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昆達利尼

一句話消除了四人的隔閡。薩莎想起昨天晚上幾個人信誓旦旦的話,覺得很好笑。

「你們相互認識?那太好了。」麗嘉拍著手,「現在我講一下修煉過程中的禁忌。」

「一、修煉時不允許擅自吃東西;二、修煉後一個小時不能洗澡;三、修煉中不可以照鏡子;四、修煉當天不要有性行為。」

「哈哈,就我們幾個女人,怎麼會有性行為。」雅格風騷地笑著。

「不一定哦。」麗嘉眨了眨眼睛,「還有,請把手機交出來。修煉結束的時候會還給你們。」

依次交了手機後,麗嘉點了薰香:「現在開始第一天的修煉——冥想。下面的兩個小時,請放鬆心靈,淨空思想,進入冥想狀態。」

味道有些奇怪的薰香讓薩莎昏昏欲睡,坐在軟軟的瑜伽墊上,她只覺得渾身舒適,思維也慢慢遲鈍起來。恍惚間,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又一閃而逝,直到定格在很久以前的那個夜晚!

深夜,毛毛細雨掃著窗戶,漆黑的屋子,門被悄悄推開,一雙眼睛從門縫中探出,直勾勾盯著床上的女人。

「啊!」薩莎從冥想中清醒過來,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淚流滿面。其餘三個人也在不停地哭,昆汀甚至哽咽著昏了過去。

「每個人都有暗黑歷史,如果不能直視面對,就無法做到摒棄過去,也無法繼續修煉昆達利尼。」麗嘉推門而入,慣有的笑容消失了,冷冰冰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下面開始正式課程。」

第一天的修煉讓四個女人叫苦不迭,當麗嘉說出「修煉結束」,出了訓練室準備晚飯時,她們已經沒有力氣思考,像泥巴糊在地上,過了許久,才無精打采地向餐廳走去。

「不知道晚飯能不能豐盛點。」貪吃的多麗嚥著口水,走在最前頭。

進了餐廳,餐盤上盛放的食物又讓她們面面相覷。一個橘子,一串葡萄,幾片蘋果,一杯清水。

多麗近乎崩潰,胡亂抓起食物往嘴裡塞,沒幾口就吃了個乾淨,又舉起杯子一飲而盡,抹了抹嘴,發狂地大喊:「我不練了!這麼點東西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沒有人強迫你們練習,如果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麗嘉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

為了保持體形,薩莎一直很注意飲食,雖然晚飯少得可憐,倒也不像多麗這麼歇斯底里。昆汀和雅格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雅格調侃道:「多麗,你看上去瘦了不少呢。」

多麗氣鼓鼓地叉著腰:「我本來就不胖。」

「既然吃完了,我帶你們瞭解一下昆達利尼真正的奧秘。」麗嘉前頭引路,繞過幾個大門緊鎖的房間,來到了一間掛滿照片的屋子。

「請仔細看照片。」多麗笑吟吟地站到門口。

四個女人挨個照片看著,越看越吃驚!每兩張並排照片下面都標註著相同的人名,而照片裡的人,卻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不是有娜妮,她們根本無法相信所謂的「昆達利尼」居然能給女人帶來如此大的完美變化。

「這……這種蛻變,我也要。」昆汀下意識地摸著肚子上的三疊肥肉。

「這不是蛻變,而是重生。」麗嘉指著照片牆最中央,「忘記說了,昆達利尼的最終秘密,會由她告訴你們其中一個。」

「啊!蘭迪!」多麗捂著嘴,不可置信地眨著眼睛,「大明星蘭迪。」

「是的,蘭迪在年輕的時候,曾經遠赴喜馬拉雅山脈中最隱秘的山谷,懇求瑜伽大師傳授了‘昆達利尼’,並由此獲得重生。這個瑜伽學院也是她創辦的,為的就是讓普通女孩找到自信。」麗嘉眼神空洞,低啞著嗓音,「我是她的第一屆學生。」

薩莎已經從照片牆最角落裡看到了當初的麗嘉,她根本無法把照片中胖得幾乎能塞滿整輛車的女孩和現在這個性感美麗的女人聯絡到一起。

「真的有這麼神奇?」昆汀怔怔地盯著滿牆照片,伸手摸著。忽然,她像觸了電,手指不停抖動,急忙抽回。

「你們的朋友娜妮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們來到這裡,不也是為了重生嗎?」麗嘉輕蔑地笑著,「不相信,何必要來?」

「你剛才說我們中只有一個人可以得到蘭迪的指點?」職業的敏感性讓薩莎一直在思考麗嘉說的話。

「因為,每一屆學員,只有一個人可以堅持到最後。」麗嘉顯然不想再多說什麼,走出照片房,「你們的臥室在右邊第三個房間,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更艱苦的課程。」

如果說,簡陋的晚餐讓四個人略有不滿,那麼臥室直接讓她們抓狂。四張滿是油汙的床墊隨隨便便鋪著,房頂盤著殘破的蜘蛛網,兜滿了灰塵,牆壁上滿是黃褐色的汙漬,像是某種液體噴上去幹涸後的印記,地板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能夠清晰地看到蟑螂爬過的足跡。

雅格剛想發火,卻咬著嘴唇忍住了。薩莎簡單分了工,幾個人開始打掃房間衛生。雖然肥胖但是極愛乾淨的昆汀從照片房出來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端著盆去衛生間洗澡的時候,差點被床墊絆倒。

「薩莎,其實我一直想說,沒想到你居然也來這裡了。」雅格拍著床墊,激起一大蓬飛灰,嗆得打了幾個噴嚏。

薩莎心裡一痛,沒有說話。事業、年齡、工作,這些壓力本來就讓她的精神接近臨界點,娜妮的出現更讓她在感受到威脅的同時又平添了幾分嫉妒。她可以忍受一個比她優秀的女人,但是絕不忍受一個不如她的女人居然能在多年後變得如此完美。更何況是一個當年背叛過她的女人!

「啊!」昆汀在衛生間尖叫著,緊接著傳來一陣重物摔地的巨響。

三個人丟下手中的活,衝到衛生間,被裡面的景象嚇呆了。

每一條縫隙裡都夾著泥垢的瓷磚地,一大灘紅色的液體正向下水道緩緩流動,昆汀縮在角落,抓著頭髮瘋了似地喊著,臉盆仍在不停地轉動,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花灑,花灑……」昆汀緊緊抓著薩莎,指著懸掛在牆上的花灑。

倒是多麗膽子大,開啟花灑,一大蓬紅色的液體激射而出,險些噴她滿頭滿臉,衛生間裡立刻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

薩莎鬆了口氣,摟著昆汀的肩膀:「洗浴管線很久沒用過,裡面殘存的水把氧化的鐵鏽衝出來了,放放水就好了。」

「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雅格終於忍不住了,「吃的簡單些沒有問題,可是住的地方連貧民窟都不如!我……我……」

薩莎心裡忽然升起一種期待,等著雅格說出「我不練了」這句話,這樣一來,競爭對手就少了一個。她偷偷看了一眼多麗,對方竟然也是一副期待的表情。

雅格咬著嘴唇,最終沒說出那句話,薩莎心裡有些失望。

「我想回去了。」昆汀顯得很疲憊,「我承認,昨天看到娜妮,我完全震驚了,一晚上都在想她說的話,想她從前的樣子,所以才不顧一切來到這裡。可是,我真的想回去了。」

「再堅持一下,這是個意外。」作為昆汀最好的朋友,薩莎柔聲安慰道。雖然她心裡隱隱有一絲盼著昆汀主動退出的念頭。

「這不是意外!」昆汀忽然抓扯著頭髮,拼命地撕著,「你們沒有注意到嗎?昨天見到娜妮之後,我們都像是著了魔!換在平時,誰會做出這種失去理智的舉動?我們,被詛咒了!被娜妮詛咒了!她一定是……」

「昆汀,你鬧夠了沒有!」雅格粗暴地打斷昆汀的話,「如果你堅持不了那就走好了!不要影響我們,讓我們陪你退出。」

昆汀愣愣地盯著雅格,嘴角掛著一絲奇怪的微笑:「我不會說的……我不會說的……」

兩個人的對話讓薩莎覺得莫名其妙,多麗已經事不關己地離開了衛生間。薩莎忽然有種感覺,她們三個人知道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是和娜妮有關。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恐怖。

「說不說是你的自由,」雅格冷笑著盤起頭髮隨便紮緊,「走不走也是你的自由。娜妮都可以堅持下來,為什麼我不可以?你們都走了才好,重生的註定屬於我。」

花灑依舊噴著滿是紅色鐵鏽的水柱濺在瓷磚牆上,如同一縷縷鮮血蜿蜒而下。昆汀直勾勾地看著,嘴角不停抽搐,猛地掙脫薩莎,衝進了血紅的水幕中!

紅色的鏽水將她從頭淋到腳,像是被鮮血不停地潑著,濃密的長髮打成疙疙瘩瘩的幾綹,遮擋住她肥胖的臉,粗大的毛孔裡頓時塞滿了鐵鏽渣子。

「這是個詛咒!」昆汀在鏽水裡胡亂揮動著胳膊,瘋了一般狂喊,「我想起祖母給我講的‘昆達利尼’的傳說,我們都被詛咒了!哈哈……哈哈……誰也逃不脫這個詛咒!剛才在照片房,我……」

正在這時,原本冰冷的水柱突然冒起了熱氣騰騰的白煙,衛生間溫度驟然升高,瞬間被霧氣包圍,隱約中可以看到肥胖的紅色人影在掙扎,伴著一聲淒厲的慘叫,昆汀衝了出來。

薩莎眼睛睜得滾圓,幾乎要嘔吐!昆汀全身上下被沸水燙起了巨大的水泡,頭髮脫落了大半,紅鏽密密麻麻地粘在被燙爛的頭皮上,整張臉佈滿大大小小的水泡。被沸水燙過的昆汀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慘叫著往前衝,撞到了牆上。

「啵……啵……啵……」水泡遇到碰撞紛紛破裂,膿水四濺,屋子裡滿是腥羶的體液味道。

薩莎手腳冰涼,眼睜睜看著昆汀翻滾哀嚎,聲音越來越微弱,終於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哇……」薩莎忍不住嘔吐,當她看到吐出來的東西時,眼前一黑,更加劇烈地嘔吐,幾乎連腸子都吐了出來。

糨糊般的嘔吐物裡,居然爬出了一條條白色的蛆蟲。

「第二條,修煉後一個小時不能洗澡。」空蕩蕩的屋子裡傳來麗嘉冰冷的聲音。

「我要獲得重生。」雅格詭異地笑著,從薩莎身邊走過,出了房間,走廊裡響起踢踏的腳步聲。

薩莎忽然發現,屋子裡,只剩下她和被燙死的昆汀屍體!

雅格看上去已經瘋了,多麗不見了!

難道,她們真的被詛咒了?

她跌跌撞撞地幾乎爬出了房屋,走廊裡的燈熄滅了,藉著殘存的一點微光,她看到雅格停在走廊盡頭。

牆壁上,懸掛著一面鏡子。

「我……要……重……生……」雅格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啪!」廊燈全部亮了起來。

「我要像娜妮一樣美麗。」撫摸著鏡子,雅格如同摸著情人赤裸的身體,痴迷地囈語。

通過鏡子,薩莎看到了雅格的臉!

雅格的臉上堆滿了層層疊疊的皺紋。眼皮耷拉著,完全遮擋住眼睛,灰色的頭髮乾枯得像一蓬亂草,鼻樑塌陷,白色的鼻毛從黑洞洞的鼻孔裡探出。雅格每說一句話,幾顆烏黑的牙齒就會順著歪斜的嘴角滑出。

「我美嗎?」雅格駝著背,哆哆嗦嗦地轉過身,對薩莎咧嘴笑著,門牙脫落,露出一截乾裂的舌頭。

薩莎感覺心臟被重重打了一拳,雙手摁著腦袋,發出淒厲的慘叫。「噗通!」雅格摔倒在地上,伸出爬滿了青筋、滿是老人斑的手,抓著冰冷的地面,艱難地向薩莎挪動著。

「薩莎,我美嗎?你知道的,我最愛美麗了。我的情人,也愛……」雅格艱難地抬起頭笑著,臉皮裂開一道道口子,敗絮般的肌肉纖維紛紛繃斷。

薩莎向後退著,腳下一絆,跌坐在地上,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才爬起來,憑著記憶向大門跑去!

「第三條,修煉中不可以照鏡子。」麗嘉的聲音再次響起。

「薩莎,一起來吃啊,這些美食好好吃啊。」餐廳的房門半開,斜斜的燈光從屋中透出,映出多麗趴在餐桌上狼吞虎嚥的影子。

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麗嘉沒有再說話,除了薩莎沉重的呼吸聲,安靜的走廊裡只剩下多麗「吧唧吧唧」的咀嚼聲,夾雜著牙齒咬開堅果的「咔噠」聲。

薩莎艱難地挪動著腳步,悄悄走到餐廳門口。多麗的頭髮垂在盤子裡,正趴在桌子上拼命往嘴裡塞食物。

厚厚的塵土覆蓋著大大小小的盤碟,腐爛的奶油上面長著綠毛,雞腿黑硬腐敗,如同一段段燒焦的木頭。麵包像一塊生長著苔蘚的石灰石,不知道什麼原料做成的湯早就乾涸了,只剩下一層黏膩的湯皮。

多麗拿過湯盤貪婪地舔著,一邊舔一邊說著:「真好吃……真好吃。」

她放下湯盤,抹著嘴掀開另一個盤子的碗蓋,兩隻早已腐爛的老鼠屍體裡鑽滿了白蛆。

「咯噔!」多麗咬下老鼠頭,津津有味地嚼著。

「薩莎,真的很好吃啊。」多麗舉著沒有腦袋的老鼠屍體,向薩莎送過來。

薩莎已經完全動不了,張嘴尖叫,卻只發出幾聲嘶啞的聲音。多麗張開大嘴,咬下老鼠尾巴,一節一節地嚼著。突然,她的左眼球從眼眶中滾落,「骨碌碌」落到餐桌上。多麗絲毫不覺得疼痛,急忙把眼球撿起,捧在掌心小心地吹著眼液上沾著的塵土,丟進嘴裡嚼著:「這麼好吃的葡萄,扔掉太可惜了。」

「咦?薩莎,你真的不吃嗎?」多麗摸了摸半裸的肚子,「我吃得好飽。」

已經撐得滾圓的肚子突然凸起了一串肉球,依稀能看見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深深陷進肚腩的肚臍眼裡,緩緩淌出暗紅色的鮮血。一條蛆蟲從裡面探頭探腦地爬出,兩條、三條、四條、五條……

「譁!」多麗的肚子由上至下裂開一道口子,白花花的腸子「噼裡啪啦」地向體外流淌,多麗慌忙把腸子胡亂塞進肚子:「吃了這麼多東西,就這麼掉出來好可惜。」

一隻手從背後搭在薩莎肩膀上,麗嘉緊貼著她的身體,舌頭舔著她的耳垂,撥出潮溼的熱氣,喃喃低語:「第一條,修煉時不允許擅自吃東西。」

麗嘉彈性驚人的胸部給薩莎帶來了異樣的壓迫感,連串的恐懼讓她放棄了生存的慾望,無力地顫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我是‘昆達利尼’第一屆學員,只有我,活了下來。」麗嘉的手順著薩莎的肩胛滑到她的腰上,輕輕捏了一把,「在這裡,你的慾望將得到無限釋放,跟我來。」

奇異的感覺從薩莎心中慢慢升起,身體開始變得燥熱,連撥出的鼻息都帶著絲絲熱氣。

薩莎如同被催眠,木然地跟著麗嘉來到了照片房。

「你的秘密,我知道。」麗嘉站在照片牆前,擺出一副極度誘惑的姿勢,「一個想變成女人的男人,內心居住著天使還是魔鬼?」

「你怎麼知道的?」薩莎目光灼熱地盯著麗嘉,狠狠嚥了口吐沫。

「娜妮告訴我的。」麗嘉指著牆上一張醜陋女人的照片,「她原來叫辛迪對嗎?」

「我想變成女人,我想重生。」薩莎捂著臉,肩膀不停地顫抖,滾燙的淚珠從指縫中流出,「可是我還有男人的慾望,而且……我愛醜陋的女人。」

「她一直為你保守著秘密。」麗嘉摘下娜妮的照片,「哪怕是在你那天晚上偷偷摸進房間,佔有了她,她也沒有把這個秘密說出來。」

「因為我給了她很多錢,所以她會守住這個秘密!」薩莎歇斯底里地喊道,「可是……可是她居然把我們之間的事情詳細寫了下來寄到我手裡!她的字我認識,她背叛了我!」

「你錯了。」娜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冷冰冰地說,「寫信的人,不是我,而是剛才死掉的那三個女人。」

「她們嫉妒我一個貧民窟出身、長相醜陋的女人,居然會成為你的閨蜜,這讓她們根本接受不了。於是她們造謠我們是同性戀,其實真相只有你我知道。你是男人,雖然你喜歡把自己裝扮成女人,但你仍然是個男人。而且,我是那麼深愛著你,情願為你保守這個秘密。她們模仿我的字寫了那封信,杜撰了我們之間的事情,想破壞我們的關係,沒想到居然誤打誤撞。可是心裡有鬼的你居然真的相信,或許你認為我掌握著你的把柄,可以通過這封信來不停地問你要錢。也許,你根本不知道,我不在乎你的錢,而是真的愛你。」

「娜妮……不,辛迪,你說的是真的嗎?」

「為什麼人總是不相信最愛她的人說的話,寧願相信誹謗和謠言呢?」娜妮搖著頭,輕輕嘆息。

「也許是因為愛。愛得深了,在乎的就越多,越容不得一點傷害和背叛。」麗嘉走到娜妮身邊,兩個女人如同兩條相互絞纏的蛇,緊緊擁抱摩擦著。

「如果沒有這張皮,我們還算是女人嗎?為什麼男人對女人,永遠不如女人對女人那麼信任?」娜妮雙手繞到麗嘉的後腦,輕輕向兩邊扯著。

麗嘉的頭皮被扯裂,一直延伸到腰部,一個橢圓形的腦袋從人皮中鑽出,圓滾滾的身體上面覆蓋著層層鱗甲,隨著整張人皮完全脫落,一條巨大的蛇半直立地吐著長長的信子,漠然地看著薩莎。

娜妮吻了吻蛇頭,任由蛇信舔著她嬌嫩的臉蛋,雙手伸到腦後,把自己的皮也扯了下來……

兩條蛇「嘶嘶」地吐著信子,脖頸纏繞在一起,互相蹭著溼黏的腦袋。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照片牆忽然向兩邊分開,從中走出一個儀態萬方、周身透著成熟魅力的女人。兩條蛇滑到女人腳下,女人指了指身後黑洞洞的空間,兩條蛇點了點頭,鑽了進去。

「想獲得重生嗎?」女人向已經嚇呆的薩莎伸出手。

薩莎茫然地抬頭望著女人,只覺得她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透著讓人根本無法抵抗的魅惑。

「昆達利尼的秘密就是……」女人微笑著,撫摸著薩莎的長髮,如同哄著未泯世事的孩子,「把身體獻給我,把自己變成一條蛇。我會為你製作一張完美的人皮。你的重生,會讓你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不過,你每年都要送四個人來這裡,不論男女……」

「你願意嗎?」女人如同天籟的嗓音撩撥著薩莎的耳膜。

薩莎點了點頭。

《thehindu》的報社主任最近很煩躁。報社最有名的、最具備新聞洞察力的記者薩莎請了一個月的假,可是已經延期三天,她仍然沒有回來銷假!手機關機,家裡沒有人,眼睜睜看著「舊德里強姦分屍販賣器官」的新聞被競爭同行捷足先登,主任自然一肚子怒火,不得已打電話報了警,也沒查出個所以然,只是在杜馬斯海灘附近的山腳處發現了薩莎的轎車。

誰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薩莎會把車停在一大片廢舊的古建築前,據說在幾千年前這裡曾經是小王朝的宮殿,被孔雀王朝消滅後,這裡被風沙和歲月沖刷得只剩下殘垣斷壁,漸漸成了老鼠和蛇的棲息地。

他無暇顧及薩莎的死活,這是警方該負責的事情,更讓他惋惜的是,火辣性感的娜妮不告而別!

喝了杯薑茶,辛辣的熱氣更讓他煩躁不安,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請進!」

「您好。」身材高挑、火辣性感的美女怯怯地走進辦公室,「我是來應聘的,我叫美杜莎。」

「哦?」主任眼中燃燒著色慾的火焰,「美杜莎,很神秘的名字。」

「我長期修煉一種叫‘昆達利尼’的瑜伽,蟠龍瑜伽,對應的是巨蟒化身。所以把名字改成了美杜莎。」

「瑜伽?太好了,我也想學學。」主任大有深意地用眼睛上下刷著美杜莎的身體,「考慮過薪水嗎?如果有時間,今晚請你吃頓飯,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當然可以。」美杜莎揚了揚頭髮,柔軟的腰肢充滿誘惑地扭動著……

十一

月餅講到這裡,點了根菸,活動著脖子,再沒說話。

我看著電腦螢幕裡的電影明星蘭迪,越看越覺她像一條蛇。

「講完了?」我試探著問道,「後來呢?你把美杜莎……」

月餅摸了摸鼻子:「我什麼也沒做,聽完故事就走了。」

我一時氣結,不過想想這倒是月餅一貫的行事風格,也就不再多問。

「最後出現的女人是蘭迪?」我突然想到國內外許多號稱「逆生長」的女明星,打了個冷戰。

「修煉昆達利尼,需要打通人體的七個查克拉,也就是穴道,體內的純氣會順著七個查克拉升到頭頂,開出絢爛的白蓮。」月餅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麼一句。

「放到武俠小說裡就是打通任督二脈吧?」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13世紀道明會神父聖多瑪斯•阿奎納列舉了人類各種惡行的表現,分別是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貪食及色慾,又稱為‘七宗罪’。也有人認為,這七種惡行分別隱藏在體內的查克拉裡面,只有克服了這些邪欲,才能達到瑜伽的最高境界。如果克服不了,會被膨脹的慾望反噬。」月餅慢悠悠地解釋,「很多人練習瑜伽,是為了形體。其實瑜伽真正的意義,是修煉心靈。如果沒有乾淨的心靈,最好不要貿然修煉,否則後果很可怕。」

我想起月餅講述的那幾個女人恐怖到極致的失常行為,心裡有些發毛:「還好我沒準備練那玩意兒。」

「我去了美杜莎所說的修煉瑜伽的地方,經歷了更詭異的事情。而且……」月餅直勾勾地看著我,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月餅,你丫能不能痛快點?」

「這件事情,和你有關係。」

印度有一位著名女影星,因拍過眾多豔情片而被稱為印度第一豔星。儘管出道多年,依然保持著二十多歲的模樣和身材,被稱為印度「不老童顏」。據報道說,該豔星痴迷於「昆達利尼」,即「蟠龍瑜伽」,每天要通過八個小時的苦修保持相貌身材,併成立了瑜伽學院,親自傳授蟠龍瑜伽的秘義。不過這個學院有個很古怪的規則,每年招收的學生不超過四個,並且報名過程嚴格保密,經過層層稽核,才可獲得學習的機會。該豔星曾經在中國某大哥級的著名影星的電影裡擔當過女二號,並在影片中專門展示過昆達利尼,從而引起了國內學習該瑜伽的熱潮。

練過昆達利尼的人們應該知道,在修煉過程中,無論男女,都要身穿白衣,頭纏白布將頭髮裹起,在地板上擺出各種姿勢時,就如同一條條蛻了皮的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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