著嘴,可能是怎麼也想不到月餅居然會冒出這麼一句話。倒是柳澤慧和月野,兩個人捂著嘴強忍著笑。
「咱們走吧,就讓他留在這裡陪著棺材裡的女人。」月餅揮了揮手,意興闌珊,「天快亮了,把彩排室收拾乾淨,回家睡覺!」
「你們就這麼走了?」傑克脖子撐不住腦袋的重量,幾乎折成銳角,下巴眼看就要塞進胸膛。
「如果沒其他事情,那就告辭了。」月餅背身擺手,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呵呵,看來除了黑氣之人,你們心中也存著見死不救得惡念啊!」傑克突然提高了嗓音,中氣十足地說道,「千年了,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唯獨沒有見過一個真正的好人。」
「咣!」青銅門用肉眼幾乎看不清楚的速度閉合!
青銅棺材裡,傑克慢慢起身抬頭,黃金般的頭髮更加燦爛,稜角分明的臉光潔如玉,全身肌肉高高隆起,傲慢地望著我們:「月無華、南曉樓、月野清衣、柳澤慧、黑羽涉,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謝謝你們,給了我恢復身體的陽氣,耐心聽我講完傑克的記憶,給了我身體復原的時間。哦,忘了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李準。」
傑克身後冒出八條柔軟蓬鬆的白色狐尾,如同八條白蟒,悠悠晃動。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清的寒光劈向傑克,卻在半空生生停住。傑克右手掐著黑羽脖子,左手雙指夾住武士刀,輕輕一別。「叮」,刀尖拗斷了三寸多長。黑羽反手揮動半截武士刀,斬向傑克右手腕。傑克胳膊一震,黑羽如斷線風箏,倒飛撞向青銅門。刀光從傑克手中迸射而出,緊隨黑羽,沒入左肩,把他生生釘進青銅門。
黑羽悶哼一聲,臉色煞白,身體向前用力一掙,刀尖從肩膀貫穿,左手垂落,整條胳膊被鮮血染透,指尖滴著血珠。
六枚桃木釘成擺成兩個「品」字刺向傑克,月餅閃到右側,襲向傑克。月野揮著紙刀,夾著獵獵風聲,堵住傑克左側去路。柳澤慧收起鈴鐺,握著一根兩尺長短,銅鏽斑斑刻滿花紋的銅棍,屈身繞到棺材前,銅棍掃向傑克雙膝。
「黑羽,你怎麼樣?」我退到黑羽身前,封住他肩膀幾個穴位止血。
「區區一刀,死不了。」黑羽昂著頭,眼睛幾乎噴出火。
「你們,」傑克冷然注視說道,「怎麼可能是偉大的九尾狐對手!」
八根狐尾齊齊擺動,捲起一股氣流,旋轉著擋在傑克面前。桃木釘扎進氣流,漾起幾道波紋,像是被摁了暫停鍵,停在空中。月餅一拳擊中氣流,凹陷出一道氣窩,裂開道道細紋,頓了幾秒鐘,氣窩彈回。月餅面色一變,胳膊順勢一扭,肘關節「嘎啦」作響,尺骨從關節腔突出,前臂90度翻轉脫臼了。藉著這股力,月餅退到牆角,斜著身體把脫臼的右手頂住地面,肩膀左右一晃,關節又是一陣亂響,胳膊復位。
「小心!快退後!」月餅吼道。
月野和柳澤慧收不住衝勢,紙刀銅棍擊中氣流,傑克嘴角掛著邪邪的蔑笑,雙手摁住兩人肩膀。月野臉色忽黃忽白,一口鮮血噴中氣流,血珠粘在氣流形成的氣牆上面緩緩滑落,懸空掛出數道血絲。
柳澤慧支撐不住,雙膝跪地,膝蓋撞擊地面,清脆的骨裂聲……
「此時不戰,還等什麼!」黑羽爆喝一聲,無數條氣流湧進身體,衝向傑克,單手劈出氣勢驚人的一刀,「南曉樓,我劈開氣牆,剩下的交給你了!」
暗室裡兩股氣流相互撕扯,捲起強烈的氣旋,刮在臉上如同刀割。我擋在黑羽受傷的左臂前面疾衝,全神貫注的盯著武士刀劈下的方位。哪怕氣牆裂開一條縫隙,我也有信心鑽進去把瑞士軍刀插進傑克的檀中穴!
「咚!」兩股氣流相撞,轟出炸彈爆破般的巨響!黑羽單手持刀,劈中氣牆,刀刃虛空摩擦著火花,一寸一寸的斬磨,漸漸壓進氣牆。傑克略微一驚,眼眸瞬間染成慘藍色,八條白尾如同螺旋槳快速盤旋,竟然幻化出絢麗奪目的七種色彩。月餅握著軍刀在掌心一劃,橫咬刀背,雙手搓滿鮮血,對著氣牆畫出太極陰陽魚,雙拳分別擊中陰陽魚眼。氣牆越來越薄,眼看就剩薄薄一層。月野頭髮披散,清叱一聲,紙刀暴漲一尺,緊貼武士刀刃併入縫隙。
銅鈴聲「叮叮」響著,柳澤慧雙膝已斷,跪坐著搖晃銅鈴,嘴裡唸唸有詞,緊身衣的紅色符號越發鮮豔,銅鈴聲在有形的氣體中變成一環環聲波,撞擊著氣牆。
傑克雙手合十,指尖互抵,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白色,鼓起一個個氣泡。膨脹,爆裂,鮮血迸滿稜角分明的臉龐。
氣牆又縮了半尺,像一枚被敲擊的雞蛋,佈滿網狀裂紋。
「南瓜,做好準備。」月餅笑了。
我們五人站在青銅棺前,距離傑克只有一米多,我甚至能清晰看到他面部肌肉細微顫動,但卻是我們一生中最難跨越的距離!
掌心全是汗水,我活動手指,牢牢握著刀柄,就等氣牆閃出一條縫隙!
突然,我看到奇怪的一幕。
十一
月野飄散的頭髮,在氣流卷拂中漂進氣牆,完全不受阻礙。
難道聚滿陽氣的氣牆遇剛則剛,遇陰則消?只要如髮絲般毫不著力,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突破?
我為瞬間冒出的這個古怪念頭驚心不已,試探著伸出軍刀,卸了力氣,輕飄飄刺出。除了柳澤慧念著薩滿巫語,月餅他們都拼盡力氣,一口氣頂在喉嚨,眼看著我異常舉動卻根本無法說話。我對月餅點點頭,月餅揚揚眉毛,,收拳,聚起全力再次擊中陰陽魚眼。
傑克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我更加確定了判斷。刀尖眼看就要觸到氣牆,我突然看到傑克身後伸出一根肉條,像一條剛蛻皮的小蛇,裹著溼漉黏膩的肉膜,扭曲掙扎著頂破膜皮,瞬間長出一層紅色絨毛,毛色由火紅轉成雪白,瞬間覆蓋急速膨脹的肉條。
一條白色的狐狸尾巴出現了!
傑克得意地笑著,我立刻意識到:我們上當了!他假裝處於劣勢無法還手,其實是在吸收我們用來攻擊的陽氣!
「快收力!」我抓著月餅向後一扯,卻被一股反彈力撞飛,重重撞到青銅門,背部被凸起花紋硌得稀爛,內臟前後撞著肋骨,嗓子眼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南曉樓,你果然很聰明。」傑克雙手背在身後聳聳肩,九條尾巴悠閒擺動,「可惜,晚了!」
傑克發出尖利的狐狸嚎叫,尾巴幻化的色彩光芒大盛,氣牆盪漾著奪目光彩,膨脹,化作無數色殘斑斕光線,穿透月餅他們身體。籠罩著整個暗室,輕柔的激盪,凝聚成一個白色光球,飛入傑克胸口。
月餅、黑羽、月野、柳澤慧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魂魄,軟癱癱倒地,昏了過去。
傑克低頭看著胸口,抬頭振臂,長呼一口氣:「我終於等到了今天!」耀眼白光從身體爆出,暗室捲起匹烈的強風,颳得我睜不開眼睛。
終於,風停了,我睜開眼睛,一隻巨大的白色狐狸,從青銅棺材中走出!
它冷冷看著我,血紅眼睛微微閉合,潔白睫毛長長翹起。皮毛如同披著落雪的絲綢,光華皎潔,九條蓬鬆柔軟的尾巴柔若無骨,隨著氣流飄擺。
人狐從青銅棺材中抓起身著高麗裙,容貌妖豔異常的男子,撕裂裙襬,拽斷胳膊,咀嚼,吞嚥……
接著是雙腿、腦袋、軀幹,只剩七根垂落在腰胯的乾枯肉條。
我目睹著人狐吞吃男子,心中毫無波瀾。無法抗拒的絕望,讓我早已沒有任何觸動。
「我,李準,世間唯一至純血裔的九尾狐,回來了!」九尾狐潔白皮毛波浪般起伏,毛尖掛著滴滴血珠,紅白完美無缺的融合,妖豔奪目。
九尾狐,歸來!
十二
「南曉樓,問你個問題。」九尾狐李準靠著青銅棺材懶洋洋坐著,「仇恨是什麼?」
我又咳出一口鮮血,搖搖頭沒有回答。
「給你四次機會。」李準踩住黑羽後背,「回答錯誤,或者不回答,你就會死一個朋友。」
「你這個畜生!」我甩出瑞士軍刀。李準探出前爪虛空一點,軍刀落地。
「我本來就是畜生,只不過是世間最神聖的畜生。這樣吧,作為交換,你答錯了,我殺死一個人,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殺了我吧。」我嚥著血口水,腦子裡有根弦越繃越緊,稍稍用力就會斷裂,「我沒有權利掌握朋友生死。」
李準輕輕一踩,黑羽的胳膊反向折斷,前臂帶著手背落在黑羽肩膀。
「下一次就不是胳膊了。」李準的腳移到黑羽後腦,「五、四、三、二……」
我的腦漿像被一根燒紅的鐵絲攪來攪去,劇痛從顱腔傳遍全身,拼命吼道:「仇恨,就是殺死敵人!」
「噗!」李準的狐爪陷進黑羽腦殼。
黑羽死了?!
我不敢相信,使勁眨著眼。黑羽後腦頭髮陷進顱腔,一個恐怖的黑洞「汩汩」湧出白色腦漿夾著紅色血液。
我的視線模糊了,張開嘴沒有聲音,但是我聽到了自己的哭聲。
「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四張圖我早就參透知道青銅棺材藏匿的地點。我怎麼可能傻到自己沒弄明白就把圖畫交給別人保管換取信任?」
這個秘密對我來說,早已失去了吸引力。我的心臟越跳越猛烈,幾乎要爆掉。黑羽的身體漸漸僵硬,我深深吸了口氣,雙肩猛地撞向身後青銅牆,雙腳用力蹬起,向李準撞去。
李準雙手在空中劃了個圈,我的身體被無形的手抓住,停在空中一動不動。李準雙手收回,我重重落回青銅牆。
我湧起對自己的憤怒。如果我不偷懶,能多學一些東西,或許會改變戰局;如果我剛才發現的早一些,大家都撤回力氣,或許李準最後一條尾巴不會完成,結果會不同,黑羽也不會死。
「仇恨是什麼?」李準拽著柳澤慧的頭髮,拖到懷裡,伸出粉色舌頭舔著她的脖頸。
「五、四、三……」
「仇恨就是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去卻無能為力。」我終於哭出聲音,眼眶裂痛,眼淚粘熱,落在衣服上面,血紅色。
李準抱著柳澤慧,狐爪陷進她的肩膀,吃驚地望著我:「哦?你居然……」
我心裡燃起一絲希望。
「你居然又答錯了。」李準裂開狐嘴,鋒利的牙齒刺進柳澤慧喉嚨,撕扯,骨裂,血濺。卡著碎骨的肉塊叼在嘴裡,仰直脖子,「咕咚」,喉結上下翻滾,囫圇嚥進肚裡。
「咯咯」,柳澤慧喉嚨冒著血沫,右手輕輕抬起,食指吃力的挪動,睜開了眼睛,望著我,笑了。
眼睛,閉合;右手,垂落。柳澤慧的生命,永遠定格在那一絲微笑,還有虛空寫出的那個字:「跑。」
我腦子裡那根弦,斷了!
「告訴你第二個秘密:令狐藏匿在第五具青銅棺材,其餘四具和「曹操的七十二疑冢」同理。每隔百年,她會甦醒一次,也是我追殺獵捕的機會。可惜,雖然我每次的身份不同,也擁有足夠的權力和力量,卻只修煉出七條尾巴,始終不是對手。在日本帶領陰陽師重創她,還是讓她逃走。我也差點死了,還斷了一條胳膊,遺落在神戶。這五個國家很多次歷史戰爭、民間災禍,其實都是我秘密挑起的九尾狐之戰。」
聲音傳進我的耳朵,沒有到達大腦。我突然很想笑,我就笑了。笑著笑著,我突然很想哭,我就哭了。
「啪!」我狠狠扇著臉頰,滾燙得疼,居然感覺很舒服,就一下下扇著。臉腫得麻木,鼻血長流,覺得好沒意思,於是我把手指放進嘴裡,用力咬著,又能感受疼痛了,真好!
李準嘲弄得笑著,尾巴捲起月野懸在空中甩弄,月野衣裙漫飛,容顏嬌豔,睡得熟美。
「五、四、三、二、一。」李準數完,似乎猜到我不會回答。
我茫然地望著李準撕開月野衣服,雙爪刺進乳溝,攥住乳房,撕裂。
月野潔白無瑕的身體就像一匹白綢,由中間裂開,分成兩半。熱血雨霏霏,熱騰騰內臟紛紛落下,李準仰頭淋著血,接住肝臟,咀嚼!
「月野,我救不了你,別怪我,我很快就會死。這根本就是李準的變態遊戲。」我把牙齒從指骨縫裡拔出微笑著,「月餅,下一個輪到你了吧?兄弟,對不起!」
我的心,已經崩潰,死了。
「告訴你第三個秘密:我是九尾狐與人類的混血,遭了天譴,無論是吃人肝還是九尾狐肝,每當我修煉出第八條尾巴,就會被雷電劈中剪掉一條尾巴。日本一戰,讓我明白了,我與令狐的實力就差兩根尾巴。我躲在這具棺材裡養傷的時候,始終參不透四張圖畫對於第五具青銅棺材的啟示,但是我發現青銅棺材能吸收陽氣,終於想到如何修煉九尾。我利用異術家族們追求長生的野心,操縱人疾偶肉身放出風聲,透露其餘三具棺材的位置,必須用大量的陽氣開啟。我提前躲進去,吸住陽氣,出棺殺死那群沒用的人。二十年前我選中傑克,悉心培養。他以為是通過催眠從人疾偶金玲愛那裡得知一切,其實是我故意安排,引大川雄二帶人去印度尋棺為我補陽氣。耗盡陽氣的傑克爬進青銅棺,我的第八條狐尾剛剛長出。他的肉身實在太完美,我捨棄了本體,用了一年時間融進傑克身體,等待你們出現。哈哈哈哈哈……所有人不過是我的棋子而已!」
毛茸茸的狐爪刺出尖利爪尖,划著月餅的臉,血紅的眼睛透出貪婪的神色:「月無華,他的肉身比傑克更完美。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對麼?放心吧,我會讓他死得很體面,保留完整肉身變成我,尋找最後一具青銅棺材。令狐,再也不會是我的對手了。」
「南曉樓,你已經放棄了最後回答的機會,真讓我失望啊!一點兒也不好玩。」李準伸出舌頭舔著沾血的狐毛,「第四個秘密你沒有機會知道咯。」
我坐著、聽著、傻笑著……
狐毛蓬起,李準顯得更加龐大,正要開口說出第四個秘密,突然,他頓住了。
時間彷彿暫停了,暗室停止。
「南瓜,振作起來!」李準開口說道,「你不要說話,時間不多,我只能出現很短的時間。我是傑克!」
「夠了!你已經贏了!不要在耍我了!我承認我沒用,但是我想死得有尊嚴!」我摸起瑞士軍刀,向心髒刺去!
「王炸一對三!」李準脫口而出。
刀尖已經刺破肉裡,生生停住!
在泰國我和月餅教會傑克鬥地主,有一次傑克摸了牌滿臉興奮,看來是把好牌,很得瑟的出一對三暖場。月餅甩手就是王炸,然後扔了對四,傑克方寸大亂,守著一把好牌輸個稀爛。
「有你這麼打牌的麼?」傑克莫名其妙。
月餅叼著雪茄,煙霧從頭髮裡往外冒著:「沒什麼,就是為了讓你懷疑人生。」
「你相信我了吧?」李準的紅眼變成淡藍色,語速飛快說道,「我承認做了很多錯事,可是你想到沒有,我要殺死你們還用等到今天?李準只知道一部分,他不知道人疾偶金玲愛被我催眠,說出了所有真相。我四處蒐集陽氣,是為了開啟青銅牆破棺殺死李準。我真的把你們當朋友,不想你們涉險,獨立解決這件事,我們都可以過平靜不受控制的生活。可惜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只差最後一步,身體被李準侵入。我在完全被融合之催眠自己,在腦子最深處封印所有意識,當李準說出我的名字時,意識就會出現。因為只有在你們面前,他才會說我的名字,你們不是他的對手,這是我能幫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這段時間很短,我也不知道會有多久。記住我的話,你,才是剋制李準的關鍵!我從都旺的意識裡知道了一件驚人的事情。幾千年來,令狐屠戮異術家族,殘存的幾個家族隱藏各國,暗中研究如何剋制九尾狐。咱們六個生於1989年,被選中不單單是面相、命格、氣運,那年是蛇年,他們是為了找一個能剋制九尾狐的人。還記得萬毒森林蛇村的秀珠麼?她臨死前說過,找到她的弟弟。就是你!」
時間緊迫,傑克說得異常混亂,不過我能聽懂。但是他最後一句話,宛如一道霹靂,楔進我的身體!
「轉世、輪迴!哪怕千年,總會重生!大川雄二沒有寫那封信讓你們去印度,而是我離開印度寄出去的。我希望你到印度歷練,真正瞭解什麼是轉世輪迴,喚醒前世記憶。蠱族在明代為了躲避令狐,假意協助鄭和下西洋尋找朱……朱什麼來著,一時情急我忘記了,中國人的名字實在太複雜。」
「令狐追到泰國,蠱族幾乎被殺光,只得求助人鬼部,也就是蛇村的秀珠。經過蛇狐大戰,令狐被秀珠的弟弟打敗。同為萬物生靈,秀珠弟弟放過令狐,立下‘終生不得踏入泰國’的誓言。為防令狐毀誓,留下她的一根狐尾,製作青銅棺材儲存,每年取狐毛製成九尾狐佛牌流傳泰國,保國人平安。秀珠弟弟當時早已身負重傷,製作佛牌和棺材更是耗盡所有精氣,不久就死了。」
「雙頭蛇神,是秀珠和他弟弟的蛇體。你第一次去蛇村,蛇神餵你黑色肉囊,只有秀珠弟弟的轉世之身,才可以吞下不死。南曉樓!你一定可以打敗李準,雖然我不知道方法,相信我!」
「知道什麼是仇恨麼?真正的仇恨,就是沒有仇恨,只有把自己變到最強的慾望!這麼做,你才可以支配生命,支配仇恨。看著曾經的敵人跪在你面前奴顏婢膝,恐懼得不敢抬頭,只敢舔你的鞋子哀求,你難道不覺得快樂麼?」
我分不清這隻九尾狐到底是傑克還是李準,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鑿進我的身體。
難怪我看到雙頭蛇神感到親切,難怪我看到秀珠心中那麼溫暖。原來,我是秀珠轉世的弟弟。
「南瓜,我的意識模糊了,李準快要回來了。他不會記得剛才說的話,這是你的機會。他之所以處心積慮千年,不僅是為了殺死令狐長生。令狐在日本和陰陽師一戰,收全了滿足任何一個願望的三顆舍利的最後一顆,李準真正目的是舍利。月野她們死了不要緊,青銅棺材可以復原肉體,只要你打敗李準,參透四張圖畫隱藏的第五具棺材的地點,找到令狐,奪回舍利,就可以復活他們!圖畫我早已經給了你,就在給你寄的牛骨人照片裡面!還有最後一個秘密,南……」
九尾狐又停頓了,淡藍色的眼睛瞬間變紅,迸射著邪惡貪婪的目光:「月無華的身體,太完美了。我決定先殺了你。」
李準又回來了!
我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傑克那番話在腦子裡不停的重複。我依然裝出絕望的表情,心裡越來越急:我到底怎樣才能變成秀珠弟弟?捨棄小我喚醒身體裡真正的大我?
「沙沙沙」,李準拖著九條尾巴,向我走來:「生就是死,死就是生,生死迴圈,生生不息。你們誰都沒有死,只是重生輪迴。」
我突然懂了!生是小我,死是大我。
我有了一個無比兇險的決定!
李準站在我面前,我的身高只能達到他巨大身軀的肩膀。我仰著頭,露出脖子,伸手彈中他潮溼的鼻子:「你只是一隻躲在棺材裡的狐狸而已。」
巨大的狐嘴裂開,尖銳的牙齒閃著寒光,舌頭滴著粘稠的口水,腥臭味兒撲鼻而來。我沒有躲閃,狐嘴深處黑洞洞的喉嚨,很快就會灌滿我的鮮血。
脖頸扎進狐牙,一瞬間刺痛,繼而全身麻木。我的意識慢慢模糊,眼前幻化出無數只狐狸眼睛,我想笑,臉部肌肉已經不能動了。一種冰涼的東西順著血液漂到頭頂,從泥丸宮慢慢冒出。
我終於什麼也看不見,呼吸停止。
「傑克,希望你沒有騙我。」
我最後的意識。
十三
「南瓜,醒醒!」
我聽見了月餅的聲音,就像在寢室熬夜打lol,困得倒頭就睡,被月餅生拖硬拽喊起來喝酒時聽到的聲音。
我吃力地睜開眼睛,眼皮重如墜鉛,視線裡白花花一片,許久重合成清晰的影像,月餅赤裸著上身蹲在旁邊。
「這是哪兒?」我揉著太陽穴,全身頓時痠痛如同千萬根鋼針刺入,忍不住疼出眼淚,「你和lol女玩家裸聊了?脫得這麼徹底。」
「韓國、首爾、jk公司、暗室。」月餅面色一緊,對著我的腦袋就是一拳,「你不記得了?」
「韓國?你丫扯淡呢?」
我的頭差點被砸進胸腔:「他媽的月無華我和你什麼仇什麼怨,剛醒過來就下狠手!」
突然,腦袋就像封存記憶的盒子砸開,無數畫面迸出!
泰國、日本、印度、韓國;傑克、月野、柳澤慧、黑羽;古蔓童、裂口女、牛骨人、人疾偶;雙頭蛇神,九尾狐!
我全記起來了!頓時顧不得疼,挺腰躍起。暗室的牆上斑駁著橫七豎八的狐爪痕跡,縱橫交錯著類似於鞭子抽中的印痕。血腥味、蛇腥味、狐騷味混斥,中人慾嘔。
月野、柳澤慧、黑羽慘不忍睹的殘肢四處散落,還有一個從腰部被生生撕裂成兩半的裸體男人。
男屍骨頭扭曲變形,骨茬子胡亂的從皮膚裡插出,全身繞著一圈圈半尺多粗青紫色印痕,腦袋被擠成爛乎乎一坨,黃金般燦爛的頭髮被肉泥和血漿黏成一團。
我怎麼也想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麼,最後的記憶是李準把我咬死了。難道我真的變成了秀珠弟弟,那條能夠剋制九尾狐的蛇神?
「月餅,你剛才看到了什麼?」我問道。
月餅眯著眼睛,深深的看著我,許久才說道:「我什麼也沒看見。」
我:「我讀書少,你莫騙我!」
月餅:「我騙你幹嘛!學霸對學渣說讀書少,是在拉仇恨麼?我倒要問問你是怎麼回事,南少俠是如何力挽狂瀾扭轉戰局的。」
「沒孃的孩子見到親舅——說來話長。」我看著月野的屍體,心裡痠疼,「那根菸,我捋捋思路,慢慢講。」
月餅撇著嘴,表情很奇怪:「能把我蓋著你下身的衣服紮在腰間再說麼?」
我這才發現,居然一絲不掛。
難怪月餅光著膀子!
把衣服當做圍裙,感覺就像剛從五行山下蹦出來的孫悟空。我抽了起碼七八根菸,才算是講完了。
月餅託著下巴聽得很認真,偶爾會補充幾句臨時想到的推斷,至於我到底有沒有變成蛇神,已經不重要了。
下一個目標,破解地圖,找到令狐,奪取捨利,許下復活月野、柳澤慧、黑羽的願望!
還有,傑克。
我們把柳澤慧的屍體搬進青銅棺材,至於月野、傑克、黑羽的屍體,畢竟把這麼大的三具屍體運回國,再分別放到泰國、日本、印度的青銅棺材裡復原肉體,簡直就是神話故事。
所以我們做了什麼事情,過程實在不想多說,總之是用最隱蔽最易於攜帶最極端的方法。
重新封住青銅牆,我佈下結陣,確保不會被人發現。
一個星期後,月餅不知道通過什麼辦法,弄好護照,我們帶著屍體回國返校。此時已經是寒假,學生們「有錢沒錢,回家過年」,校園空無一人。月餅和我去印度之前申請休學,一開始校長還很端架子,月餅塞張銀行卡,校長立馬笑逐顏開,點頭答應。
我翻出藏在衣櫃的牛骨人照片,沒有傑克所說的四張圖畫。月餅靈機一動,用熒光筆映著照片背面,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張圖顯示出來。按照傑克所說的線索,倒是很輕鬆破譯關在在日本靜岡大劇院和印度萬毒森林蛇村詳細位置。三具屍體已經腐爛發臭,我們用塑封紙包紮嚴實,畫上障眼法的符號,月餅去印度我去日本尋找棺材,存放黑羽和月野的屍體。
到了日本靜岡大劇院,舊地重遊,回想兩年前和傑克大戰,心裡難免唏噓。按照地圖指示,我在重新修建的靜岡大劇院舞臺地板下層,找到了地下暗門,找到了青銅棺材。
解開塑封紙,屍體已經液化,我抱著淌著屍油的月野,放入棺材,心裡暗暗祈禱。
忙完日本的事情,我們在泰國會和,傑克屍體早就分批寄到曾經的舍友蠱人麥卡那裡。再次進入萬毒森林,我和月餅已和兩年前大不相同,一路有驚無險的來到滿目瘡痍的蛇村,把傑克屍體縫合,放進棺材。
臨走前,我對著秀珠死去的地方磕了九個響頭,祈福前世的姐姐能夠轉世輪迴到好人家,幸福一生。
回到國內,我們繼續研究第五具青銅棺材的線索。從柳澤慧緊身衣繡的甲骨文推測很可能在雨山,殷商的甲骨文「雨」「雪」兩字通用,雨山即雪山,也就是韓國的白頭山,中國的長白山!
如果不破譯四張圖畫的內藏線索,在茫茫長白山尋找一具棺材簡直就是痴人說夢!惱火的是,我們想盡一切辦法,也沒能參出圖畫秘密。
這種沮喪無以言表,我和月餅每天除了研究就是喝酒。年三十晚上,我倆包著餃子過年。我喝大了勁,把二鍋頭踢翻,灑透了那四張摞疊圖畫。意外出現了,四張紙浸透粘合,圖畫合在一起,居然是一張完整長白山地圖。
四神獸眼睛重合,標出了最後一具青銅棺材地點!
長白山是松花江、圖們江和鴨綠江的發源地(其中松花江發源於長白山天池)。滿族的發祥地和聖山。最早見於中國4000多年前的文字記載,《山海經》稱「不鹹山」,北魏稱「徒太山」,唐稱「太白山」,金始稱「長白山」。清朝時視之為神山,皇帝須親自或委派大臣到吉林烏拉望祭長白山。
狹義長白山指位於吉林省東南部長白山脈的主峰。廣義長白山指長白山脈,即中國黑龍江、吉林、遼寧三省的東部山地以及俄羅斯遠東地區和朝鮮半島諸多餘脈的總稱。
從地圖上看,我們尋找的地方,在朝鮮半島一座不知名山峰。
「走吧!」我大著舌頭指著北方。
月餅雙手墊在腦後很舒服躺著:「大年三十你到哪找車去?磨刀不如砍柴工。這天氣去長白山,不做好準備,進山用不了一個小時就能凍成冰溜子。」
(韓國十大神秘事件之六:「jk娛樂公司狐尾之謎」。韓國最著名jk娛樂公司以嚴格的新秀選拔、獨到的娛樂視野、全方位的商業推廣打造了數支風靡亞洲的男女天團組合,其獨有的訓練生模式更是開啟新人培訓專業化、規範化先河。
被選中的新人進入jk娛樂公司進行數年的封閉培訓,期間訓練艱苦程度超乎想象,人身自由受到極大限制,一旦脫穎而出簽訂合約,苛刻的商業合同更是等同於賣身契。
儘管如此,依然有無數懷揣明星夢的少男少女趨之若鷺。
2009年,有十多名訓練生突然集體向公司遞交解約合同,哪怕面臨鉅額賠償也堅決離開。超出常理的舉動引起了娛樂界關注,一時間關於「jk娛樂公司潛規則新人」、「虐待學員」、「老師私下收取賄賂」的傳言層出不窮,直到2010年上半年八卦新聞才漸漸平息。
訓練生樸恩俊解約後投身編劇界,首部恐怖電影2011年上映。影片講述了一家娛樂公司夜間常出現狐狸尾巴掃地聲音,學員夜間獨自上廁所離奇失蹤,地下暗室畫滿紅色符號,暗室裡面放置著一具青銅棺材,儲存著一條狐狸尾巴,引起學員狐變的恐怖故事。
因為內容太過真實,影片上映即刻引起轟動,韓國薩滿巫師直指「jk娛樂公司」利用巫蠱狐氣助長運勢,公司名聲大損,花高價購買了該影片所有複製銷燬。
記者採訪編劇樸恩俊,他對此守口如瓶,更增添了此事的神秘性。自此「jk娛樂公司狐尾之謎」時常見諸各類雜誌報紙,甚至有網友專門建立bbs論壇專區討論。
2010年12月24日平安夜,論壇出現一張神秘照片隨即秒刪。但依然被網友下載。圖片極為模糊,隱約能看到一面銅鏽斑斑的古牆畫滿了紅色的符號。
據專業人士分析:該圖片毫無ps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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