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爆發

巴蛇神的尾巴有著驚人的力量,我感覺胸口傳來的力量越來越大,似乎連肋骨都要被勒斷,呼吸也越來越困難。巴蛇神漸漸將我舉起來,舉到它的面前,我的雙腳離地,掙扎的力度更加小了,它帶著血色的雙眼緊緊盯著我,我幾乎能看出它眼中帶著的暴虐和不屑來。

我被這種目光激怒了,媽的,不就是個怪物嗎?拼了!我艱難地移動著沒有被尾巴捲住的左手臂,將注射器從上衣口袋掏出來,毫不猶豫地將注射器扎入自己頸部的血管,十幾年前餘叔為我姐姐治療毒傷時就是注射的這個部位,想來比注射手臂要見效快得多吧?在躺在地上的敖雨澤略帶驚訝的目光下,我將藥劑全部注入頸部的血管內。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我就感覺到一股熱流從針頭的地方湧起,接著這股熱流隨著自己的血液散佈到身體各處,身體中突然多出了無窮無盡的力量,針頭和注射器竟然被突兀湧起的壓力直接彈了出去。而背後和腳踝的傷口也不再疼痛,似乎全身的生命潛能都被激發出來,連傷口也快速地在癒合著。

我估計這種藥劑是在透支一個人的生命力,遠非是事後肌肉纖維受損那麼簡單,怪不得敖雨澤拿出這藥劑後一直十分猶豫。不過現在也算是生死存亡的時刻,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敏銳的五感讓我能夠大體估算出我的力量最多提升了五六倍的樣子。但這也是十分可怕的,這樣的藥劑幸好是出現在現代,如果是用在古代冷兵器戰鬥中,幾乎可以瞬間製造出一員無敵猛將來。

我猛然一吸氣,胸口的擴張讓本來死死纏繞我的尾巴稍微鬆開了一絲,接著我用手掰住巴蛇神尾巴上的兩隻細小的手臂,用盡全力朝反方向扭轉,連續的咔嚓聲響起,最小的兩隻手臂被我生生掰斷了。

巨大的疼痛讓巴蛇神的尾巴稍稍鬆開,它目光中原本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憤怒,張著褪開面皮的血色大嘴朝我咬過來,同時肩膀上兩條最粗壯的手臂也朝我環抱過來,其中一條手臂完好無損,另外一條手臂先前被炸傷,這個時候只生長了大半出來,可對我來說依然足以造成傷害。

我的兩隻手及時迎上,死死地抓住它的手腕,我能感覺到它的力氣絲毫不比注射了藥劑的我遜色,甚至略有過之。也就是說,巴蛇神幾乎天生就擁有常人六倍左右的力量,如果是出現在城市中,造成的破壞怕是要引起大面積的恐慌。

胸口傳來持續的熱量,是那枚白色的符石,似乎它正在和我血液中奔騰的某種力量共鳴,壓制住那股力量不至於徹底爆發出來讓我失去理智。

這個時候巴蛇神的臉和我已經近在咫尺了,我幾乎能清楚地看見它身上交叉縱橫的疤痕和張大嘴後露出紅色肌肉的腮幫和牙床,以及能聞到它口中噴出的腥臭味,那是比先前浸泡無數屍體的池子還要難聞十倍的味道,在我強大的五感下更是感覺比什麼酷刑都要來得強烈。

不過,我也發現在它的脖子下方几釐米正中的位置,還有一圈和周圍失去皮膚的紅色肌肉顏色不一樣的黑色,約有茶杯口大小,像是一塊逆著生長的鱗片。

我心中一動,這樣的怪物,不可能沒有任何弱點的,連蛇都有七寸之說,這怪物身上明顯是有蛇類的某些特徵,而蛇類進化後傳說就是蛟龍,而蛟龍也有逆鱗之說。這一塊逆著生長的鱗片,莫非是它的弱點所在?

可是,儘管找到它的弱點,這個時候我手上卻沒有足夠致命的武器。對付巴蛇神這樣的怪物,如果不能一擊致命,以它的恢復力怕是很快就會復原,而下一次它有了警覺,再要想這麼攻擊這個弱點就不那麼容易了。

或許是天助我也,巴蛇神纏繞過來的尾部,其中一條肆意揮舞的細足上的四根指頭,正好抓在了我的胸口,竟然無巧不巧地抓住了我胸口的白色符石。

一股刺鼻的惡臭傳來,那幾根指頭很快地從血色變成灰黑,接著像是遇熱的蠟燭一樣融化。而巴蛇神的臉上,更是罕有地出現了一絲驚慌的神色。

它和祭祀坑中的神像虛影一樣,害怕我胸口掛著的白色符石!

我一下反應過來,決定冒險一試,如果不成功的話,就真的成仁了。

我猛地鬆開了巴蛇神的雙臂,然後撞入它懷中,同時飛速地掏出胸口那枚持續發熱的符石,扯斷了符石的繩索,用盡全力朝它脖子下方的逆鱗部位按去。

符石上的符文線條似乎閃爍了一下,接著像是一塊高溫的石頭融入蠟中一樣,竟然輕而易舉地鑲嵌在了這怪物的脖子下方,接著無窮的光熱散發出來,讓巴蛇神開始不停地掙扎。而我則趁著它掙扎的同時脫離了它的懷抱,極為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個滾,然後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開山刀和它對峙。

巴蛇神粗壯的尾巴四處橫掃,周圍的地面和牆壁如同遭了炮擊一樣紛紛破損,掉下細小的混凝土塊。它畢竟是血肉之軀,尾巴很快就在無意識的到處橫掃下和堅硬的岩石碰撞變得更加血肉模糊起來,喉嚨裡發出沙啞之極的慘叫,聲音不大,聽上去卻十分瘮人。

在它的拼死掙扎下,符石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我心中一緊,那怪物卻充滿怨毒地盯了我一眼,然後突然朝地上的敖雨澤游過去。

巴蛇神居然還懂得圍魏救趙?我來不及驚歎,連忙撿起地上掉落的消防斧猛地扔過去,卻被它尾巴一甩不知抽飛到什麼地方去了。再度失去了武器,還好藥劑帶來的力量還沒有消退,為了不讓它靠近敖雨澤,我奮不顧身地撲上去,死死抱住它的尾巴。

巴蛇神回過頭來,眼中閃爍著陰謀得逞的光芒,我的心猛地一緊,感覺到不妙,果然,下一刻巴蛇神的整條脊椎骨似乎猛地抖動了一下,數十根骨刺從脊椎骨上冒出,而正抱著它尾巴的我立馬被兩根骨刺分別刺入小腹和胸口,如果不是我發現不對勁緊急偏了下腦袋,恐怕第三根骨刺就要刺入我的脖子。

小腹和胸口受傷帶來的痛楚被注射的藥物暫時壓下去,可我還是能夠感覺到力量在慢慢變小,而那怪物卻趁機捲住尾巴再度將我提到它的正前方,張開大口朝我脖子咬過來。

我能夠聞到它口中噴出的腥氣,一股帶著絕望的恐懼瀰漫開來,我就要這麼死了嗎?

「不!」我發自心底地怒吼著,小腹和胸口流出的血液已經沾滿了怪物的尾部,那怪物使勁嗅了嗅鼻子,眼中罕見地閃過一抹恐懼,竟然停下了噬咬的動作。

而我卻感覺一股幾乎讓血液沸騰的灼熱瞬間沿著血管流遍全身,因為符石已經離開我的胸口掉落在地,無法再壓抑住血脈中被藥劑引發的力量,這股熱流似乎讓血液變得濃稠起來,就像是滾燙的沙粒在血管中流動,甚至讓我的大腦也變得昏沉起來,意識漸漸模糊。

接著,我能感覺到血液中似乎有股奇異的力量解開了枷鎖,徹底釋放出來。而突然湧來的力量感還沒享受多久,我就已經受不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而暈過去。

在暈過去之前,我似乎聽到敖雨澤輕輕地發出「咦」的一聲,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我醒過來時,發現眼前是還在一個勁搖晃我、喊我名字的敖雨澤。敖雨澤先前說得不錯,那藥劑的副作用果然很可怕。我艱難地轉過頭,正好看見巴蛇神血肉模糊的屍體,這次它是真的死透了,傷口沒有任何要繼續癒合的跡象。

等等,不對,我剛才不是快要死了嗎?怎麼我和敖雨澤都沒事?我

挪動了一下身子,這才發現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似乎大部分肌肉都已經斷裂了,連移動一下手指都會帶來鑽心的疼痛。

「怎麼回事?」我皺著眉問。

敖雨澤玩味地看著我,最後幽幽地問:「你不知道?」

「你看我這鬼樣子,知道個屁!」我沒好氣地回答。

「如果我說是你剛才暈過去後反而大爆發,將巴蛇神徒手撕裂了,你信嗎?」敖雨澤笑著回答,看她這樣子,先前被巴蛇神擊中的傷勢,竟然早已經好了大半。

明智軒的腦袋也湊了過來,一臉古怪地點了點頭。同樣,他的傷勢也恢復了不少,雖然還不時咳嗽一聲,至少不用人攙扶就能移動了。

敖雨澤說的是真的嗎?我有些將信將疑,這個女人太會騙人了,說不定是我昏過去後她用其他的藥劑增強自己的力量呢?或者說她自己有其他的底牌不想讓我知道,然後趁我暈過去才使用……

不過我也算了解了敖雨澤的性格,如果她不願意說,就算我再怎麼追問都沒有用,只會被她顧左右而言他,甚至被她趁機調戲一番。而明智軒對敖雨澤幾乎是骨子裡的因愛生怕,如果敖雨澤不願意說,他肯定也不敢輕易透露什麼。

我決定識趣地不再追問巴蛇神是怎麼死的問題,問道:「你們的傷……」

敖雨澤沒有回答,而是將白色的符石遞過來,是先前我用來對付巴蛇神時掉落在地的,估計是我昏迷的時候她幫我重新撿了回來。

我接過符石,將扯斷的繩子重新打了個結接上,對它更加珍惜。這次如果不是它嵌入巴蛇神的逆鱗,大幅削弱了巴蛇神的力量,估計後面無論是我自己真的血脈爆發力量大增還是敖雨澤又使用了什麼底牌,都不一定能將巴蛇神給幹掉。

敖雨澤則從先前拿出藥劑的金屬盒子裡,再次拿出一支金黃色的藥劑,用注射器吸入後,扎入我的手臂靜脈,緩緩推動注射器的尾部將藥劑注入,然後淡淡地說:「正好我身上還有兩支特效的藥劑,我和明智軒各用了半支,你的傷比我們還重,剩下的這支便宜你了,它能夠緩解先前紅色藥劑的部分副作用。」

我心想最多就是緩解肌肉的傷痛吧,透支的生命力估計是不會回來了。

看著藥劑注入自己的手臂,想起當年的餘叔所攜帶的金屬盒子中,有三種類似的藥劑,紅色、綠色和藍色,而現在敖雨澤手中的金黃色藥劑,似乎是第四種。

幾乎不用過多考慮,我已經能夠確定敖雨澤和餘叔,或者說和餘叔背後的組織有一定的關係了,時隔十幾年的事情,不可能那麼巧合。並且我也依稀能夠猜到不同顏色藥劑的不同用途:綠色的藥劑解毒,紅色的能夠讓人獲得狂暴的力量,金色的可以治療傷勢,而藍色的藥劑……

我的心中突然閃過一片陰霾,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當年餘叔手中的藍色藥劑,似乎對我使用過。至於它的效果到底是什麼,我卻至今都不得而知。

藥劑的治癒力量超乎想象地強大,只不過幾分鐘後,我就感覺到全身上下受傷的部位一陣麻癢,似乎有無數的小蟲子在爬,我知道這是傷口快速癒合的跡象,強行忍住了要去抓撓的衝動,又在地上躺了幾分鐘,這種麻癢的感覺才漸漸變淡,而我也終於能夠稍微移動下身體,在敖雨澤和明智軒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見我沒什麼事了,敖雨澤開始取出背包中的小刀,在巴蛇神身上割取了一些血肉組織,然後又用注射器抽取了它的血液和部分綠色的體液,最後猶豫了一下,然後殘忍地用開山刀劈開巴蛇神的頭顱,伸手在裡面摸索。

雖然巴蛇神看上去是一個非人的怪物,但是上半身卻依然和人相似,甚至面容還算得上是比較英俊的男子,而敖雨澤做這一切的時候,似乎沒有絲毫的不忍和不適,彷彿她手中開山刀在劈砍的,不過是一隻豬羊等動物的頭顱而已。

現在她竟然面不改色地在這明顯是人類的頭顱中用手攪動,這心理素質簡直刁炸天了。我可沒有這麼好的心理素質,先前她取一些血肉和內臟的組織時還能勉強忍住,當她毫無顧忌地做出這個舉動時,那噁心又血腥的場景,終於讓我忍不住在一邊乾嘔起來。

敖雨澤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微微皺眉,輕聲說:「小菜鳥,這就受不了了?」

「我的姑奶奶,我承認我是菜鳥,可我畢竟是個普通人,這畫面太美,我實在不敢看。」我擦了下嘴,苦笑著說,明智軒也臉色蒼白地在一邊點頭不已。他對敖雨澤雖然比我熟悉得多,知道這魔女的風格,可是眼睜睜看著她在肢解一個怪物,還是有些受不了。

我不太敢繼續看敖雨澤的動作,感覺地面上那些幾十年前的枯骨,都要比敖雨澤現在正在做的事情要溫和可愛得多。

想了想,我強忍著不適,開啟電筒,和明智軒一起搜尋地上的枯骨身邊是否有有用的資訊。但找了一圈後,除了幾個已經爛了大半字跡模糊的身份銘牌,卻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不過,這個時候我也能夠大致猜出這個地方到底是幹嗎的了,周圍雖然大部分都被搬空了,但是還是留下了不少痕跡——部分破損的巨大玻璃罐子和一些畸形的半人半蛇或是人頭蛇身的怪物乾屍。

在幾個還完好的玻璃罐子中,我甚至發現了浸泡在福爾馬林中如同縮小到幾十分之一的巴蛇神的胚胎標本!

這裡果然是製造巴蛇神這樣的怪物的地方,只不過製造的方法,很可能是某種生物技術,並且還是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進行的。只不過,這些死去的研究人員連屍體都沒有搬走,當年廢棄這個隱藏於精神病院地下的基地的原因,或許更加無法追究了。

而且地上的屍骨應該是同一時間死亡的,不管是被關在裡面缺乏食物餓死還是被人直接殺死的,都說明了當年有人想要將這裡的秘密徹底隱藏起來。

並且當年廢除這個專案時,竟然為了封鎖訊息不惜將研究人員都留在此處,也可以想象這個基地除了製造巴蛇神這樣的怪物外,或許還有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依然有個疑團無法解釋,就是那個駝背的老人到底是什麼來歷。他能夠指揮巴蛇神襲擊我和敖雨澤,是否和當年的研究有關?當年的研究,是否就是「神創計劃」的一部分?並且在這龐大的地下基地,除了他還是否有其他人?他們又是怎麼生存下來的?還有就是在地面救我們的神秘女人,為什麼要指引我們來到這地下基地?她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懷著滿肚子的疑問,我放棄了無謂的搜尋,朝敖雨澤走過去。她的「工作」總算是差不多了,此時正拿著一個比乒乓球小了一圈、肉乎乎略透明的雞蛋形狀的褐色物體在照著電筒仔細觀看。

迎著電筒光,我發現這個球形的東西就像是一個只有褐色眼白的眼球,並且能看到這褐色的東西上面還粘連著白乎乎的腦漿沒有清理乾淨,頓時我的胸口又是一陣煩悶。

「這是什麼?」強忍著噁心,我問道。

「用迷信的說法,這叫‘天眼’。如果是科學一點的話,這就是醫學上所謂的松果體了。」

「松果體沒這麼大吧?」

「當然,人的松果體直徑一般才五到八毫米,不過巴蛇神畢竟不算是人嘛。」敖雨澤萬分小心地將巴蛇神腦中取出來的巨型松果體放入一個金屬盒子,似乎那是了不起的寶物。

「這東西有什麼用?」我好奇地問。

敖雨澤沉吟了一下,最終似乎覺得欠我太多答案,竟然罕見地朝我解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東西是製造一種特殊的藥物所必需的成分。」

「什麼藥物?不會是你剛才給我的那種藥劑的吧?」我開玩笑地說。

「應該說,差不多吧,我給你的藥劑,其實是為了製造那種傳說中的藥物過程中取得的副產品而已。甚至連那個組織正在研究的長生藥,比起這種藥物來都不算什麼。」

我一驚,連副產品都有這麼強的效果,那敖雨澤口中的那種藥物,到底有多麼逆天?我突然想起敖雨澤先前說是有人創造了巴蛇神這樣的怪物,而目的就是創造出神來,那麼這種藥物,該不會是真的能製造出「神」吧?

隨即我又馬上將這個念頭掐滅,怎麼可能?巴蛇神這樣的怪物雖然古怪了點,可還是脫不了生物的範疇,也能被殺死,怎麼可能用它的松果體作為原料之一,就能製造出神來?

我搖搖頭,正要起身,卻發現那怪物的肚子高高鼓起,就像是懷了三四個月的孩子。要知道這怪物的面相,的的確確是個還算英俊的男子,總不會這傢伙還是雌雄同體的吧?

我捂著鼻子靠近了它的屍體,電筒在它的腹部照了一圈,隨後發現這凸起竟然依稀帶著方形。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我竟然想到的是《倚天屠龍記》中張無忌從白猿腹中取出《九陽真經》的情節,莫非這怪物的腹中也藏著東西。

「你劃開它肚子看看,我懷疑它肚子裡面有東西。」我對敖雨澤說道。

敖雨澤微微皺眉,眼珠子一轉,將那鋒利的小刀遞過來,笑道:「你自己來。」

「小康,你膽子看來也不怎麼大嘛,不如讓我來。」明智軒看著我猶豫的樣子,有些幸災樂禍地說。

我的手僵硬了下,不過心中那股好奇還是壓下了噁心和不適,想到敖雨澤一個女人都能毫無顧忌地解剖這怪物取走部分組織樣本,我就算比不上她,也不能比明智軒還差吧?

瞪了明智軒一眼,我大著膽子用微微發抖的手摸了摸怪物的腹部,稍稍用力按壓,感覺到下方有一個盒子狀的硬物件,用小刀沿著這盒子的邊緣切進去,強忍著刺鼻的血腥味揭開腹部的皮和薄薄的腹肌層,果然發現了一個似乎是骨頭材質的盒子來。

明智軒在一旁驚呼一聲:「果然有東西啊?」

我沒有理他,將盒子取出來,用附近地上的枯骨破舊的衣服擦乾淨盒子,仔細觀察下,發現這是個寬和高都有五六釐米、長十來釐米的盒子,盒子的材質像是骨頭但又遠比一般的骨質堅硬和細膩,我一時間居然沒有看出來到底是什麼材質的。

「恭喜你啊,這下發財了。」明智軒只看了盒子一眼,就肯定地說道。

「怎麼?」我有些不解,難道這盒子很值錢?

「這是象牙雕刻的盒子,而且看這盒子應該有不少年頭兒了,我想,三四千年應該是有的,你說它值錢不?」明智軒不愧是家裡比較有底蘊的富二代,這方面的見識不是我可以比擬的。

我一呆,三四千年前的象牙盒子,先不說象牙本身的價格,光是這歷史底蘊,那活脫脫就是一件珍貴的文物啊。居然用這樣的盒子來裝東西,那麼裡面的物品又該如何寶貴?

隨即我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如果說這盒子都是三四千年前的,那麼這怪物呢?總不能它也活了三四千年吧?那就不是怪物了,而是修成精的千年老妖怪了,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地被我們殺死?

說出我的疑問後,一旁的敖雨澤有些不耐煩地說:「你管他那麼多,先開啟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

我點點頭,試圖開啟盒子,但找了半天,居然都沒有找到開啟的地方。盒子渾然一體,密封得相當好,只有最中間的部位有一條淺淺的線,可我用盡了力氣,還是無法將盒子開啟,甚至敖雨澤也試著將小刀探入盒子中間的如同一條線般的微小縫隙中,卻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要不砸了它?」敖雨澤似乎生氣了,作勢要把盒子往地上扔去。

我連忙搶過盒子,開什麼玩笑,或許敖雨澤這身份神秘並且一看就財務自由的女神不在乎一個象牙盒子,可對我來說,如果它真的是有幾千年歷史的象牙盒子,如果賣出去,不僅姐姐的嫁妝有著落了,說不定剩下的錢已經夠我買套小戶型房子了。

我們拿著盒子上下翻看了幾遍,還是敖雨澤眼尖,居然在盒子底部發現了幾個淺淺的刻痕,似乎是什麼符號。

「果然,又是巴蜀圖語。」敖雨澤看著這些符號,突然說道。

「巴蜀圖語?」我一呆,這個詞語不是第一次聽說了,而且每次見到它都似乎和某些神秘事件有關。

「到底什麼是巴蜀圖語?上次在祭祀坑的時候,就聽你們提起過,這種古代的偏門語言很重要嗎?」明智軒似乎傷勢好了大半,又恢復了好奇寶寶的模樣。

「巴蜀圖語是古蜀時期四川地區使用的文字,最晚在戰國時期還有使用,秦滅蜀後才漸漸消失。有學者通過研究發現,這種文字雖然和甲骨文等象形文字類似,但包含的資訊要遠多過甲骨文甚至是現代漢字,在幾千年前,那是屬於巫祝和祭司才能使用的神之文字,傳說它是具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常常被刻在祭器和兵器上……」我想起我前兩天查閱的巴蜀圖語的資料,於是將其中一段描述背了出來。

「這怎麼可能?先不說這些了,你既然認出來是什麼巴蜀圖語,那這幾個字元是什麼意思?」明智軒嚷道。

「這幾個字元我只認識其中一個,大概是指血或者血脈的意思。」敖雨澤盯著那幾個淺淺的刻痕看了半天,沒有理會我們兩個的討論,自顧自說道。

「血或者血脈……」我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我似乎正斜坐在一把青銅椅子上,雙手的手腕都被割開,血順著手掌流向青銅椅子,

竟然被椅子詭異地吸收,然後無數的金色沙粒在我面前復現出來,而耳邊卻不停地響起一個重複的聲音:「血脈,血脈……」

詭異的是,那聲音竟然有八九分像當年的餘叔的!我搖搖頭,從愣神中清醒過來,鬼使神差地奪過敖雨澤手中的小刀,劃開自己的食指,然後將流出的血液沿著象牙盒子中間的那條線抹了一圈。

「你瘋了!」明智軒瞪大了眼睛,正要斥責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卻驚異地發現我做完這一切後,雙手只扣住盒子上下兩端微微用力,就將密封的象牙盒子開啟了。

「你的血……果然不出所料,怪不得旺達釋比非說讓找你幫忙,也怪不得那個組織非要得到你的血不可,原來你是……」敖雨澤似乎明白了什麼,但說到最關鍵的資訊時,卻又含糊了過去。

我沒有追問敖雨澤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更沒有去細想我的血為什麼能夠開啟三四千年前的盒子,而是急不可待地去看開啟的盒子中到底藏著什麼。這一看疑惑更深了,裡面藏著的東西似乎並不如何珍貴,不是想象中的寶物,而是幾張看上去十分古老的羊皮紙,寫滿了和盒子底的字元類似的奇怪文字,敖雨澤口中的「巴蜀圖語」!

胸口的符石微微發熱,我心中一驚,這才猛然間發現,就連我戴了十幾年的符石上的符文,竟然也和這巴蜀圖語極為相似……

我的臉色越發地蒼白,總感覺這些看似詭異的事情之前,似乎都被這些文字串聯起來,而我卻始終抓不住其中的關鍵。敖雨澤應該知道些什麼,可這可惡的女人卻什麼都不肯透露。

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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