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淵源

「那個青銅箱子?」敖雨澤敏銳地問。

葉教授點點頭說:「是的,不過那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當年暮然也沒有跟我提起過,只是對我說,那東西,很危險,非常危險,但它卻是救小葉子唯一的辦法。」

「這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西方傳說中的箱子……」我腦子中靈光一閃,說道。

「潘多拉魔盒!」敖雨澤沉聲說道。

她猜得沒錯,西方希臘神話傳說中的潘多拉是工匠之神赫淮斯托斯用黏土做成的,作為對普羅米修斯造人和盜火的懲罰送給人類的第一個女人。根據神話,開啟潘多拉魔盒,釋放出人世間的所有邪惡——貪婪、虛無、誹謗、嫉妒、痛苦等等,在希臘神話的體系中,潘多拉魔盒意味著災禍之源。

我又想起在剛才葉教授的講述中,那些離奇死亡的考古隊員,有的是因為貪吃而死,有的是因為慾望,有的因為愛情,有的因為恐懼……似乎每一個人,死法都不同,而誘發死亡的情緒也有所差別。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臉上都帶著笑容,想必在死亡前的幻象中,他們應該是得到了自己心中最想要的。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如此說來,當年葉暮然從墓葬中帶出的青銅盒子,還真和潘多拉魔盒有幾分相似……他帶出墓葬的,是和潘多拉魔盒差不多的災禍之源,只不過一個是西方的神話傳說,一個是東方發生在十幾年前的故事!

「這算是葉家的隱秘吧,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我長長吐了口氣,有些不解地問。

「如果是一般人,我當然不會告訴他這些,不過你的身份,的確有些特殊。」葉教授神色略微古怪地說。

「我的身份?我不過是個邊遠山村出來的普通人而已,能有什麼身份?」我雖然一直對自己身上的血脈也保持著某種懷疑,可是自己的身份,卻真沒什麼特別的。

「還記得先前,我曾提到小葉子的母親姆依可原本是有一個村民未婚夫的嗎?」葉教授沒有回答,反問道。

我一呆,我記得剛才他說這件事的時候,是說當年旺達唯一的女兒姆依可本來是要嫁給一個山村的村民……等等,山村,村民,旺達……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有些發白地問:「當年小葉子的母親姆依可,本來是要嫁給……我父親的?」

葉教授臉色古怪地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是的,當年和姆依可訂婚的村民,就是你父親杜大川。不過話說回來,不是我看不起山民,當年已經接觸過男女平等婚姻自由思想的姆依可,並不適合你父親……」

「這我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他們當年真在一起了,可能就沒有我了。再說,我的母親雖然只是個最普通的村婦,可是對我而言,她是這個世上最善良最美麗對我最好的女人。」我搖搖頭,並不覺得當年姆依可沒有和我父親在一起有什麼不對,他們要真在一起了,那現在我就不會坐在這裡了,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我的出現。

並且,這也讓我想通了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就是我的父親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山民,他當年到底是怎麼認識旺達釋比這樣的高人的?

原來旺達釋比當年所在的羌寨,離我出生的山村也不過就幾十裡。並且我們杜家祖上曾對旺達釋比一家有過恩惠,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輩祖宗留下的餘蔭,讓我們這一代居然也能受益。

我十二歲時受到萬蟲襲擊,最後昏了過去。按理說在我出生的偏僻村子是沒有什麼高人的,幸好我父親去村長家打電話緊急聯絡了旺達爺爺不遠千里前來救我,並且施展秘術封住我身上某種古怪的血脈。

理清了前因後果,我還是對發生在小葉子一家的事情感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比如,小葉子當年的怪病,為什麼不管是民間的高人還是各地的名醫都束手無策,反而是一個幾千年前的墓葬裡的東西能夠生效?並且小葉子的父親葉暮然又是從哪裡知道這一點的呢?

當我說出自己的疑問的時候,葉教授沉默了許久,最後說道:「這是一個陽謀。」

「陽謀?意思就是說,小葉子的怪病,其實是人為的?」我心神一震,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怒火,當年的小葉子才不過六七歲,就算那人對葉家有什麼仇怨,衝著大人來就是了,幹嗎要對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下手?

雖然我也知道當年小葉子最終還是沒事,畢竟我在小葉子十歲左右見到她時,她似乎成長得十分健康。可只要一想到當年有人對一個孩子下手,不管是陽謀還是陰謀,這樣的人都該死!

「那個人的來歷十分神秘,就算到現在為止,我們都查不到他的真實身份,唯一的線索,就是當年在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兒。」

「既然他也是有孩子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十分不解。

「那個人下手讓小葉子患上怪病,但又告知了暮然解救的辦法,就是要暮然親自下到那座墓葬中去做一件事,並取出那個青銅盒子。暮然和姆依可當年也是所有辦法都用盡了,最終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去龍門山脈的那處墓葬的。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去的人除了他們一家三口外,竟然沒留下一個活口。至於那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可能暮然知道一些,卻從來不肯向我透露。暮然的父親死得早,我雖然只是暮然的二叔,其實和父子也沒什麼區別。我瞭解他,既然他不肯說,肯定是其中蘊含著莫大的危險和壓力,這孩子想要一個人扛。」

「那現在葉叔叔呢?」

「也許暮然是想查清真相為自己贖罪,他一直認為那十幾個考古隊員是因為他而死的。可能這件事的確觸動了某些人或者組織的利益,充滿了危險,在那件事發生的第二年,暮然就失蹤了。小葉子的母親似乎也受不了丈夫失蹤的刺激,在找尋了幾個月無果後,在一個雷雨天自殺,臨死前將小葉子託付給了旺達釋比。」葉教授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估計對於姆依可這樣的做法他有些傷感,對於他來說,完全是當小葉子是自己的親生孫女,可小葉子的母親卻沒有把小葉子託付給他照顧。

我心神劇震,想不到小葉子還有這樣悽慘的身世,怪不得當年旺達爺爺來到我出生的村子的時候,要帶著小葉子這麼個才十歲的孩子一起,原來是生怕自己不在她身邊,她有個什麼閃失。對旺達爺爺來說,小葉子已經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其實我們之所以讓你知道這些,也是因為前幾天從金沙古卷中解析出來的部分線索,有可能和當年的事情有關。」敖雨澤見我神情有些難受,在一旁岔開話題說。

「怎麼回事?」我大為驚奇,同時覺得世事真是奇妙,杜家和旺達釋比一家十數年沒有聯絡,但是偏偏有這麼多事情一再將兩家人串聯在一起:我的先祖救過旺達家的人,旺達的女兒姆依可差點兒嫁給我父親杜大川,旺達釋比又救過我,並且我和小葉子也是兒時要好的玩伴……

現在,就連我和敖雨澤聯手處理某些和金沙有關的神秘事件時,發現的有關金沙古卷的線索,竟然也繞了一大圈和小葉子的父親扯上了關係。

「暮然當年除了在四川地區的考古發現外,也在做一些重要的學術研究,主要是關於巴蜀圖語和古蜀時期宗教的。那個時候金沙遺址還沒有被發現,也沒有金沙古卷的說法,可是暮然已經通過對比金沙遺址更古老的三星堆的研究推測,應該存在這麼一種大量記載古蜀國時期宗教祭祀活動的卷宗類文物。」

「換句話說,金沙古卷在學術界雖然認定是從金沙遺址發現的,但實際上在金沙王朝之前,這種羊皮古卷就應該早就出現過,僅僅是因為在金沙被大量發現而如此命名而已。」敖雨澤在一旁補充說。

「也就是說,這些寫有巴蜀圖語的羊皮紙其實早就有所發現,最早很可能是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發現三星堆的時候,只是之前沒有如此命名而已。而葉暮然葉叔叔,曾經研究過類似的羊皮古卷,並且還得到一個帶著小男孩兒的神秘人的提點。」

我終於明白了葉教授要表達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此看來,這金沙古卷還真的是大有來頭,並且疑點重重。而這個說法,也解釋了為什麼我們會在六十年代就被遺棄的精神病院下方的地宮中,發現了幾頁疑似金沙古卷的羊皮紙殘頁了。

很明顯,這些羊皮紙是三十年代在三星堆被發現的,而當年的軍閥劉湘秘密成立的某個研究所,就是從這些羊皮紙上得到的資料,只是我們在巴蛇神腹中發現的羊皮紙,很可能僅僅是當年劉湘得到的羊皮卷的一小部分。

畢竟,在瘋子留在錦裡水車下的那些照片裡,裝著金沙古卷的罈子,可是有三個,也就是說這樣的羊皮古卷,至少有數百頁之多。

「那麼,當年葉叔叔對老周提到的會給這世界帶來的災禍,到底是什麼?似乎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有什麼了不得的災禍發生過。」我對剛才葉教授講述的往事中,還是感覺疑點重重。

「當年他們去龍門山脈的墓葬中是一九九八年,葉叔叔曾說他將災禍推遲了十年,你再仔細想想呢……」敖雨澤幽幽說道。

一九九八年,推遲十年就是二〇〇八年,龍門山脈……我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立刻明白所指的災禍是什麼了。

二〇〇八年五月十二日,汶川大地震,八級!

那次數十年難得一遇的罕見大地震中,近七萬人死亡,三十七萬多人受傷,近一萬八千人失蹤,直接經濟損失八千多億元,是新中國成立以來除唐山大地震外最嚴重的地震災害。

如果這還不算災禍,還有什麼算是災禍呢?可是,為什麼說葉叔叔當年把這場災禍推遲了十年?這樣一次嚴重的地質災害,釋放的能量相當於五千六百顆廣島原子彈,這種大自然的力量,不要說一個人,就算是舉國之力也難以辦到。

「暮然在失蹤前轉交給我一份檔案,上面有一些很奇怪的計算公式,後來我才知道這些計算公式和量子力學有關。按照我一個天文物理學朋友的解釋,如果按照上面的公式,很像是兩個星球在虛空中的軌道交會,然後彼此的引力引發對方星球某個地質薄弱帶的撕裂,從而造成大規模的地震。這些檔案上前面小半公式計算的結果釋放的能量和汶川大地震大致相同,而按照這些公式繼續推演,在下一次交會的時候,能級將是呈幾何梯度遞增,那個時候可能就不是一場區域性地震那麼簡單,很可能是像電影《2012》裡描述的那樣,是世界範圍內的重大災害。」

「這太荒謬了,和地球差不多大又最近的星體就是火星,按照火星的軌道,就算再過十億年也不可能和地球交會。更何況,就算葉叔叔是天縱奇才,可我不覺得一個搞考古的不知從哪裡得到的公式,會能夠推演量子力學以及天文物理上的現象……那就是一場地質災害而已,什麼因為他推遲了十年,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站起身,有些激動地說。

雖然我是學機械設計這樣沒什麼卵用的專業,可畢竟算是半個理科生,對於這樣的說法,還是第一感覺不可能。我甚至覺得,就算這世上有鬼魂存在的可能性,都比這荒謬的說法要高明萬倍。

「老實說,我也不信這樣一些莫名其妙的公式會真的和嚴重的地震災害有關,除非這世上真的有神靈。我真正想要說的是,雖然我們不信,但是有人信,並且還認為這樣的做法,會迎來他們信仰的神降世,賜予他們長生。」葉教授苦笑著說。

「什麼意思?」我眨巴著眼睛,不明白這和神靈降世以及長生有什麼關係。

「在幾千年前的古蜀時期,不管是三星堆文明還是金沙文明,當時的四川盆地都是多洪水地震,古人對地質構成了解不夠,因此多寄託在神靈身上,希望通祭祀活動杜絕這些災禍。本來在我們看來,這不過是古代文明的侷限性,但根據金沙古捲上的記載,古蜀人中的祭祀,似乎真的溝通了神靈,並且賜下了製造長生藥的方法。」敖雨澤神色凝重地說。

「不是說長生藥是古蜀的祭祀發明的嗎?難道說這發明,是他們通過祭祀活動溝通了所謂的神靈而得到啟迪的?會不會所謂的神靈,是更高階的地外生命形式?」我腦洞大開,問道。

其實這一點並非是我第一個想到的,當年不管是三星堆還是金沙遺址的發掘,各種造型古怪的青銅器出土,比當時的中原王朝的青銅文明還要發達。一些青銅器的造型和風格充滿了異域色彩,就連一些青銅雕像的縱目現象,也被一些學者解釋為帶著「望遠鏡」的外星人。

因此有不少學者認為三星堆和金沙文明受到過外星文明的引導。雖然這種說法從來不被學術界承認,可直到今天,這種觀點依然有一小部分市場。

「誰也不知道是否和地外文明有關,但是在我處理各種和金沙有關的神秘事件時,也經常在一些線索中提到一種可能存在的未知生命——古神。」敖雨澤說。

「像巴蛇神那樣的古神?」我想起在廢棄的精神病院地下研究所遇到的巴蛇神,不由得問道。

「那應該是竊取了神的基因的仿製品,應該是某種生物技術硬生生造出來的,根據我得到的資料,古神的力量要比巴蛇神這樣的劣質品強大得多。當然,古神是否真的存在,我也是保持極大的懷疑的。我處理過十幾起和金沙有關的神秘事件,可是古神,還真沒有遇到過。」敖雨澤篤定地說。

「那你們的意思是,我們接下來要調查……古神?」我打了個寒戰,連巴蛇神這種戰鬥力極為強大的怪物,都不過是拙劣的仿製品,那麼真的面對傳說中的古神,那該強大到什麼地步?還有金沙遺址地下祭祀坑中發現的神像,是否就是古神的神像?去調查這種超自然的存在,我們這不是去解決問題,而是去找死吧……

「當然不是,古神的存在,只是一種猜測。現在完全沒有證據證明它們存在,你認為我會自找麻煩嗎?不過我們其實一直懷疑,古神雖然不存在,或許只是不存在我們這個世界,但它們也許會選中一些代言人……」敖雨澤繼續說。

「代言人?」我想起自己身上詭異的血脈,該不會是我自己吧?想到這裡,我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放心,古神的代言人絕對不是你。你還記得剛才葉教授曾提到,當年蠱惑葉暮然叔叔去找尋墓葬中取出青銅箱子的神秘人,他的身邊還帶著一個十歲上下的男孩子嗎?」敖雨澤先是安慰了我一番,然後問道。

我點點頭,當時我就奇怪,那個神秘人既然能夠對小葉子下手,為什麼還要一直帶著一個孩子。

一九九八年的時候,那個孩子十歲左右,現在是二〇一五年,也就是說,那孩子現在應該是二十七八歲,比我要大個兩三歲。

「你認為古神的代言人,是當年神秘人身邊的孩子?」

「這個推測其實是當年暮然提示我的,只是當時我沒有注意。最近在解析羊皮捲上的巴蜀圖語時,發現有個字元可以被破解出來,結合我在古蜀語言學上的一些成就,我發現這個字元的讀音我之前聽到過。後來我才想起是當年暮然告訴過我,當年那個讓小葉子突發怪病的神秘男子,曾無意中用一種古怪的口音稱呼身邊的男孩兒。這個發音暮然印象很深刻,於是記了下來,還和我討論過,因此當我破解羊皮捲上的巴蜀圖語時才感覺到熟悉。如果我推測沒有錯的話,那應該是指‘神之子’!」葉教授說。

「先不管那孩子的身份,你們的意思是說,我們要找那個孩子?過了十幾年了,天知道那孩子現在在哪裡,也許根本就不在國內呢!」我沒好氣地說。十幾年前的孩子,就算是動用國家力量都不一定能找出來,何況我們這寥寥幾個人?

「本來是這樣,但是前些日子,你不是提示了一條重要線索嗎?」敖雨澤狡黠地眨著眼睛。

「我什麼時候提示了重要線索了?」我大惑不解。

「你曾經說過,你在進行的遊戲測試,所有的測試者一共七個人,分別對應《冰與火之歌》中的七個神的名字。同時這個遊戲存在一個設計隱藏關卡的神秘駭客,而這個駭客很可能在一年前就和你在網路上相識,是一個綽號叫作‘瘋子’的技術大神。這些資訊,都沒錯吧?」敖雨澤問。

我點點頭說:「是沒錯,難道你懷疑,這個綽號叫瘋子的駭客,就是當年曾設計小葉子一家的神秘人身邊的小男孩兒?」

「不知道你是否還注意到一件事沒有,就是前段時間你受到戈基人襲擊時,其實最早被襲擊的並不是你,而是你的一個女鄰居,廖含沙。」敖雨澤目光閃動著精明的光芒,如果不是她現在提起這件事,我幾乎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是這樣,可是那不是女的嗎?」我撓撓頭皮,沒有反應過來。

「她雖然是女的,可是她就不會和男的有交往嗎?」敖雨澤氣不打一處來,白了我一眼說道。

我猛地想起,那天晚上,我在警察局偷聽到警察開會時,他們曾提到過,廖含沙的男友,正在一家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甚至當時他們還懷疑襲擊廖含沙的,會不會是她的精神病男友……

等等,精神病醫院……我猛地想起,在遊戲隱藏關卡中,曾提到過腦康精神病醫院這個關鍵詞,只是我和敖雨澤仔細分析後,最終去的是六十年代廢棄的那個精神病醫院。而就在廢棄掉的精神病醫院幾千米外,早在二〇〇二年就重建了新的腦康精神病醫院,難道說,廖含沙的男友就在這座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

我朝敖雨澤望去,她也正看著我,很明顯,她心中早已經有答案了。如果當年被神秘人稱為「神之子」的小男孩兒如今長大了,後來還成為一名駭客,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通過遊戲的隱藏關卡一步步引導我去接近真相……

甚至,連我的鄰居為什麼會受到戈基人襲擊也似乎說得過去了,她並非是受我連累,而是因為她的男友,正在做某些對那個組織來說十分危險的事情。

所有的事件都串聯起來了,雖然還是有很多疑點和不解的地方,但是隻要去腦康精神病醫院找到廖含沙的男友,如果他真的就是製作遊戲隱藏關卡的「瘋子」,那麼一切都可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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