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品葉山參

魑魅肚腸人如鬼,

佛心一片鬼做人。

1

從西藏旅行回來後,通過朋友介紹我加入了一個驢友群,那裡的人來自天南海北,大家志同道合,每次聊天都很盡興。

有一次,群主釋出了一條說說,讓群裡每個人用一句話講出自己旅行時發生的詭異事件。群裡的人立刻都來了興趣,連平時最喜歡潛水的幾個都給「炸」了出來。

我用一句話把上次在西藏經歷的事寫了出來,就忙著去看其他人的一句話,不看則已,一看之下樂得我肚子疼。我注意到,一個叫「簷下水豬」的人,他只寫了兩個字:鬼參!

儘管其他人的一句話經歷或詭異或恐怖或怪誕,但是偏偏這兩個簡單的字卻吸引了我,我坐在電腦前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給簷下水豬發了一條資訊。

今宵有酒:你好,我對你的一句話經歷很感興趣,能跟我說說嗎?

簷下水豬:?

今宵有酒:鬼參!

今宵有酒:我是東北人,東北三寶之一就是人參。我只聽說過人參,可從來沒聽過鬼參。

簷下水豬:看在同是東北人的分上,跟你講講也行。不過故事太長,不方便手打,開通語音對話吧?

我欣然同意,點開語音通話後,我趁著等待的時間看了一眼簷下水豬的簽名,只見上面簡單地寫著:來一場說走就飛的旅行。

這個簽名讓我有些浮想聯翩,照我的估計,這個簷下水豬可能跟我年紀差不多,他說自己是東北人,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地方的。

當通話開通後,我有點兒吃驚,因為簷下水豬說話的聲音和語氣明顯不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我簡單和他聊了幾句,就靜靜地坐在電腦前,聽他講故事。

簷下水豬說,要把這個故事說明白,不能單講他的經歷,還必須從他爺爺講起。

雖然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是沒想到這個故事牽涉的時間竟然離現在這麼遙遠。

2

那時大概是1927年,故事發生的地點在東北。那時候的中國處在一個動盪的大時代之中,而當時的東北更是混亂不堪,外有日本侵略,內有土匪作亂。

簷下水豬的爺爺姓徐,在這裡我不方便透露他的名字,所以就按他的排行,稱他為徐三。

徐三當年生活在東北的東邊道地區,那地方交通閉塞,本地人口稀少,大部分都是山東、河北、河南等地遷來的外來戶。

其實徐三也算不上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也是當年他爺爺用土籃子挑著他爹千里迢迢由山東走到了這裡,從此在這片黑土地上紮了根落了戶。

他生活的那個村子叫作張家屯,張家屯有個算命先生張鐵嘴。說起張鐵嘴這個人,還真是相當有本事,外面的人說起他,有這麼一句話:閻王要人三更死,他能留人到五更。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聽我說一個小故事你就明白了。

有一次一個人求張鐵嘴算命,張鐵嘴算了半天,然後告訴他,他的死期就在當日。那個人嚇壞了,對張鐵嘴苦苦哀求,讓張鐵嘴救他一命。張鐵嘴被纏得實在沒辦法,就告訴他說回家的時候千萬不要走每次都走的那條路,一定要換一條路,這樣興許能躲過一劫。

那人不解,不過還是按照他的話去做了。回到家沒多久,就聽說他經常走的那條山路突然被一塊從山上滾落的巨石給堵死了。他暗自心驚,要是他走那條路,說不定就被石頭給壓死了。

那個人正為自己躲過一劫而開心,可是還沒到晚上,就被一輛飛馳的馬車撞斷了幾條肋骨,其中一條斷骨刺穿了他的肺部,使得他當場死亡。

後來就有人問張鐵嘴,你這算什麼呀,說讓人躲過一劫,可是人還是死了。張鐵嘴說,人的壽數都是寫在生死簿上的,我不是神仙,只能算命卻不能改命。告訴那人躲過那一劫,是為了讓他有時間和老婆孩子道別。道完了別,找他索命的鬼差也走到了,他當然難逃一死。

張鐵嘴長嘆一句,閻王讓人三更死,我能留人到五更已經是冒險了,要是真把人的命給留下,洩露天機太過,到時候死的人就是我。

後來又發生幾例差不多的事件,張鐵嘴竟無一次失準,之後,他「鐵嘴能斷死」的名聲就在十里八鄉傳開了。

有一年徐三趕上了本命年,以前人都認為本命年不好過,所以徐三找張鐵嘴為他推算運勢,結果張鐵嘴竟然告訴徐三,他的死期快到了,就在幾天之後,讓他趕緊安排後事。

徐三嚇壞了,當時他才二十四歲,正處在人生中最好的年華,而且他還沒有成親,聽到自己要死,根本無法接受。

他哪裡也不敢去,在家渾渾噩噩地蹲了幾天。那天突然一股綹子(匪幫)襲擊了他們的屯子,綹子把男人捆成粽子扔進牛圈,把年輕的女人擄走,還放火燒房子。

當時整個張家屯就彷彿人間地獄一般,哭喊聲震天,徐三也被抓起來。他不掙扎反抗,只對匪首說了一句:「我知道你要殺我,我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來。」

匪首嚇了一跳,因為他的確有那個心思。他當時看那些男人和女人都掙扎得厲害,正想殺一個人震懾一下,沒想到被徐三一口說破。

匪首就問徐三:「你怎麼知道我要殺你?」

徐三就告訴匪首:「張鐵嘴早在幾天前就說了,我會死在你手中。但我認死不認命,我想自殺,行不行?」

匪首一聽突然來了興趣,他讓幾個手下到附近村屯抓來了張鐵嘴,命令張鐵嘴給他斷死期。張鐵嘴無奈,只好給匪首算命,最後斷定匪首的死期就在幾個月之後。

匪首大怒,命人殺了張鐵嘴。張鐵嘴在死之前對徐三說,他是七星子命,七星子是世上最硬的命,命數跟他相剋的人和他接近,都會被他剋死。而他,雖然算出了徐三的死期,可是徐三的命太硬,竟能把厄運轉嫁給別人。張鐵嘴最後嘆息,他算了一輩子的命,最後自己的性命也斷送在這上面,也許是他洩露天機的報應。

徐三很愧疚,他覺得張鐵嘴的死是他造成的。

匪首並沒有殺徐三,因為張鐵嘴曾給徐三斷過死,要是徐三死了,豈不是說張鐵嘴算得準?因此,匪首不但沒殺徐三,還逼迫著他加入了匪幫。徐三為了保命,雖然不願意也只能妥協,暗地裡卻思索脫身的辦法。

加入匪幫後,徐三才得知這股綹子的勢力極大,是東邊道一帶最老的兩個匪幫之一——老得江,老得江的匪首姓江,為人陰狠毒辣,貪財好色,人送外號「滾刀肉」。

老得江的勢力範圍在東邊道靠南一帶,和「戰中華」「玉山」分庭抗禮,他們不僅打家劫舍,還經常擄人為質、索要錢財,常常把一些家庭逼得傾家蕩產。政府幾次派人圍剿都沒有成功,他們反倒把政府派去的警甲殺了不少。

為了躲避警甲隊,老得江的人常在深山老林裡活動,一次幫裡有個外號叫「花泥鰍」的人從林子深處回來就嚷嚷個不停,說是看到美人兒了。

3

那時候滾刀肉為了和警甲隊周旋,已經在山裡困了好幾天,對於一天不沾女人就渾身難受的他來說,已經快憋到了極限。於是,他就讓花泥鰍帶路,果真是個美人的話,就賞花泥鰍個把官當一當。

花泥鰍見目的達到,就帶著滾刀肉和一眾老得江的弟兄來到了林子的深處。

那地方有一條清澈的小溪,對岸不遠似乎有個山洞,隱在深綠色的林木當中若隱若現。可能是有水的緣故,溪水對面看上去霧濛濛一片。就在那片霧的下面,他們清楚地看到一雙細嫩白皙的腳,就泡在潺潺流淌的溪水之中。伴著游來游去的小魚,伴著水底五顏六色的石子,那雙腳俏皮地動來動去,就彷彿一幅活靈活現的畫。

不用說,就算看不到主人的面孔,光憑著那雙腳,所有人都斷定,在對岸洗腳的肯定是個美人。

滾刀肉饞得連口水都流下來了。但他自忖是個幫主,就命令花泥鰍和另一個人過去把美人給「請」過來。

徐三急得汗都下來了,他想出聲提醒對岸的女人快逃,可是又害怕滾刀肉的手段,只好大咳一聲,學著花泥鰍獻媚的樣子,大聲說道:「幫主,花哥一準兒能把那小娘們抓來!您嘗過鮮之後,能不能讓弟兄們也開開葷?」

滾刀肉似乎洞悉了徐三的目的,狠狠地給了他一腳。徐三被踹得差點兒吐血,可是心裡卻很痛快,心想:這下對岸那個女人總該知道自己處在什麼境地了,應該馬上就會逃走。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雙腳的主人就像是沒聽到他們這邊的動靜一樣,依舊歡快地洗著腳,兩條潔白如玉的小腿不時露出褲管,耀得人眼花繚亂。

這時候,花泥鰍和另一個土匪已經跑到對岸,他們的大半個身體不知何時都隱在了霧裡,這邊的人只能看到他們小腿以下的部分。

徐三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人越來越接近洗腳的女人,就在這時,那四條穿著黑色褲子的腿突然不動了,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們發出奇怪的叫聲,好像他們正掐著嗓子學雞叫,又嘶啞又難聽,聽得徐三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滾刀肉吼了一句:「你們鬼叫什麼,趕緊把女人給我帶過來!」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那四條腿激烈地晃動起來,雞叫聲還在繼續,然後逐漸變得越來越弱,直到最後一聲「咕」傳來,那彷彿是用他們胸腔裡最後一口氣發出的聲音!

四條腿不再晃動,它們定定地站在原地,像是四根木頭樁子。

詭異的是,洗腳的女人還在洗腳,她的動作彷彿更歡快了,腳趾甚至撩起了水底的石子,石子躍出水面,驚起岸邊的青蛙。

滾刀肉感到不對勁。他能當上幫主,靠的不僅僅是一份無人能及的狠勁,還有一份過人的謹慎。他立刻讓三個身手好的手下到對岸看看怎麼回事,然後快速掏出了別在腰間的一把盒子炮,對準女人的方向。

三個手下飛快地跑到了對岸,很快,土匪們看不到他們的身體了,只有六條腿在溪水邊行走。三個人走到花泥鰍和另一個土匪跟前,徐三聽到他們的談話聲,但是那聲音也像是裹在霧裡,模模糊糊地聽不清說什麼,似乎還隱隱傳來了笑聲。

滾刀肉鬆了口氣,把盒子炮別進腰裡。又過了半天,對岸的人還在說話,滾刀肉不耐煩了,於是吼了一句:「你們幾個驢馬精,趕緊帶著人給我滾過來!」

他的話音剛落,說話的聲音就停止了。

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徐三看到對岸的六條腿似乎不太對勁。他瞪大眼睛仔細瞧,才發覺那六條腿看似好好地站在原地,其實六隻腳都微微踮起了腳尖,腳後跟踮起,都沒踏在實地上!

洗腳的女人終於不再洗腳了,兩條白生生的腿浸泡在溪水裡,彷彿玉雕的死物。

徐三這才發覺,他好像自始至終都沒看到女人的其他部位。

徐三嚇得「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其餘土匪也覺察到不對勁了,紛紛手執武器往後退,滾刀肉立刻拔出盒子炮抵住了徐三的腦袋,喝令他過去看個究竟。

徐三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走。他直接蹚過溪水,快要走到那個女人跟前的時候,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因為他心裡實在害怕。

他心裡琢磨,要是那個女人是山林裡的女鬼或者妖物,他也不湊到跟前去,轉身就跑。滾刀肉的槍子兒雖然可怕,但是徐三對於鬼怪的懼怕更甚。徐三越走越慢,滾刀肉往他腳邊放了一槍,似乎在警告他不許逃走。徐三提起兩條發顫的腿,終於走到了那雙女人腿的跟前。

可是呈現在徐三面前的,並不是什麼美人兒,而是兩截白樺樹的樹根!

4

徐三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加害怕了。好好一個人怎麼會變成樹根?或者說好好的兩截樹根,怎麼會被看成一雙人腿?怎麼想也不對勁啊!

那時候山裡有很多讓人想都想不到的東西,稍微大意下場就是送命,而且是莫名其妙就送了命。

徐三再往樹根旁邊看過去,那裡應該是站了五個土匪,結果他看到花泥鰍和一個土匪被一株高大的血皮槭上面纏繞的樹藤給纏住了脖子,柔韌的樹藤死死地勒住他們。他們倆眼珠突出眼眶,血紅一片,舌頭也伸出老長。花泥鰍的舌頭甚至垂到了下巴上,紫紅色的,像極了老故事裡的吊死鬼。

更詭異的是,另外三個土匪面前橫著一根血皮槭的枝條,三個土匪的下巴齊齊地卡在枝條上面,枝條上生有尖銳的小刺,就紮在他們的咽喉處。枝條生得有點兒高,所以三個土匪都踮著腳。

三個土匪的鮮血自咽喉處汩汩地往外冒,不過並沒有流到地上,而是順著那些小刺滲進了血皮槭乾枯的樹皮之中,血皮槭暗紅的樹幹,竟被三人的鮮血染成了殷紅色!

徐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對岸傳來滾刀肉的吼叫聲,徐三看到滾刀肉拿盒子炮對著他比畫,只好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剛要往回走的時候,突然發現在那株血皮槭下面的草叢裡露出一簇紫紅色的腎形果實來。

徐三下意識地走過去,撥開雜草一看,立時驚呆了。

他發現,裡面竟然藏著一株六品葉的山參!

所謂六品葉的山參,就是生長期在八十年到一百年的山參。那時候,山裡人家每年到了特定的時間就會去放山。徐三在十來歲時就跟著他爹放山,當然認得山參的模樣。六品葉山參對於山裡人來講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徐三當時一驚,然後又是一喜,竟然忘了對岸是一群兇惡的土匪。他按照放山的規矩,大喊了一聲「大棒槌」,等喊完之後他才後悔不迭,可是已經晚了。

一句「棒槌」把對岸的土匪全都吸引了過來,滾刀肉並沒走過去,而是站在溪水的另一邊,這時土匪們都看到了那兩截白樺樹的樹根,個個驚疑不定。

這時候突然吹來一陣風,濃霧散去大半,只餘下少許,若隱若現地彷彿繚繞的煙氣。五個莫名慘死的土匪顯露出來,滾刀肉臉色猙獰,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氣。

一個最靠近滾刀肉的土匪哆哆嗦嗦地說道:「幫主,花泥鰍他們死得這麼慘,還有那個女人……這裡會不會有鬼?」

另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土匪臉色慘白,嘴裡不停地叨唸:「山鬼索命來了,山鬼索命來了……」然後突然整個趴下,對著山洞方向拼命磕頭。

滾刀肉性情彪悍,雖然眼前的一切非常不可思議,但是沒有將他嚇走。他咬牙切齒地讓正在磕頭的土匪閉嘴,然後用盒子炮指著徐三,命令他把山參挖出來。

動盪年代,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在巨大利益的面前,人命更是賤如草芥。對於滾刀肉的做法,所有土匪都不以為意,因為這就是亂世。他們血紅的眼睛盯著六品葉的「大棒槌」,彷彿剛剛並沒有發生那些詭異事件,彷彿樹上吊死的是跟他們毫不相干的人。

徐三被逼無奈,只能蹲下去挖參。可是他當時手裡沒有工具,只好找了一截堅硬的樹枝,就在幾個死人的腳下,一點點兒地摳著土。

六品葉的山參,要挖出來非常不容易,必須根鬚俱全才值錢。徐三一個人幹太慢,所以滾刀肉命令兩個手下跟著他一起幹。他們挖了大概一天的時間,山參才露出了「雁脖蘆」,也就是山參的根莖。這時,徐三突然感覺到不對勁,因為他並不是第一次挖參,每次山參出土,挖參的人都會聞到一股近似泥土的清香。可是這棵參非但沒有那股清香,反倒有股腐臭的氣味。

這股味兒,徐三曾經在腐爛的屍體上聞過。

徐三不敢再挖下去。他對滾刀肉說:「這參不對勁,不能再挖了!」

可是滾刀肉和一干土匪全都紅著眼睛,像著了魔一樣。

滾刀肉用盒子炮對準徐三的額頭,說:「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做,就一槍崩了你!」

徐三隻好勉強繼續,其間只休息了很短的時間,越挖,那股腐臭的氣味就越重。

兩天兩夜過去了,山參終於被挖了出來。跟著徐三一起挖參的一個土匪突然間倒了下去,嘴角和鼻孔裡流出了血沫子。

他倒下去之前,一隻手好像從土裡拽出個什麼東西來。

山參出土的同時,徐三在心理和身體的雙重壓力下也倒了下去。不過那時他年輕,身體雖然到了極限,但是神志還算清醒,他隱隱聽到有人驚呼,似乎在說那個人死了。

然後有人說:「他手裡攥著什麼?」

徐三勉強掙開眼睛瞅了一眼,只見倒在地上的土匪面色灰敗,從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生機。他側身倒在地上,一隻手中還攥著個長條形狀的泥塊。有個土匪走過來抽走了泥塊,在地上用力摔打了兩下,泥土紛紛脫落,露出裡面的東西來。

徐三看清楚了,那是一根已經變成灰黑色的骨頭。看形狀,似乎是塊人的腿骨。

在山林裡出現人骨並不奇怪,以前的山大多都處於原始形態,山上的野獸特別多,潛在的危險也多,若是孤身上山,運氣不好的話很容易遇到危險。再加上山上時常有土匪出沒,擄人殺人是常事,所以在山上見到人骨並不奇怪。

滾刀肉看到人骨之後,走過去在挖出山參的地方踹了兩腳,泥土亂飛,泥裡又露出幾塊骨頭,似乎還有一些殘破的衣服碎片。

滾刀肉眼睛一亮,立刻疊聲讓幾個土匪把土掘開,看看裡面是不是埋著一些值錢的東西。

幾個土匪上前用刀和樹枝把那塊地方的泥土掘出老大一片,很快,一具具屍骨露了出來。那些骨頭凌亂地堆在一起,早已分不清你我。徐三數了數,一共掘出七顆骷髏頭。土匪們的工具不趁手,掘了一會兒就累得滿身大汗,動作越來越慢。滾刀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土匪們才敢停手,若是再掘下去,還不知道會掘出多少屍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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